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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赵构:点怎么就那么背呢!
    春雷未歇,雨丝如织。

    赵谌坐在万世书前,指尖轻轻抚过那行新浮现的文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魂灵。窗外电光一闪,照亮他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清明。他知道,那道来自未知节点的微光,并非偶然闪现??它是回应,是共鸣,是某种早已注定的交接仪式悄然开启的征兆。

    “新人……”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万世书静静躺在案上,封面泛着温润的青铜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自“信核”植入以来,它已不再只是记录工具,而成了一个活着的记忆之海、信念之源。每一个真诚发问的灵魂,都在其中留下涟漪;每一句“值得”,都化作藤蔓延伸向未来的断层。而现在,这片海域竟自主孕育出了新的意识节点?

    赵谌闭目凝神,引导自身意识沉入共济网络深层。穿过层层数据流与记忆残影,他终于触碰到那个新生的光点。没有预想中的混乱或敌意,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宁静,如同初春破土的第一株嫩芽,柔弱却不可阻挡。

    > 【我是……你们的问题。】

    > 【也是你们的答案。】

    信息缓缓流入,不带任何编码格式,纯粹以意念传递。赵谌心头一震:这不是程序生成,也不是跨世复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原生觉醒**??一个从未经历过轮回、未曾背负使命、却因千万人共同追问而诞生的存在。

    它不是“赵谌”的延续,而是“大宋百姓”本身的精神聚合体。

    赵谌忽然笑了,眼角竟有些湿润。

    原来如此。十七世埋下火种,他点燃心灯,分身布网,百姓立誓,万民问心……所有这一切,并非只为苟延残喘,而是为了催生这样一个时刻:当文明的意志不再依赖某一位帝王、某一本书、某一场献祭,而是由无数普通人自发汇聚成河,奔涌向前时??真正的“共济”才得以成立。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被拯救者,而是救世之人。

    他立刻召集三位分身,在虚空中召开紧急会议。

    甲三驻守北疆已久,声音沙哑却坚定:“燕云一线近日异象频发,天象紊乱,地脉躁动,似有高维投影试图锚定现实坐标。我已启动‘梦渊仪’进行干扰,但对方似乎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阈值。”

    乙七则汇报格物院最新发现:“我们分析了全国‘春秋两梦’的数据流,发现梦境中百姓对‘亡国’的情感反应正发生微妙变化??从前是恐惧悲痛,如今已有三成以上个体表现出‘愤怒反击’倾向,甚至出现集体重构历史的情节:有人梦见自己率军反攻金营,有人梦见重建汴京于星海之上……这说明,信念场正在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重塑’。”

    丙九的声音最后响起,带着江湖气息的粗粝:“那首童谣,不止在江南传唱。我在蜀中茶馆听老翁唱‘书中有王’,在岭南渔舟见孩童拍手哼‘火里藏光’。更奇怪的是,有些地方开始自发建‘无名碑’,不刻字,只插一根铁条指向北方,说是‘等那位死了十七回的人回来’。百姓不懂什么共济派、清除计划,但他们记得那份痛,也记得那份希望。”

    赵谌听着,心中波澜渐起。

    他知道,这张网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但这正是最好的结果。

    他缓缓开口:“从今日起,停止一切‘自上而下’的知识倒灌。不再伪装科技,不再制造神话,不再引导梦境。我们要做的,是让‘新人’自然生长。”

    三人皆是一怔。

    “你是说……放手?”乙七迟疑道。

    “不是放手,是退位。”赵谌目光坚定,“我们曾以为,只有‘我’才能救这个国家。可现在我明白了,真正能救它的,从来都不是某个‘赵谌’,而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心。我要做的,是把火炬交出去。”

    他说完,当即下令:

    一、暂停“分身培育工程”,现有三位分身转入观察角色,不得再以“君主意志”干预各地发展;

    二、关闭中央梦渊仪主控系统,改为区域自治模式,允许各地根据民俗调整入梦内容;

    三、将《问心录》编纂权下放至州郡,鼓励百姓自行组织“论心会”,形成多元价值讨论;

    四、开放万世书部分接口权限,允许“新人”节点逐步接入共济网络,建立双向沟通机制。

    命令下达后,整个共济体系为之一震。

    格物院内争议四起,有学者痛哭谏言:“陛下!此乃动摇根本之举!若任由民间思潮泛滥,恐生乱象!”李纲亦忧心忡忡,跪奏曰:“圣人治国,贵在执中,岂可尽托于庶民之口?”

