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咱们也算半个亲家了。”
“不如,把婚期定下?”
“回头我让妙锦准备一份厚礼,亲自送过去。”
“等你们年底回大明——”
“就让两个孩子完婚,如何?”
“这……”
沐英微微一怔,眉头轻蹙。
“两个孩子接触不多……”
“是不是太急了些?”
“万一那丫头心还收不住……”
“岂不是给殿下添罪过?”
“哈哈哈!”
朱涛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屋梁微颤。
“看来,沐英大哥你是察觉到了啊。”
“这个……”沐英脸色略黑。
“不瞒殿下,那丫头在外头结识了几位年轻后生……”
“整日混在一起,不知分寸。”
“但殿下放心!”他立刻拍胸,“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我女儿清清白白,绝无逾矩之举!”
“只要她肯收心,必是完璧之身嫁入王府!”
朱涛笑着摆手。
“孤说的‘察觉’,不是这个。”
“是……你察觉得太少。”
“你说的那些‘外面的年轻人’——”
“有两个。”
“就是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臭小子。”
语毕,他苦笑一声。
“其实我不想盯得太紧。”
“可自家孩子在外头晃荡,哪能完全放手?”
“只能让从龙窟和锦衣卫暗中跟着几步。”
“权当护个周全,图个安心。”
“稍微盯一盯”?
沐英听得嘴角直抽。
你这叫“稍微”?
那全天下的监视,干脆改名叫“闭眼睡觉”得了!
手握锦衣卫、执掌从龙窟——
天下事,你想知便是睁眼,不想知便是闭眼。
这哪是“盯着”,这是把人行踪刻进生死簿里了!
不过……
听朱涛这话头,怎么总觉得藏着点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看来,等那丫头回来,得好好盘问一番了。
“既然如此……”
沐英深吸一口气,拱手低头。
“一切,全凭殿下安排。”
两情相悦的小儿女,棒打鸳鸯的恶人——他沐英不做。
那是自己亲闺女。
要嫁的是天下最尊贵的王府。
对象还是她真心喜欢的人。
他一个做爹的,还有什么理由拦着?
“好!”
朱涛一拍案,眼中精光乍现。
“那就这么定了。”
“其余细节——”
“等你们年底回陵城再议。”
说罢,他指尖轻点,正要切断通讯。
就在此时——
一名卫兵悄然靠近沐英,低声几句。
刹那间,沐英神色骤变。
“殿下——”
“请留步!”
沐英的脸色骤然凝重,仿佛压上了一层寒霜。
“殿下。”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刚接到警报——我们这边的时空通道,检测到剧烈能量波动。”
“他们……快来了。”
朱涛眉峰一凛,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沉默两息,缓缓点头。
“知道了。”
“加强戒备。”
“若人现身,先问来意。”
“不主动挑事,但也不怕事。”
顿了顿,他声音渐沉,却如惊雷滚过天际:
“勇者无畏,是因为知险而行。
无知无畏,那叫蠢。
可若是退无可退——”
他抬眼,目光如刀:
“我大明宁做蠢人,不做逃兵。”
“记住。”
“你们脚下站的地方,不是前线。”
“是家门。”
“身后是山河万里,是父母妻儿。”
沐英啪地一个军礼,肩甲撞出一声铿锵。
“下臣明白!”
“只要定南兵团还有一口气在,敌人的脚,别想沾我大明半寸土地!”
“我与每一个士兵一样——”
“随时准备,为大明冲锋!”
话音未落。
另外两处时空通道,也相继拉响预警。
刹那间,三大通道周边,大明精锐部队全面进入战备状态。
先进武qi悉数就位,阵列森然,封锁四方。
空中战鹰盘旋,地面重甲列阵,能量炮台缓缓升膛。
整片大地,如同一头苏醒的猛兽,獠牙毕露。
不管你是谁。
哪怕你来自天外,自称神明。
只要踏入大明疆域一步——
杀无赦!
与此同时,朱彬连发数道国令。
格物院研究进度强制提速,每日三报。
全国工厂开启战时生产模式,资源倾斜,产能拉满。
金钱、补贴、功勋三重激励砸下,各大工坊彻夜灯火通明。
预备役紧急扩训,兵役令重开。
那些曾被废止多年的征召制度,此刻再度启用。
所有适龄男丁,皆入编训练,实行准兵团化管理。
气运加身,福利铺路。
百姓心齐如铁。
尤其是经历过圣莲教之乱后,大明威望已达顶峰。
如今谁家不供三圣像?
左邻右舍都能戳着脊梁骨骂他忘本。
在这种万众归心的局面下,政令如风,无人敢阻。
一支支精锐兵团迅速布防,围绕三大通道,构筑起铜墙铁壁。
更令人振奋的是——
新研发的玛雅防御技术,正式启用!
这项源自古老文明遗迹的尖端科技,一经部署,立刻让朱涛心头一松。
这玩意儿牛在哪?
