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海会成员被强制传送走后,林间集市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张猛小队的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什么,继续研究墙上的委托。邋遢老道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个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靠在树下打起了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砚走到楚星玄身边,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此地规则尚算清明。”
楚星玄无奈一笑:“苏先生出手,总是干净利落。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和净海会的梁子怕是结下了。”
“宵小之辈,何足挂齿。”苏砚不以为意。
楚星玄也不再多想,反正冲突在所难免。他转向苏砚:“苏先生一路过来,可有收获?”
“些许草木精怪,不足为道。倒是途经一处‘古藤崖’,崖壁有石刻,似是上古水文观测记录,与星象有关,已拓印。”苏砚说着,取出一块用特殊树皮拓印的模糊图文,“其中‘潮汐’、‘星轨’、‘门扉’等词反复出现,或与此界根源有关。”
楚星玄接过拓印,仔细观看。图文粗糙古老,确实提到了星象与潮汐的关联,还有类似“当星轨交汇,潮汐之门开启”的句子。他心中一动,结合“星忆水晶”中的信息,隐隐觉得这可能与沧澜界如何维持运转,甚至与“秩序之种”所涉及的某些规则有关。
“有价值的情报。”楚星玄将拓印小心收好,“我们先在集市里转转,了解一下情况,然后考虑接个委托,或者探索其他区域。时间有限,凭证只有24小时。”
两人先去了“情报咨询”的木屋。楚星玄支付了30点,询问了关于“古代观测台”的更多信息。光幕显示:“古代观测台:位于东北方向‘星陨丘陵’顶端,为沧澜宗前辈观测星象与水脉关联之所。内部结构复杂,存有部分观测仪器与记录(可能已损坏)。已知危险:古代守护符文(部分失效)、‘星尘傀’(因长期受星辰能量辐射产生的惰性元素生物)、结构不稳定。建议:擅长符文与能量感知者前往。”
“星陨丘陵”、“星尘傀”……听起来和拓印上的信息能对上。
“或许值得一去。”楚星玄对苏砚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接个简单点的委托练练手,也赚点外快。”
他们来到“委托发布”的木屋。楚星玄看中了那个“清除‘溪谷下游’的‘腐败泥怪’巢穴”的任务。奖励120点和一瓶“纯净之水”(描述是高度纯净的灵水,可饮用恢复,也可用于某些炼制或净化)。任务难度标注为“中阶”,地点就在他们来时经过的溪流下游,不算太远。
“就这个吧。”楚星玄取下那块任务木牌。木牌入手微热,上面光纹流转,浮现出更详细的信息和一张简略的地图,标注了巢穴的大致位置和泥怪的特点:群居,物理防御高,畏火与强光,会喷射腐蚀性污泥,巢穴深处可能有“泥核”存在。
“腐败泥怪……听起来就有点恶心。”楚星玄撇撇嘴,但还是决定去。这种清理任务通常比较直接。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集市时,楚星玄注意到集市角落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棚子,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画着个问号。他好奇地走过去,发现棚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落满灰尘的、像是石头祭坛的东西,祭坛中央有个凹槽。
“这是什么?”楚星玄问旁边路过的一个木屋(“装备修复”)里探出脑袋的、由光点构成的松鼠形态“功能节点”。
光点松鼠歪了歪头,发出细小的电子音:“未知功能节点。资料缺失。投入特定物品或能量可能激活。后果自负。”
“……还挺高冷。”楚星玄打量着祭坛。他尝试将一丝秩序之力注入凹槽。毫无反应。又试着放了一小块之前收集的“刃叶螳螂的前肢”。还是没反应。
“算了,以后再说。”楚星玄摇摇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苏砚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祭坛,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正是之前从净海会成员身上“顺手”摸来的一个小巧的、银白色、表面有细微划痕的金属圆盘,像是某种仪器部件。
“此物气息与此坛隐约相合。”苏砚说着,将金属圆盘放入了凹槽。
咔哒。
圆盘严丝合缝地卡入凹槽。祭坛微微震动,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刻满细密符文的石质表面。符文逐一亮起蓝光,最后在祭坛上方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不断旋转的立体星图虚影,星图中有一颗蓝色的星辰格外明亮。
同时,楚星玄的手环震动,显示:“发现隐藏功能节点‘星图仪(残)’。激活成功。可支付点数(50点)进行一次‘星象占卜(简易版)’,获取关于当前运势、潜在机遇或危险方向的模糊提示。是否使用?”
