沈谨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玄关时又突然停下，“秦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秦雅没应声。
她看着沈谨言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可悲。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甚至在知道真相后，第一反应不是恨，而是替对方辩解。
她还是太为别人着想了。
秦雅忍不住自我欣赏了一会。
秦雅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看着镜中那个明艳动人的自己。
哦，魔镜啊魔镜。
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omega？
答案当然是她自己啊。
她转身拿起手机，给陆承宇发了条信息：“东西交了，人快疯了，你满意了？”
陆承宇几乎是秒回：“很好。”
秦雅看着那两个字，突然有点后悔掺和这档子事。
她这个表哥，简直是个人渣，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沈谨言坐在车里，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纸。
他不是没怀疑过。
张天昊让他去追秦雅的时候，那眼神里的算计太明显 。
他每天汇报“进展”时，对方在敷衍的“嗯”和“知道了” 。
甚至秦雅刚才把信封递给他时，那了然的眼神，都在提醒他。
你就是个傻子。
可他就是不愿意信。
他宁愿相信张天昊是逼不得已，宁愿觉得那些伤人的话是气话，宁愿在这自欺欺人的骗局里多待一会儿。
至少这样，他还能觉得自己有用，还能借着帮忙的名义，多看张天昊几眼。
手机在副驾上震动，是张天昊发来的信息，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信息，里面只有一行字：秦雅那边怎么样了，让她对你死心塌地了吗
沈谨言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悬在输入框上，迟迟落不下去。
他忍不住想象张天昊发信息时的样子。
大概是坐在办公桌前，眉头微蹙，眼里带着不耐烦。
或许还在跟陆承宇说着什么亲昵的话，随手敷衍他这条信息，连标点符号都懒得认真打。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最终还是回了个“快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手里攥着对方“利用”他的证据，却还是舍不得戳破，甚至还在配合着演下去，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
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现在，知道自己只是个用完即弃的工具，却还是想再被利用久一点。
他在这个人心里，至少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总比彻底沦为无关紧要的人要好。
沈谨言发动车子，没有回公司，而是往盛星集团的方向开。
沈氏其他人：什么才是真的绝望。
你才是我活爹。
他想看看张天昊，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看看这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omega，现在是不是正和陆承宇依偎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
张天昊趴在陆承宇的办公桌上办公时，他抬眼看向窗外，恰好瞥见楼下站着的沈谨言。
像尊雕塑似的站在楼下，仰头望着他的方向，眼神执拗得像要望穿玻璃。
“又在看什么？”陆承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男人刚打完电话，手里拿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
“没什么。”张天昊把笔扔在桌上，语气里的烦躁藏不住，“沈谨言好像疯了，一直站在楼下。”
“大概是想你了。”陆承宇弯腰，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
张天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往陆承宇怀里蹭了蹭。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谁让他以前总欺负我。他不是想弥补吗？这点事算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沈谨言的痛苦与他无关。
“别生气了。”陆承宇拿起那张被戳破的设计图，上面画着订婚宴的现场布置，粉色的气球和白色的玫瑰，俗气又刺眼，“秦雅明天就回巴黎了。”
张天昊猛地抬头：“真的？”
“当然。”陆承宇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张天昊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泛红。
他知道陆承宇在哄他，只要陆承宇说“结束”，只要能把秦雅那个omega彻底赶走，他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沈谨言呢？”张天昊咬着唇问，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手指轻轻攥拉住陆承宇，“他知道了会不会……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知道了又怎么样？”陆承宇语气里带着点纵容，“他敢对你怎么样？”
张天昊看着陆承宇眼里的维护，他用力点头，把脸埋在陆承宇怀里：“嗯！”
秦雅坐在去机场的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给沈谨言发了条信息：“别再傻了，好好过日子吧。”
发完就把他拉黑了。
她虽然不是圣母，但也做不到看着沈谨言继续沉沦，也懒得再掺和这些人的破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沈谨言愿意在张天昊的泥潭里越陷越深，那是他的事。
手机响了，是陆承宇打来的。
“到机场了？”男人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惯有的冷静。
“快了。”秦雅看着窗外掠过的盛星集团大楼，“小嫂子和沈谨言，打算怎么处理？”
“顺其自然。”陆承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现在你嫂子看我挺紧的。”