它不靠硬抗,而是直接解析并中和攻击中的能量结构。
无论你是激光、灵能、还是空间撕裂——
统统给你拆解成基础粒子,原地湮灭。
说白了,就是把敌人的攻击,变成一场无效的能量对耗。
除非对方能绕过空间法则本身……
那就算了。
那种级别的存在,朱涛也不指望靠科技打赢。
真到了那一步,只能寄希望于体内不知藏在哪块骨头缝里的道碑碎片出手。
否则,就算是握着山海鼎、轩辕剑,他也得认栽。
眼下,朱彬已将大明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全都压在了这三个点上。
所幸,对面似乎并不着急。
没有强行突入,也没有大军压境。
只是每天定时泄露一波能量波动,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观察。
朱涛一度怀疑:这是不是某种跨维度通讯?
于是格物院一群顶尖专家轮番上阵,在通道前蹲了整整三天。
结果——
“报告殿下,能量信号杂乱无章,无编码规律,无信息载体。”
“纯属自然泄露,非主动传输。”
换言之:啥也没说。
这下,朱涛反倒更不安了。
你不说话,不动手,只盯着……你到底图什么?
他站在高塔之上,望着那三道幽幽泛光的时空裂隙,眼神愈发深沉。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大战未启。
但硝烟,早已弥漫。
松了口气。
对方按兵不动。
这,就是大明唯一的喘息之机。
虽然——
对方压根可能就没把大明放在眼里。
就算大明强上十倍、百倍,兴许也不过是顺手碾死的蝼蚁。可眼下,大明能走的路只有一条:
变强!再变强!
唯有如此,才有一线活路。
一旦松懈,等同自裁。
就在这种风声鹤唳的压抑中,年关悄然降临。
喜庆的气氛,如潮水般漫开。
不单因为这是岁末最大的节日,更因摄政王府传出消息——
世子朱雄英订婚了。
整个陵城,瞬间炸了锅。
红绸挂遍街巷,彩灯铺天盖地,锣鼓响彻云霄。
满城喧腾,热闹得几乎要掀翻苍穹。
那股喜气,竟比过年还浓烈三分。
朱涛坐在摄政王府正厅,一身朝服笔挺,神情却复杂难言。
上一次陵城这般沸腾,还是十多年前——
他和徐妙锦成婚那日。
谁能想到,如今再遇这般盛景,自己已成了“公公”。
嗯……儿媳妇的公公。
“殿下。”
沐英推门而入,抱拳行礼,动作利落。
朱涛摆手:“沐大哥,不必多礼。”
“咱俩什么交情?兄弟都做了半辈子了。”
“如今更是亲上加亲——你我两家结为姻亲,往后谁也别想甩开谁。”
他站起身,拍着案边酒坛,咧嘴一笑:
“来!今夜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沐英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拎起一坛临江酒,啪地砸开封泥。
两人对坐畅饮,酒香四溢。
“老弟,我跟你说,这临江酒可是……”朱涛刚开口。
沐英却突然顿住酒杯,声音低了几分:
“你家丫头进了王府,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他盯着朱涛,眼神锐利如刀。
朱涛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缓缓道:
“若真有那一日——敌临城下,无力回天……本帅第一个,殉国。”
沐英嘴角扬起,举杯相碰:
“那我,第二个。”
酒越喝越烈,话越聊越深。
从少年旧事,到天下局势,再到未来战局。
谈笑间风云涌动,仿佛不是两个权倾朝野的巨头,而是小巷酒肆里吹牛扯皮的愣头青。
可谁都清楚——
他们早已不是年轻人。
而他们手中的一句话,却能决定大明的生死存亡。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礼堂之上,朱涛与沐英并肩高坐,身后站着各自的夫人。
徐妙云依旧未醒。
这场婚事,原不必办得这么急。
可朱涛清楚——
大明还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下一回,还能有这么完整的时辰办喜事?未必。
索性,趁现在,先把事儿定了。
至于徐妙云的位置——
由她亲姐,徐妙锦代为出席。
“夫妻对拜!”
礼毕,新人携手离去。
朱涛与沐英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殿下。”沐英眯着眼,忽然开口,“说真的,你当年……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朱涛嘿嘿一笑,晃着酒杯:“沐大哥,你呢?不也等了这么多年?”
“你家那位千金,整日在外闯荡,俊杰无数,偏偏一个都看不上眼。”
“哈!哈哈哈!”沐英仰头大笑,“你还别说,我闺女眼光,确实毒。”
笑声未落,朱涛忽地一顿。
手中酒杯微微一颤。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闪。
嗡——!
心头一阵悸动。
那是与他性命相连的气运水晶,还有两件气运神器,在同一瞬剧烈震颤!
腾!
朱涛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向三个方向。
脸色,瞬间沉如寒铁。
“怎么了?”沐英醉意未消,还笑着催,“喝啊!别吊胃口!”
朱涛双目灼灼,声音低哑却清晰:
“他们……来了。”
“太快了。”
“谁?谁来了!”沐英酒意刹那褪尽,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已经彻底清醒。
“他们来了!?”
他猛地站起,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