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89章 断佛脉、清僧籍
    “砰!”

    朱涛猛然起身,一掌砸向桌面,震得茶盏跳起。

    “好!好!好!”

    “朝廷念其旧恩,免僧税,许庙产,岁岁进香,以示尊崇。”

    “他们便以此回报?”

    “香火银两还不够?”

    “竟敢暗行土地兼并,盘剥百姓!”

    “孤原以为豪族富户已够猖狂……”

    “没想到佛门清净地,也藏这般污浊!”

    “真是没想到,蛀空国家根基的竟是这些看似清净的庙宇。”

    “遍布各地的小庙大寺,竟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好一个香火鼎盛,好一派佛门庄严!”

    朱树目光如刀,冷冷扫过案前卷宗,口中冷笑不止。这哪里是什么出家人?分明是披着袈裟的蠹虫。

    “二爷。”

    苏锦墨微微垂首,低声问道:“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如何行事?”

    朱涛猛然起身,衣袖翻动,冷眼看向苏锦墨:“世间之事,岂能一概而论。”

    “有人礼佛向善,便以为天下僧侣皆然?”

    “传本王令谕——”

    “各地锦衣卫即刻行动!”

    “自今日起,逐地拆毁寺庙。”

    “熔化佛像,取铜铸币。”

    “田产尽数收归国有。”

    “所有僧尼勒令还俗。”

    “孤只给他们两条出路。”

    “愿耕者归田,愿商者入市。”

    “若都不选,那就沿街乞讨去吧。”

    “别再打着朝廷恩典的幌子。”

    “别再借佛祖之名,行背祖忘宗之实!”

    朱涛语出如铁,心中已无半分犹豫。查办此事,不就是灭佛么?

    他又不是没读过史书。

    唐武宗、后周世宗,哪一个不曾断佛脉、清僧籍?

    灭的是虚妄之道统,

    斩的是寄生之根系。

    为的是江山稳固,

    图的是万民安康。

    “遵令。”

    苏锦墨抱拳退下,身影隐入夜色。

    朱涛独自坐在厅中,怒意未消,案上奏折堆积如山,却提不起半点兴致翻阅。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声怒喝撕破寂静。

    门外风起,一人踏月而来,面容威严,正是朱元璋。

    朱涛皱了皱眉,抬头见是父亲,便起身拱手:“爹,夜深露重,您怎的亲自来了?”

    “咱能睡得着吗?”

    朱元璋怒气难平,指着儿子道:“你把大相国寺全给掀了!主持哭着进宫告状,说你毁佛像、逼僧还俗,欺凌佛门!”

    “佛门招你惹你了?就算当和尚,也没见他们造反作乱,你何至于赶尽杀绝?”

    “爹。”

    朱涛神色不动,将桌上奏章推至前方:“您先看看这些东西。”

    “看看他们打着‘慈悲为怀’的旗号,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等您看完了,再骂我不迟。”

    “若他们清白无辜,儿愿领罪。”

    “若有罪在身,还请您公断,莫因旧情偏袒。”

    朱元璋冷哼一声,抓起奏折粗略翻看,嘴里犹自嘟囔:“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咱这金腰带非抽你……”话到一半,骤然止住。

    他的眼神凝固在纸面之上,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愤慨!

    土地被豪强肆意吞并!

    香火成了勒索百姓的工具!

    面对权贵低声下气,转头就对平民横眉立目!

    无数黎民被迫劳役,苦不堪言!

    这些罪行,竟还美其名曰“供奉不足”!

    百姓连跪拜的权利都被剥夺!

    而那些所谓的修行之人,早已把戒律抛到九霄云外!

    据锦衣卫密奏——

    许多僧人,白日诵经念佛,夜里却纵情酒色,流连烟花之地!

    饮酒、吃肉、狎妓,样样不落!

    活得比官宦人家的少爷还要放肆!

    那些世家子弟尚且要受家规约束,

    可这些和尚只要年头熬够,

    立刻就成了人人敬仰的“得道高僧”!

    前一刻还在勾栏瓦舍中寻欢作乐,

    下一刻便登坛讲法,接受万民跪拜!

    这般行径,在京师内外屡见不鲜!

    就连大象国寺的几位长老,也深陷其中!

    地位尊崇,却毫无德行可言!

    “荒唐!”

    “无耻!”

    “朕何曾亏待过他们?赐予荣宠,换来的是这等背叛!”

    “这是在亵渎佛法!”

    “这样的人,也配让人祭拜?”

    “统统拆了!”

    “一座不留!”

    “让他们的金身砸个粉碎!”

    “当年我饿得快死,才剃度苟活!”

    “如今他们却借佛之名搜刮民脂民膏!”

    朱元璋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雷霆炸裂于心!

    这不是简单的欺瞒,而是对大明恩典的彻底践踏!

    “重八!”

    “你这是干什么!”