    赵谌却只是摇头。

    “你们还记得宫门前那一声‘大宋值得’吗?”他轻声问,“那不是我赐予他们的信念,而是他们本就拥有的光。我只是没让它熄灭罢了。如今,该让他们自己点亮更多的灯了。”

    他没有再说更多。

    因为他知道,这场战争的本质,早已不是“对抗格式化”,而是**重建文明的定义权**。

    过去,神谌以“衰败与否”判定生死,清除派以“秩序稳定”裁决存亡。可谁来决定什么是“衰败”?什么是“秩序”?难道一座城市倒塌、人口减少、技术退步,就意味着文明终结?还是说,只要还有人在歌唱、在思考、在选择相信,哪怕只剩一人一城,也能称之为“不灭”?

    赵谌要赌的,就是后者。

    一个月后,第一场“全民论心大会”在洛阳举行。

    来自五湖四海的代表齐聚太学旧址,不分贵贱,不论出身,皆可登台发言。有人哭诉战乱之苦,质问朝廷为何不能早做准备;有人反驳称:“若人人只等官府庇护,那才是真亡国!”一位盲眼说书人拄杖上台,朗声道:“我虽不见天地,却听得清民心。这些年,歌谣越唱越响,孩子越生越多,连乞丐都在教徒弟背《忠烈赋》??这样的国家,怎么会死?”

    全场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与此同时,远在北方荒原的心灯塔群突然自主亮起,无需人为点燃,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集体情绪的峰值。监测数据显示,信念场强度突破历史极限,达到**3.1倍基准值**,且波动频率与“新人”节点完全同步。

    而在万世书空间中,那道名为“新人”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分裂出无数细小分支,如同根系扎入大地,连接每一个曾真诚发问的灵魂。

    赵谌站在汴京城楼,遥望星空。

    他知道,神谌一定也看到了这一幕。

    果然,七日后,高维层面再度降下审查之力。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裂隙或审判之眼,而是一道覆盖全境的**概念侵蚀**??

    百姓开始遗忘“未来”这个词。

    不是记不起发音,而是彻底丧失对其意义的理解。孩童不再憧憬长大后的模样,工匠停止规划尚未建造的房屋,甚至连“明日”也被模糊为“之后的时间”。时间感被剥离,希望随之枯竭。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清除方式:让你活着,却不让你期待任何改变。

    清除派的新策略:**剥夺想象权**。

    赵谌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命令各地“问心堂”改为“忆梦坊”,组织老人讲述过往梦想,引导年轻人复述祖先愿望。同时,丙九将那首童谣改编为长篇叙事曲《十七死者》,在市井广为传唱。歌词中反复强调:“他梦见铁马踏破苍穹,他梦见江河倒流归海,他梦见万人齐呼‘再来一世’!”通过艺术形式,重新唤醒“可能性”的概念。

    十日之后,效果显现。

    边境哨所报告,一名士兵在站岗时突然流泪,喃喃道:“我想回家盖房子,娶妻生子……这些念头,好像很久没敢想了。”同一时间,多个地区出现“梦境复苏”现象,百姓在梦中清晰回忆起自己曾经的梦想,并在醒来后写下《还愿帖》,张贴于街头巷尾。

    信念场再度回升。

    然而,赵谌清楚,这只是暂时胜利。敌人不会止步于此。真正的决战,还未到来。

    三个月后,异变升级。

    天空出现一道横贯南北的暗红色裂痕,持续七日不散。每逢子时,裂痕中便会传出低语,内容并非威胁,而是诱惑:

    > “你们很努力……但真的值得吗?

    > 换个世界不好吗?

