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安把糖拿给他:“多给你一颗,现在能说了吧?”
黄占军虽然喜笑颜开,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瞧不起谁呢,我爸妈打的我屁股开花我都没说,咱四九城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儿。”
“除非,,”说着有些纠结的拧着小眉头不知道在为难什么。
顾平安好笑的摸着他小脑袋瓜:“除非什么?”
小家伙掰扯着手指头像是在数数,嘴里还小声嘀咕:“唔,六加十一是多少来着?馋妮儿,六加十一是多少?”
一个比黄占军大些的小丫头很有学霸样子,算都没算脆生生回道:“烦死了,这种简单的算术题也要问我,十九呀。”
顾平安呛的咳了出来。
黄占军松开小眉头:“噢,十九呀,已经超过当时答应他的时间了,叔叔,您为什么想知道这问题啊?”
看他样子应该是在看事情要紧的程度上盘算筹码。
胡同里的孩子这股机灵劲儿可太喜人了。
“因为这问题对叔叔很重要。”
“有多重要?”
“比你不知道对方是好人坏人就保守秘密讲义气还重要。”
“你胡说,姐姐是好人,经常路过给我糖吃呢。”
顾平安愣了下,市局杨学成说当晚到死信箱取走东西的是一个大高个男的,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神秘年轻女的:“好,哪就是比你当晚屁股被打开花还重要。”
“这有多打紧啊,不就是屁股开花吗?疼几天就过去了。”
“那就是比一年吃不上糖吃不上肉还重要。”
黄占军听到这个愣住了,脸色认真的赞同:“这可太重要了,甭说一年了,半年都馋的慌,要不我们天天盼别人家娶媳妇呢,为什么啊?还不是有糖吃呗。”
顾平安把剩的糖一并拿给他:“所以你就当是帮叔叔忙了。”
“是个姐姐让我这么做的,我虽然不知道她名字,但人家好几回给我糖吃,哪天还特意给我送了一个小独轮车玩具呢,我当然得帮她。”
也就是四九城人说的鸡公车,因为推起来“叽咯叽咯”声响,形状与公鸡相似。
“哦,这位姐姐是怎么教你的?”
“她让我哪天晚上把院里柴火堆点着,或者别人家门帘点着,这样她大老远就能看到火星儿就不会害怕了。”
“那你怎么点的自己家门帘啊?”
黄占军舔着糖纸:“我给玩的忘了,要不是停电我妈点油灯我都给忘了,怕耽误时间,就只能找离我最近的。”
“后面是不是有公安叔叔找过你,为什么没告诉他们?”
“姐姐说一年内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以后她就再也变不出糖给我了。”
“这位姐姐长什么样子你记得吗?”
“姐姐说她脸上有坏人弄伤的疤,怕吓着我,一直围着脸的,我才不害怕呢,姐姐身上香香的,可好闻了。”
“个子有多高?”
黄占军伸着胳膊踮起脚丫子比划着:“有这么高呢,不过比您这个儿差远了。”
差不多是一米六左右。
“你们第一次是怎么认识的,她为什么给你糖呀?”
“当时我就在前边不远和泥巴玩,她问我胡同的厕所在哪里,出来后就问我刚才有没有一个奶奶路过,我说没有,她就问我多大了,上学没有之类的。”
这么说有一个年龄大的女人跟踪过她?还是有位年龄大的跟她同行的走的慢?
“后来有奶奶路过吗?”
“没有,她还等了一阵呢,没等到就走了。”
看来是同行的。
“她总是从这边路过吗?”
“没有,一共给了我四次糖和一次小独轮车,没给糖就是没见着她。”
“小独轮车玩具呢,还在吗?”
“去年点门帘那晚我们家房子着了火,就不见了,可我明明放在屋里桌上的,也不知道被谁给偷走了,别让我找到他。”
如果当晚起火时,小独轮车是被这个神秘女人拿走的话,说明对方后来发现小独轮车可能会暴露她身份,而且她当晚就在救火的人群里。
想到这儿顾平安问:“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妈妈在家,我爸上班去了。”
“可不可以请叔叔去你们家喝杯水啊?口有些渴。”
黄占军刚拿了好处,只能同意,不过还是叮嘱道:“但您可不能提去年这事儿了,我可不想再屁股开花了。”
到了他家里,还没等一脸疑惑的母亲发问,黄占军就抢先介绍:“妈,这是我朋友,来咱们家喝水的,替我招待一下啊,我玩去啦。”
他一个半大孩子能认识这样的朋友才怪,黄妈妈也不说破,把人迎进屋内倒上水。
等黄占军走后,顾平安掏出工作证介绍:“您好,我们是铁路公安。”
“铁路公安?”
“嗯,去年你们家失火的事儿有点问题。”
“这事不是都来过公安了吗,还是市局的呢,也真是奇了怪了,军子调皮捣蛋,不光市局,连你们铁路公安都给惊动了?”
“刚我问过孩子了,他说去年是有个年轻女的教他这么干的,不过您也别怪孩子,他还小,好人坏人分不清楚,今天主要是找您了解下当晚救火的人里有陌生的面孔没,特别是女的。”
“有,好些个过来帮忙的热心人呢,当晚风还挺大,幸好大伙帮忙,不然这片房子怕都是保不住了。”
顾平安打量着修补过的屋子:“有人进过屋吗?”
“火扑灭后,大伙都跟着进了屋检查还有没有着火的地方呢,人忒多,也挺乱的,不过您说年轻的女的,是有这么一位,应该是烟大呛到了,一直用布蒙着口鼻,反正我们都没见过她,火扑灭人家就走了。”
“有人给孩子送了个小独轮车玩具,您记得是什么样儿的吗?”
“您说这个啊,是用木头做的,挺精致的,咱们大人用的独轮车您见过吧,就比它小很多,平常军子拿着运泥巴玩,军子这孩子甭看他年龄不大,但好交朋友,连谁送的也嘴严的很,后来我们也没再问,只要不是偷别人家孩子的就成。”
五十年代参加劳动的小朋友们,记得当时专门有一节课叫劳动课,假期也有义务劳动和勤工俭学
五十年代参加劳动的托儿所小朋友们,案子里的独轮车比这个还小很多。
见顾平安二人要走,她忧心忡忡问:“您刚才说去年是有人教我们家军子放火的?这人,,”
“她打去年起火这次再没出现过,不过平时还是要注意点,别让孩子跑出去玩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