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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夜探
    雅舍外。

    沉鱼站在台阶下,望着拦在门口的两名侍,“你们让开。”

    侍卫神色不改:“没有郡公的允许,谁也不能擅自入内。”

    沉鱼不想硬闯,“好,既然郡公不愿见我,那我找匡阳行吗?匡阳在哪儿?”

    侍卫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匡阳在何处。”

    既不让她见慕容熙,也不让她找匡阳,沉鱼越觉古怪。

    “我若真想硬闯,你们以为能拦得住我?”

    侍卫们相视一看,沉鱼的身手如何,他们是知道的。

    “不管能否拦得住,我们定是尽力一试。”

    沉鱼往紧闭的门扇看一眼,手臂刚刚抬起,就被人从后按下。

    两名侍卫对着来人行了一礼。

    玄墨松开手,对沉鱼道:“你明知他们不敌你,又何必为难他们?”

    沉鱼不答反问:“你们为何要拦我?”

    玄墨没回答,只让侍卫们退下。

    待人尽数离开,玄墨站到一边,让开路,不再阻拦。

    “你想进去便进去,但即便进去,也见不到你想见的人。”

    沉鱼诧然,再次看向关得严严实实的门扇,总算明白他们为何不让她进去。

    “他根本不在田庄。”

    “是。”

    “他回城了?还是瞒着众人走的?”

    “是,昨晚走的。”

    “为什么?”沉鱼蹙眉,“城中出事了?”

    慕容熙要回城便回城,为何要瞒着所有人悄悄离开?

    玄墨没说话,算是默认。

    沉鱼明白了。

    “那我回去了。”

    既然慕容熙不在田庄,那她心中的疑问,注定是无解了。

    其实,平安究竟是不是董桓之女,本就与慕容熙无关。

    何况这事如此巧合,难保不是有心人的陷阱诡计,想要不上套,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杀了平安,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平安的尸体扔出田庄。

    所以,即便平安的死,真与慕容熙有关,她也不意外。

    她只是想问一问慕容熙,真的只因不想卷入是非才杀平安的吗?

    那天她将平安带来雅舍,后又问身世一事,只怕慕容熙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愤怒是多么反常。

    沉鱼默默一叹,准备回下处,却听得玄墨问道。

    “沉鱼,你为何要对那个姓傅的那么上心?”

    沉鱼惊讶抬眼:“我从未对他上心。”

    “可你那晚却助他逃走。”

    沉鱼坦诚道:“我只是觉得他秉性纯良,何必因我无辜受死?”

    “那逾白呢?”

    逾白?

    沉鱼沉默,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得不承认的是,当初逾白的话的确勾起了她心底的疑惑。

    玄墨欲言又止,“罢了,你回去吧。”

    *

    新月如钩,洒下淡淡清辉,银霜铺满地。

    屋中尽是女奴们平稳的呼吸声,沉鱼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在门扇后静立片刻,待确定院子的明处暗处都没人看守才放心迈过门槛。

    沉鱼行到溪边,解开拴在树上的缰绳,骑着白日就准备好的马匹直奔董桓的别庐。

    她本就对田庄十分熟悉,又借用打菊苣的由头,用两日的时间,摸清董桓田庄的布局。

    有些答案,与其被动等着别人回答,不如自己去一探究竟。

    沉鱼将马匹藏在隐秘之处,只身踏进果园。

    交错的枝干,挡住了月光,沉鱼踩着枯枝干叶走着。

    董氏的庄园很大,规模丝毫不逊于慕容氏的,听闻单是果园就有九处。

    沉鱼隐在繁茂的枝叶里,朝院落眺望,到底是田庄,守卫不像城中的府邸那么森严。

    静静观察一会儿,沉鱼跳下树,直往南边去。

    未出阁的女郎没了,通常不会大操大办,董家也不例外。

    据女奴们所说,发现董大女郎尸体的当天,董家便请人做了法事,将尸体安葬,既然如此,董桓为何还要留在田庄?

    董桓的住处不难找,只往看守最严的地方去准没错。

    来之前,沉鱼就拿炭抹黑脸、脖颈以及露出来的皮肤,倒也省去覆面的麻烦。

    避开院中打瞌睡的守卫,沉鱼躲在一根柱子后,本想摸黑潜进董桓的屋子,却没想到屋内还亮着灯。

    她甚至能听到屋内踱步的声音。

    沉鱼的后背紧贴柱子,耐心等着。

    忽然,忙忙的脚步从院外一路行至院内,来人在门口止步。

    “主公!”

    “进来。”

    董桓的声音在窗内响起。

    门扇拉开的一瞬,沉鱼蜷着身子一滚,轻轻滚进草丛,屏息凝神,静静躺着。

    不多会儿,屋子里传出来人低低的说话声。

    “主公,程爽兄弟已被抓捕。”

    沉鱼一诧,程爽不仅是辅政八贵之一,还是皇帝萧越的表叔,对萧越向来忠心,为何忽然被抓?

    难道慕容熙彻夜赶回城就是因为此事?

    沉鱼心下不解,屋中也安静了一刻。

    董桓隐约叹了口气,道:“看来当日程爽密会几个辅政大臣一事,已被至尊知晓。”

    来人道:“主公寻女心切,未能赴约,何尝不是料事如神?”

    董桓哼了一声:“至尊自登基后,疑心深重,尤其听信宦官之言,对我们几个是百般提防,吴介枉死,我引以为戒,怎能不小心谨慎?”

    他顿了顿,又道:“程爽几人虽未言明,但明显有另立圣主之意,只可惜......唉,我倒是真心希望他们能成功,可惜啊可惜!”

    沉鱼听得出来,董桓是发自内心感到遗憾。

    难道他也另有打算?并非表面上所看到的忠心耿耿?

    那么他真正效忠的又是谁呢?

    有个画面在沉鱼脑海一闪而过。

    她曾听到晋熙王说临川王萧览与董玉乔暗中来往,难道说董桓想扶植的人一直是临川王?

    来人又道:“何太妃死后,陈庆奉旨为至尊选妃,如今没了大女郎,只怕他们又会盯着......”

    “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董桓叹息:“我原想认了平安替阿乔入宫,没想到有人竟以此算计,险害我犯下欺君之罪,招来灭门之祸。”

    沉鱼怔住。

    平安说,董桓要为她择一门好亲事。

    这所谓的好亲事,便是让平安代替董玉乔进宫为妃?

    只是有人识破董桓的心思,给他准备了一个假女儿,最后再伺机揭穿,给他冠上欺君之罪?

    此事又被董桓发觉,抢先一步将平安杀了?

    沉鱼暗暗摇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