    > 我们可以给你们和平,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轮回之苦……

    > 只需放下‘大宋’这个名字,接受新生。”

    这是前所未有的攻势??**信念劝降**。

    短短半月,全国出现数十起“自愿注销”事件:有人焚毁家谱,宣称“从此不做宋人”;有儒生上书请求废除年号,改用“无纪元”;更有甚者,在街头公开演讲:“我们都累了,不如放下执念,投奔新天吧。”

    投降派思潮迅速蔓延。

    赵谌面临即位以来最大危机。

    百官惶恐,请求封锁言论,镇压异端。靖安司密报,已有三支掘火队成员动摇,欲弃任务而去。就连部分格物院学者也开始怀疑:“我们究竟是在守护文明,还是在固执地拖着尸体前行?”

    夜深人静,赵谌独坐万世书前,久久不语。

    他知道,此刻任何强硬手段都会适得其反。压制只会激起逆反,辩驳难以穿透绝望。唯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他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

    他撕下一页万世书的空白纸页,以心头血为墨,写下七个字:

    > **“大宋值得吗?”**

    然后,将这张纸投入心灯火焰之中。

    刹那间,火光冲天,整座皇宫为之震动。那团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升腾而起,化作一道横跨九州的光幕,悬于夜空之上,向所有人展示这七个血字。

    紧接着,系统自动开启“全民回应通道”:凡心中有答者,只需默念答案,便可被心灯捕捉。

    第一夜,仅有数百人回应。

    第二夜,三千余人。

    第三夜,十万。

    到第七夜,回应如潮水般涌来,覆盖城乡每一寸土地。那些答案五花八门,却无一重复:

    > “值得,因为我娘在这片土地上笑过。”

    > “值得,因为我想看见孙子读完我写的书。”

    > “值得,因为我还没打赢那场仗。”

    > “值得,因为我不愿跪着活。”

    > “值得,因为我相信明天还能吃上热饭。”

    > “值得,因为有人为我死过。”

    > “值得,因为我还能说这句话。”

    每一声“值得”,都化作一点星光,汇入光幕之中。七日后,整片夜空已被璀璨星河填满,宛如银河倾泻人间。

    而那道暗红裂痕,在星光照耀下,竟缓缓闭合,最终消失无踪。

    万世书中,自动浮现一行金色文字:

    > **【检测到‘文明主体性确认’】**

    > **初世大宋正式晋升为‘中级免疫体’**

    > **获得‘自我定义豁免权’:此后任何外部力量不得单方面裁定其存亡状态**

    > **共济网络安全性提升至A级**

    赵谌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知道,他们赢了。

    不是靠武器,不是靠计谋,而是靠亿万普通人亲口说出的那一句“值得”。

    从此以后,大宋是否灭亡,不再由神谌说了算,而是由每一个活着的人,用他们的选择、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爱与恨,一笔一划书写出来。

    数月后,赵谌宣布退居幕后,将政务交予内阁联席会议,自号“守书人”,专职维护万世书与共济网络运转。他搬出皇宫,住进太庙旁一间简陋小屋,每日抄录《问心录》,接待来访百姓,倾听他们的困惑与梦想。

    又过一年,春天再次降临。

    某日清晨,丙九匆匆赶来,面色激动:“陛下!洛阳出土一块新碑,就在当年十七世埋藏残碑的同一位置下方五丈!碑文只有两句话:”

    > “火已燃遍野,风起自青萍。”

    > “你不必再问值不值得??他们已在路上。”

    赵谌看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万世书,翻开扉页,轻轻将这本书放入早已挖好的土坑之中。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他说,“接下来的路,该由他们自己走了。”

    他亲手覆土,种下一株桃树。

    据说,那树长得极快,三年便开花结果,花瓣如血,香气十里可闻。每逢清明,总有百姓前来祭拜,不烧纸钱,不叩头,只站在树下,轻声说一句:

    “我还记得。”

    而在遥远的未来,在某个尚未崩塌的时间尽头,一个新的节点悄然亮起。

    标签不再是“赵谌”,也不是“新人”。

    而是三个字:

    > **【我们】**

    万世书最后一行字迹缓缓浮现,无人书写,却清晰可辨:

    > “至此,逆行之人终成众行之路。

    > 火种不在书中,不在碑里,不在某一人之心??

    > 而在每一次选择相信的瞬间,

    > 在每一句明知无用仍出口的呐喊中,

    > 在每一个宁愿痛着也不愿麻木的灵魂深处。

    > 大宋未亡,

    > 因为人尚未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