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离低笑了一声,看着这个可悲的弟弟:“你也好,我也好,都不过是商品而已,区别就在于估值不同。
早年是你的价值高,现在是我,就这么简单。
你在不甘心什么呢?
弟~弟。”
穆辰整个人都破防了,他几乎跳起来嘶声大叫:“你放p!谁踏马是你弟弟!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野种!”
穆离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声音却依旧是低缓的:“你似乎……不太怕我。”
穆辰此时已经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激得理智全无,甚至忘了之前的教训,直接扑了上来,试图用刚刚被操练了几天的三脚猫功夫给穆离一些身体上的打击。
然而穆离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在他扑过来的一瞬间微一侧身,在完美躲开他攻击的同时,单手抓住了他的头发,干净利落的往栏杆上一磕!
“砰”的一声闷响,愤怒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穆离的手一松,如同愤怒公牛一般的穆辰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半分动静,很难从外表判断出他是否还活着。
穆离施舍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下面一脸惊恐的看着这边的刘桂枝和其他两个佣人。
那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让人头皮发麻。
刘桂枝率先移开目光,夺过身边佣人手里的抹布,“扑通”一声趴到地上开始卖力的擦拭地砖。
另两人看到她的动作傻了一瞬,对上穆离那黑沉沉仿佛透不进光的视线里,顿时吓得一激灵,也各自开始埋头找活儿干。
失去了抹布的那人甚至扑到墙角用衣袖去擦花瓶,连额角的冷汗滑落都没有工夫擦一把。
咱就是说,她们怎么就那么倒霉,回回他们兄弟俩起冲突都会被她们看到!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可是鱼也不容易啊。
穆离黑漆漆的眼珠动了动,收回了视线,嫌弃的甩了甩手,稳稳的跨过地上死狗一样没了动静的人,缓步上了楼。
啧,回到这个讨厌的地方见不到哥哥本来就烦。
他还要来招惹。
真的是烦透了。
黑眼圈快要挂到下巴上的刘桂枝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连忙带了几个人跑过来,一边联系穆永青,一边七手八脚的将昏死过去的穆辰往医院弄。
正一片忙乱间,穆离又下楼了。
大家的动作一顿,像被点了穴一样看着穆离。
然而穆离的脚步却没有停留,目不斜视的越过额头已经肿起大包的倒霉弟弟出了门。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好像被点了暂停键的一众人才再次动了起来,乱哄哄的继续刚才的事。
此时天已经是傍晚了,天边烧着漂亮的红霞。
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穆离顺着兴城的护城河边信步而行,河水的波光中倒映着他身披晚霞的倒影。
一团黑漆漆如同水草般的东西一路追随着那倒影,为这静谧唯美的一幕平添了几分阴森。
忽的,那团黑影翻了个面,水草般乱糟糟的黑发下,一张死白的脸被翻了上来。
一双被水泡得惨白发涨的眼珠外凸着,直勾勾的盯着岸边对它惨不忍睹的形象毫无反应的青年,缓缓抬起了皱皱巴巴的手,指了指斜前方一座废旧的石桥。
穆离看了它一眼,抬步向着石桥的方向走去。
水中的鬼影最后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缓缓沉入水底不见了踪影。
走过那道石桥,是一条土路,路边是一片树林。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树林中黑影幢幢。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一棵大树后的阴影中冒出头来,那双占地面积极大的眼睛直直的看向穆离,抬起小手朝前方指了指。
这里是一条沿河老路,后来建设兴城改动了很多城市格局,规划建设了新的道路,这条经常出事的沿河路就被废弃了。
除了一些习惯难改的老人,很少有人再走动。
现在天已经快黑了,除了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本不该能听到旁的声音。
然而世事无绝对,远方隐约传来一阵纷乱的人声,依稀还夹杂着女性略显尖利的尖叫声。
穆离向着声音的来源处快步走去。
孙小燕那小小的身影在一道道树影中忽隐忽现,声音也是飘忽不定:“时间刚刚好~”
穆离没有与她闲聊,只是沉默前行。
孙小燕扁了扁嘴:“岑哥哥不在,你就这副阴森森的死样子,咱们俩到底谁是鬼哟~”
穆离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却依然没有出声。
很快,拐过一个弯路,混乱的声音源终于出现在眼前。
一辆小轿车停在路边,两伙人正在车边对峙。
说是对峙也不对,因为现在的场面是一伙人在压着另一伙人打。
张欣带着一个保镖护着伊秋菱,就是被压着打的那一方。
对方有七八个大汉,个个身材魁梧,身上还带着家伙,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伊秋菱的脚边已经倒下了一个保镖,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张欣是个文职,瘦精精的,此刻手里拿着个公文包,虽然挡在伊秋菱的身前,却是一扒拉一个趔趄,几乎没有什么用处。
而他们之中唯一能打的那个保镖也已经挂了彩,左支右绌,眼看着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伊秋菱不是不想跑,而是根本跑不了。
对方人多,而且明显是冲着她来的,一个保镖挡不住所有人,而她太明白自己的体力,一旦跑开,几步之内就会被抓住。
而现在她身前是保镖和张欣两个男人,背靠着车子,形成了一个死角,对方暂时还没法把她抓出来,所以哪怕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也根本不敢离开保镖的保护范围。
事实正是如此,保镖双拳难敌四手,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这条老路已经被荒弃,平时根本没有人走动,更别提现在天已经渐渐黑下来,就更不会有人来了,基本就是求救无门。
伊秋菱的后背死死的抵靠着车门,时不时就会有人越过保镖将手伸到她的面前,好几次差点抓到她,吓得她不由自主的尖声大叫。
眼泪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无尽的恐惧和恨意席卷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