秦雅皱了皱眉：“你别玩太过火了，真闹出人命怎么办？”
“放心，”陆承宇的语气带着笃定，“我有分寸。”
秦雅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她知道陆承宇所谓的分寸是什么。
只要不伤到张天昊，其他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他们三个凑在一起，混在一起，不知道会酿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真让她感到害怕了。
三个男人一台戏。
沈谨言终于还是走进了盛星集团。
他站在法务部门口，看着张天昊趴在陆承宇怀里笑。
也许，张天昊说得对，他就是个蠢货。
可就算是蠢货，也想再看看那束让他奋不顾身扑过去的光。
哪怕那束光，从来都不属于他。
沈谨言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个牛皮信封，正是秦雅转交给他的那个。
男人的目光落在张天昊泛红的嘴唇上——那是刚才被陆承宇吻过的痕迹。
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
“天昊……”沈谨言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你们……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对不对？”
张天昊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被愤怒取代。
他站起身，挡在陆承宇面前：“沈谨言，你闯进来做什么？”
沈谨言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痛苦像要溢出来：“那些话……是真的吗？你从来都没信过我，只是在利用我？”
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你说我是垃圾，说我是蠢货……这些，都是真的吗？”
张天昊的脸色白了白，却还是梗着脖子，语气硬得像石头：
“是又怎么样？沈谨言，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当初你说我是乡下omega，说我攀高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他说得又快又狠，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没想到沈谨言会这么直接地戳破，更没想到沈谨言会把这张纸带来。
“我那时候是混蛋！我道歉！我弥补！”沈谨言往前走了两步，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天昊，你告诉我，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哪怕一点点的在意吗？”
“没有。”张天昊的声音冷得像冰，“从始至终都没有。”
alpha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着张天昊冰冷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好……好一个没有……”
张天昊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他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纸，突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自己怎么会这么狠。
他明明。
明明一开始从来不是这种坏omega啊。
“别捡了。”陆承宇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手，“不值得。”
张天昊抬起头，眼眶泛红，眼里带着点迷茫和不安：“陆总，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刚才……看起来好可怜。”
“不过分。”陆承宇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是他先伤害你的，是他先看不起你的。
你现在做的，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让他为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没什么过分的。”
张天昊看着男人认真的眼睛，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
是啊，是沈谨言先看不起他的，是沈谨言先说那些伤人的话的。
他在拿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可为什么，看着沈谨言刚才那绝望的眼神，他会觉得这么难受？
沈谨言冲出盛星集团时，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张天昊那句“从始至终都没有”。
路过一家酒吧时，他进去买了瓶最烈的威士忌，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疼。
他蹲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这几个月的付出，像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原来这一切，在张天昊眼里，都只是“利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酒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妈。”
“谨言啊，你跟秦家那姑娘怎么样了？”母亲的声音带着期待，“你大妈妈说要是差不多了，就赶紧定下来，秦家那边……”
“妈，别说了。”沈谨言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跟她不合适。”
“不合适？那你这段时间天天往人家那跑？”母亲的语气带着不解，
“你是不是又在胡闹？我跟你说，沈家和秦家的合作……”
“合作合作，你们就知道合作！”沈谨言突然爆发，对着电话吼道，
“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也只是个用来联姻的工具？把我卖给谁都可以？”
他沈谨言难道就是这样被所有人嫌弃，又抛弃的命运吗？
沈家手机对面两个妈：我*你个**
不是你自己跑出去和人家omega说想追她吗。
还指着你和我们说谢谢呢。
傻儿子一块钱一斤，谁想要。
造孽了啊，真想造个小号。
天天不上班就算了，现在还这样（扶额苦笑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