“星图仪?占卜?”楚星玄惊讶地看着这个意外激活的玩意儿,“这试炼界还真是……功能齐全。”
“试试无妨。”苏砚道。50点对他们现在来说不算太多。
楚星玄支付了50点。星图旋转加速,那颗蓝色星辰光芒大盛,投射出一片光幕,上面浮现出几行闪烁的古体字,手环翻译:
“星辉指引,潮汐相随。旧影徘徊,新芽暗藏。东北遇故(非友),水下得璋。火光慎用,净水可安。”
文字闪烁几秒后消失,星图仪暗淡下去,恢复原状,但那金属圆盘似乎和祭坛融为一体,取不下来了。
“这偈语……什么意思?”楚星玄琢磨着。“东北遇故(非友)”难道指的是“古代观测台”那边会碰到敌人?可能是净海会残余或其他不怀好意者。“水下得璋”——“璋”是玉器,可能指宝物,在水下?“火光慎用,净水可安”——是提醒接下来的行动要小心火,多用净化类手段?
“似是而非,可作参考。”苏砚评价道。这种模糊的预言,信则有,不信则无,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提供一点思路。
带着新接的委托和一段谜语般的占卜结果,楚星玄和苏砚离开了林间集市,沿着溪流向下游进发。
溪谷下游的环境比上游更加潮湿闷热,植被也更加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沼泽腐烂的气味。溪水在这里变得浑浊,水边堆积着厚厚的、黑绿色的淤泥,上面布满气泡。
根据任务地图显示,泥怪巢穴就在前方一片被腐烂树木和巨大蘑菇丛包围的沼泽地里。
两人小心靠近。离沼泽还有几十米,就看到淤泥表面有东西在蠕动。那是一个个如同烂泥堆成、勉强有着人形轮廓的怪物,大约半人高,身体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泥,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和一张不断开合、流出污泥的“嘴”。它们漫无目的地在沼泽里徘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就是腐败泥怪?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楚星玄观察着。数量不少,视线范围内就有十几只。
“畏火与强光。”苏砚提醒道。
楚星玄想了想,没有直接使用大威力火法。占卜提到了“火光慎用”,而且这片沼泽植被茂密,潮湿异常,普通火焰效果可能不佳,还可能引发沼气或其他意外。
“先试试‘强光’和‘净化’。”楚星玄道。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个小型但极其耀眼的“秩序闪光弹”,这次特意压缩了光芒的强度和净化特性,减少了爆炸性。
“闭眼!”
刺目的纯白光芒在沼泽边缘爆发!如同正午的太阳突然降临在这阴暗角落!
“咕噜!嘎——!”那些泥怪发出怪异的惨叫,接触到白光的身体部位如同被泼了强酸般剧烈冒烟、融化,它们惊慌失措地向沼泽深处逃窜,或者直接潜入淤泥中躲避。
“效果不错!”楚星玄心中一喜。秩序之力蕴含的“净化”特性对这种污秽生物有额外伤害。
苏砚也没闲着,他并指连点,一道道清冽的剑气精准地射向那些逃跑的泥怪,将其核心(大概是头部位置)洞穿。被剑气击中的泥怪立刻瘫软,化作一滩真正的烂泥。
两人配合,稳步推进,清理着外围的泥怪。这些泥怪攻击方式单一,除了喷射腐蚀性污泥(被楚星玄的秩序屏障轻易挡住),就是笨拙地扑击,威胁不大。
很快,他们接近了沼泽中心区域。那里有一个明显是人工挖掘(或者泥怪自己拱出来)的、直径约五米的泥潭,泥潭不断翻滚着气泡,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这应该就是巢穴入口。
“巢穴深处可能有‘泥核’。”楚星玄想起任务提示。那应该是更强大的个体或者能量核心。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泥潭探查时,异变突生!
泥潭剧烈翻涌,一个比普通泥怪大上三倍、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纹路、气息明显强悍许多的巨型泥怪猛地钻了出来!它张开流淌着粘稠黑泥的大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随即,周围沼泽的淤泥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作数十条泥浆触手,铺天盖地地朝楚星玄和苏砚卷来!同时,它口中喷出一道粗大的、散发着刺鼻酸臭的漆黑泥浆柱!
“是变异体!小心!”楚星玄立刻撑开更强大的秩序护盾,护盾在泥浆触手和泥浆柱的冲击下剧烈震荡。
苏砚眼神一厉,桃木剑出鞘,剑身泛起炽热红光!“离火·焚!”
一道炽热的火焰剑气斩出,将正面袭来的泥浆触手和泥浆柱瞬间蒸发气化!高温火焰对泥怪的效果果然显着!那巨型泥怪被火焰剑气擦中,身上暗红纹路光芒急闪,发出痛苦的嘶鸣,体表被灼烧出大片焦黑。
然而,占卜的“火光慎用”似乎应验了!高温火焰蒸发大量泥浆和腐败物质,产生的气体混合在一起,被残余的火焰一燎——
轰!
小范围的爆炸发生了!虽然威力不算太大,但产生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灼热泥点还是让楚星玄和苏砚有些狼狈,秩序护盾一阵闪烁。更麻烦的是,爆炸似乎惊动了沼泽更深处的东西,泥潭翻滚得更加剧烈!