    马皇后抱着小孙子朱雄杰,缓步走入殿中,眉头紧锁,声音带着责备。

    她不明白——

    皇帝本是来劝朱涛莫要毁寺伤佛,

    怎会反被激得怒火冲天?

    这般模样,吓坏了孩子该如何是好?

    “你自己看!”

    朱元璋将一叠奏报狠狠推向案边,冷声道:“看看这群秃驴干的好事!”

    “还有——”

    “老二!”

    “你打算如何处置?”

    这话让朱涛沉默片刻,随即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我要灭佛。”

    “我想清楚了。”

    “问题不在一时一人。”

    “根源就在佛门本身。”

    “古时确有高僧苦修悟道,舍身求法。”

    “但那样的人,千年难遇。”

    “一旦天下太平,寺院既免赋役,又享香火供养。”

    “诱惑太大,人心岂能不动?”

    “贪念一起,庙宇便成藏污纳垢之所。”

    “欲望一旦开了口子,便如决堤之水。”

    “挡也挡不住。”

    “汩汩而出,似山间泉眼不息。”

    “若任其蔓延,”

    “那些曾在乱世中持守本心、清净修持的高僧大德,”

    “怕是终将绝迹人间。”

    “这世间,”

    “能真正抵御诱惑、守住戒律的修行人,”

    “本就寥寥无几。”

    “事到如今,这般局面早已注定。”

    朱涛轻叹一声。倘若教义未曾偏移,佛门仍如当年那般闭关自守,不涉尘世,不清净亦不妄为,倒也罢了。可现实却是,真正的苦行僧已难寻觅。

    多数和尚早已沉迷于香火供奉、权势名利之中。

    “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朱元璋目光炯炯,望向朱涛。

    古有三武一宗毁佛灭寺,

    但佛庙仍如野草,春风吹又生。

    只因朝廷稍有松动,

    寺庙便悄然重建,香火再起。

    虽历代帝王屡次打压,

    却从未斩断其根脉。

    此时此刻,

    朱元璋对佛门已是彻底寒心。

    他也终于看清,

    如今的僧侣早已不是当年乱世中,

    为信念甘愿舍身的得道之人。

    “我方才思量了一阵。”

    “心中已有轮廓。”

    “可先从科举所用经典入手,进行更易。”

    “以儒家为骨,”

    “融法家之严,兼取平等之义。”

    “务必将大明塑造成一座不可撼动的圣山,”

    “凌驾诸学之上。”

    “百家争鸣,皆不能动其根基。”

    “我大明选才,”

    “以儒立德,以法立制,以兵安邦。”

    “三道合一,自成一体。”

    “传布天下,定为新世之典。”

    朱涛眼中寒光一闪,他要掀翻旧有秩序,重塑万民心中的信仰坐标。

    “这法子能成吗?”

    “要是我们直接改了经书,”

    “那些读儒习法的学子,岂不要群起反对?”

    朱元璋瞪圆双眼,满脸惊疑。

    “不必担心。”

    “他们真正在乎的,并非哪部圣贤之书,”

    “不过是借此登科入仕罢了。”

    “读书只为做官。”

    “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

    “我们并非篡改圣典,”

    “而是整合精粹,去其糟粕。”

    “为大明奠定万世之基。”

    “今后取士,以此为准。”

    “不愿背诵?”

    “那就弃官归田。”

    朱涛嘴角微扬,笑意淡然。

    纵观历史,

    读书人无论善恶,

    所求不过一官半职。

    既然如此,

    不如将一切收归一统,

    由大明主宰文脉道统。

    毕竟——

    大明本身就是一统江山。

    “这法子行得通!”

    “可涛儿,你是否忽略了什么?”

    “即便如此——”

    “佛门仍可能卷土重来。”

    “若民间疾苦不堪,”

    “人们自会寻求解脱,”

    “投向寺庙,又该如何?”

    朱元璋虽点头称是,眉宇间却浮起一丝忧虑:“若有朝一日它再度兴盛,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去出家好了。”

    “有何不可?”

    “从今往后——”

    “无论是在庙中修行,还是入道观清修,”

    “皆需依法纳税。”

    “人越多,地越广,”

    “税便越重。”

    “连香火钱也要计入其中,一并征缴。”

    朱元璋嘴角扬起一抹冷意。想躲进山门不事生产,当个闲散和尚?休想!不仅要交税,负担只会更重。

    这并非压榨百姓的苛政。

    只要你不愿剃度为僧,

    只要你心系大明江山,

    只要你是个安分守己的子民,

    大明便会助你安居乐业,走向富足。

    非但不会横征暴敛,

    反而会扶持万民崛起,

    实现真正的国泰民安。

    “唉……”

    “我儿已能独当一面了。”

    “我这身子骨,也该歇歇了。”

    “这事你与你兄长商议便是。”

    “我不再插手。”

    朱元璋目光一闪,随即黯然,轻叹一声,放下手中奏章,牵起震惊无言的马皇后,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摄政王府的长廊尽头。

    ·从这一刻起。

    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