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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诈尸
    巴图鲁心里跟刀割似的 —— 那木屋是他小时候跟着爹来过的地方,

    当时爹还笑着说

    “这木屋能遮风挡雨,是咱们猎手的念想”,

    现在,却要用来给儿子和兄弟立衣冠冢。

    猎手们到地方后,挖了个半人深的坑。

    巴图鲁蹲下来,从鹿皮袋里掏出东西 —— 阿勒泰的旧猎裤;

    托木的兽皮帽,里面还藏着红绳;

    陆少枫上次换下的粗布褂,袖口还缝着块补丁,是其其格用自己的丝线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最后是巴特的小兽皮褂,轻轻把褂子放进坑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草屑,眼泪滴在泥土里。

    ……

    “少枫,大哥对不住你。”

    巴图鲁 “噗通” 一声跪在坑前。

    双手撑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要不是你为了救巴特,也不会进这吃人的无人区……”

    “你要是能回来,你要什么,大哥都给你……”

    “可你现在……”

    说到最后,猛地抬起头,对着天空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震得周围的松针都掉了下来,

    “你倒是回来啊!”

    “少枫,巴特你们回来啊!……”

    其其格趴在坑边,双手伸进坑里,死死抓着巴特的兽皮褂,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哭得浑身发抖,嗓子都哑了:

    “巴特,我的儿啊!

    “你才六岁,还没尝过部落的马奶酒,还没跟阿爸学打猎,还没穿够娘给你做的兽皮褂,”

    “怎么就…… 怎么就走了?”

    “你冷不冷?娘给你带了新的兽皮褂,你穿上,别冻着……”

    “娘还等着你回来,给你煮狍子肉粥,放你最爱的野花椒……”

    越哭越凶,最后直接晕了过去,身体软得像滩泥,

    被旁边的妇女赶紧扶住,

    掐着人中才慢慢缓过来,

    眼睛却还是直的,嘴里反复念叨着 “巴特”。

    ……

    猎手站成一圈,没人说话,只有风在耳边 “呜呜” 吹。

    老猎手满达背着手,盯着坑底的衣服,眼角偷偷抹了把泪,

    却很快就擦干了 —— 自己活了六十多年,见多了生离死别,

    可这次,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气;

    猎手们互相递着眼色,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猎刀,手指在刀柄上反复摩挲,给自己壮胆,有的甚至悄悄往火堆边挪了挪,想借点暖意;

    三个年轻猎手挤在一块,脸白得像纸,牙齿都在打颤,

    其中一个叫嘎子的,手都在抖!

    猎枪的背带滑到胳膊上都没察觉,眼睛死死盯着晨雾深处,生怕突然蹦出什么东西。

    晨雾里,只有巴图鲁的呜咽声、其其格的哭喊声,还有风吹过树的 “沙沙” 声,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整个林子静得像一滩死水一样。

    ……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木屋里,陆少枫正准备叫醒众人。

    摸起腰间的陨刀 —— —— 就听到一阵模糊的喊声,裹着哭腔飘过来:

    “少枫,大哥对不住你!”

    声音跟针似的扎进陆少枫心里,猛地站起来。

    “谁?!”

    “是巴图鲁大哥!”

    难道又是野鸡脖子的模仿声? —— 之前在干饭盆里,

    那东西模仿过 “救命”“快出来”,甚至模仿过他的声音,

    可这声音里的绝望和愧疚……

    是野鸡脖子永远学不来的,那是只有真正把他当兄弟的人,才能喊出来的。

    旁边的阿勒泰也好不到哪去,

    他还在发低烧,脸色潮红,时不时要咳嗽两声,

    咳得胸口发疼,说话都没力气,

    只能靠在墙上喘着气。

    托木的嘴唇干裂得能看到血丝,说话都漏风,嘴角还起了好几个水泡,一说话就疼;

    也还在发低烧,脑袋昏昏沉沉的,看东西都有点模糊。

    巴特裹着块破兽皮,小脸脏得像个煤球,只有眼睛还亮着,

    也没啥子精神,额头还是烫的,偶尔会哼一声,小声问:

    “枫叔,我好像听到阿玛的声音了……”

    “我头好晕……”

    ……

    “别说话!”

    陆少枫捂住巴特的嘴,声音发颤,手心的温度让巴特稍微安定了点,

    “是巴图鲁大哥!”

    “他们在外面!难道我们误打误撞出了无人区?!”

    “快起来!咱们去找他们!”

    抱起巴特,脚步踉跄地往门口跑,怀里的巴特因为发烧还在发抖。

    阿勒泰和托木赶紧跟上,

    两人走路一瘸一拐,时不时要扶着墙,

    咳嗽声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白龙和大青跟在后面。

    越往前走,火光越亮,哭声也越清晰,

    还能闻到马奶酒和烤肉的香味,

    勾得肚子 “咕咕” 叫 —— 他们在干饭盆里,

    早就断了水和干粮,只能靠少量烤肉充饥,现在闻到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陆少枫躲在一棵松树后,借着跳动的火光一看,

    眼眶瞬间发红——

    巴图鲁跪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像在哭;

    其其格被人扶着,头靠在妇女怀里,还在小声哭着喊巴特的名字;

    周围的猎手们低着头,满是悲伤。

    “是首领!是其其格嫂子!”

    阿勒泰激动得差点喊出声,声音都变调了,

    托木赶紧捂住他的嘴,手忍不住发抖:

    “咱们…… 咱们是不是成鬼了?

    还是又出现幻觉了……”

    说着,突然使劲掐了阿勒泰的胳膊一把,指甲都嵌进肉里。

    阿勒泰 “嗷” 一声叫出来,疼得直跳脚,

    差点撞在松树上:

    “你疯了?想疼死我啊!”

    “我还在发低烧,经不起你……”

    “疼就对了!不是鬼!” 托木眼睛亮得吓人,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像个傻子,

    “是真的!”

    “咱们还活着!我们出来了!!!

    “首领他们真的在这儿!”

    陆少枫没工夫跟他们闹,他抱着巴特,慢慢从松树后走出来 —— 。

    “谁?!”

    巴图鲁猛地回头,猎枪瞬间举了起来,

    枪口对着晨雾里的黑影,手却在抖 —— 那身影太像他梦里见过的 “鬼魂” 了,

    乱蓬蓬的头发挡着脸,看不清模样,

    只能看到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在晨雾里泛着光。

    猎手们瞬间全乱套了!

    满达赶紧把猎枪端起来,

    眯着眼睛盯着黑影,手指扣在扳机上,

    没敢贸然开枪 ——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 “邪” 的身影,

    可直觉告诉他,这身影的动作太 “活” 了,

    不像鬼魂飘着走,

    反而像人走得踉跄,偶尔还会扶一下旁边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