“果然不能乱用火!”楚星玄暗骂一声,当机立断,“苏先生,控制火力!我用净化和束缚!”
苏砚也意识到了问题,剑势一变,转为更加凝练、温度集中但范围小的“三昧真火”剑芒,精准点杀重新扑上来的泥浆触手。
楚星玄则全力催动秩序之力,结合“星忆水晶”中关于“净化”与“稳固”的知识。“秩序编织·领域净化·淤泥固化!”
他试图将一定范围内的沼泽环境“定义”为“纯净”和“坚固”。这个范围不大,主要针对他们脚下和巨型泥怪周围。
只见淡金色的秩序之光以楚星玄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翻腾的淤泥迅速变得板结、干燥,失去活性。那些泥浆触手如同被抽干了水分般干瘪断裂。巨型泥怪身处领域边缘,动作也变得迟缓僵硬,身上的暗红纹路光芒暗淡。
“就是现在!”楚星玄喝道。
苏砚抓住机会,身形如电,避开泥怪笨拙的反击,桃木剑上雷火交加,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泥怪胸口一处能量反应最集中的位置——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浑浊暗光的“泥核”!
噗嗤!
剑尖精准刺入,雷火之力在泥核内部爆发!
“吼——!”巨型泥怪发出最后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大滩迅速失去活性的烂泥。那块暗光泥核滚落出来,被苏砚用剑气挑起,入手冰凉粘腻,但蕴含着不弱的土水混合能量。
随着首领死亡,剩余的零星泥怪也失去了指挥,很快被清理干净。沼泽恢复了平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和腐败的气味。
楚星玄感觉有些疲惫,连续使用大范围的秩序领域,消耗不小。他走到泥潭边,探头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恶臭扑鼻,但似乎已经没有活物了。
“任务应该完成了。”楚星玄检查手环,果然提示委托完成,获得120点,物品“纯净之水”一瓶(直接出现在储物空间)。同时,击败泥怪群和变异首领,又额外获得了80点。
“收获不错。”楚星玄将那瓶“纯净之水”取出。是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甘甜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确实是好东西。
苏砚则将那块“泥核”递给楚星玄:“此物蕴含污秽能量,但核心尚纯,或可提炼。”
楚星玄接过,感受到其中驳杂但量不小的能量。“先收着,回去看看能不能兑换或处理。”
两人稍作休整,正准备返回集市提交任务(虽然奖励已发放,但可能还需要回去更新任务状态),楚星玄忽然想起占卜中的“水下得璋”。他看向旁边虽然浑浊但已经平静许多的溪流,又看了看那个被清理干净的泥潭。
“苏先生,你说……这泥潭底下,或者溪流这一段,会不会真有什么东西?”楚星玄若有所思。占卜提示往往不是空穴来风。
苏砚闻言,也看向水面。“可一探。”
楚星玄将秩序之力凝聚于双眼,加强感知,仔细扫描泥潭底部和附近溪流。泥潭底部除了烂泥和泥怪残骸,似乎没什么特别。但当他将感知延伸到溪流靠近泥潭的一处较深水洼时,感觉到了一丝微弱但异常的能量波动,那波动被浑浊的水体和残留的污秽气息掩盖,极难察觉。
“那边!”楚星玄指向那处水洼。
苏砚点头,两人涉水过去。水洼不深,刚到膝盖,但底部淤泥很厚。楚星玄用秩序之力小心地“排开”淤泥,摸索着。
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块硬物。扒开淤泥,捞起来一看,竟是一块巴掌大小、呈不规则椭圆形、通体温润洁白、边缘有天然水波纹理的玉璧!玉璧入手清凉,内部仿佛有氤氲水汽流动,散发着纯净的水灵气,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水璋玉’?”楚星玄惊讶。他在兑换列表里看到过类似物品的描述,是一种天然形成的灵玉,常用于炼制水系法宝或布置高阶水属性阵法,价值不菲,标价至少500点以上!
“占卜应验了。”苏砚也略有讶色。
没想到清理个泥怪巢穴,还有这种意外收获!这大概就是“风险收益匹配”和一点点运气。
楚星玄喜滋滋地将水璋玉收起。这一趟,点数、实用物品、珍贵材料都齐了,收获远超预期。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楚星玄的手环忽然轻微震动,收到一条来自阿雅的、断断续续的加密信息(看来在回廊内,深度加密的短讯偶尔能穿透?):
“外…面…有变…‘镜像水潭’…爆了…跑出…东西…小心…可能有…闯入者…进回廊…”
信息不完整,但意思明确:缓冲区出事了,有东西从异常的“镜像水潭”跑出来,可能进入了回廊!
楚星玄脸色一肃。看来,回廊内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外界的麻烦已经追着脚后跟来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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