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其他人还试图将两拨儿人分开,大声讲道理,可是场面太混乱,谁也听不进去大道理,只动拳脚没用武器已经算是最后的理智。
洛林顿教堂的光明骑士原本就与圣西里的骑士有差距,又在外面耗尽了体力,那点情绪带来的莽劲并不能一直占据上风。
双方打得上了头,下手难免没个轻重,乱战在洛林顿的一个骑士倒地身亡后彻底升级。
洛林顿的人群情激愤,一直以来压制的不满全面爆发。
圣西里的骑士武力更强,但他们毕竟是外来者,人数上不占优势。
眼见自己人被围攻,其他人只能上去帮忙,于是一场混战越打越难以收拾,最后双方都打红了眼,甚至掏出武器下了死手。
最后还是双方主教出手,才勉强平息了这场闹剧。
但是两边打红了眼,合作是很难好好合作的了,将心比心,他们害怕共同对敌时背后谁再给自己来一刀。
圣西里的红衣主教们快气疯了,但毕竟是己方先打死了人,多少有些理亏,不得不短暂的弯了一下他们高傲的头。
至于在这场乱斗中死去的骑士,自然被算在了血族和狼人的头上。
因为这件事,两方原本貌合心不合的势力彻底撕破了脸。
没有人能想到他们能走到这个局面,双方都有些骑虎难下。
圣西里的红衣主教们对洛林顿的耐心已经告罄,急切的想要应付完这里的差事回圣西里。
而洛林顿大主教伊森则想利用他们的这种心理,利用他们跟血族对上,最好打个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滃之利。
主要是,他们跟这几个红衣主教几乎撕破了脸,若是让他们活着回去,以后说不定就会给自己穿小鞋儿,不如来个借刀杀人,让他们“战死”在这里。
一来可以让他们死得名正言顺,二来还能多帮他们清除洛林顿范围内的血族和狼人,何乐而不为呢?
双方各怀目的,洛林顿教堂的人在伊森的授意下不再强调罗里家族的狡猾和强大,甚至有意在圣西里的人表露出轻视时面露愤怒和心虚,由得他们去轻敌。
然而圣西里来的红衣主教并不是简单角色,他们轻敌、他们狂妄都是有原因和底气的。
伊森不敢正面跟他们起冲突,甚至丢了主动权,除了他们来自圣西里,也有这个原因。
无论到什么时候,硬实力都是立足之本。
而此时,维尔庄园传来消息,埃尔西想要见沈宁一面。
沈宁放下手头的事务,带着西索离开了洛林顿。
塔伯作为新生的血族,身体还较为脆弱,惧怕阳光,白天的时候他会拉起所有遮光的窗帘才肯在屋里活动,或是干脆进到暗室里睡下。
沈宁过去的时候,塔伯就在睡着,埃尔西一个人站在大门口迎接沈宁。
他早就知道了西索的存在,但直到现在依然不能适应自己的义父身边有个伴侣的事实。
在他的心里,义父就应该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没有人配站在他的身边。
可如同梅林的想法一样,他知道自己在卡修斯的私事上插不上嘴,便只能尽量去适应。
每一次看到西索,他都是满心的别扭,也很难说服自己去直视西索,打过招呼后,就尽量忽视他的存在,只当自己瞎了。
沈宁看到埃尔西,露出一抹温和的神色:“我的小埃尔西,你让罗恩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
埃尔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与西索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引着沈宁去到自己的书房,边走边说:“算不上着急,这段时间我忙着照顾塔伯,很多事都顾不上,但又实在放不下心。”
走到书房门口,西索停下了脚步,转身想要往小露台那边走,沈宁却伸手拦了他一下,头向着书房的方向微微一偏。
西索的脚步顿住,想了想,跟着沈宁走了进去。
埃尔西看着两人的互动,抿了抿唇,也一言不发的跟了进去。
沈宁走进书房,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西索不想去坐其它椅子,屁股搭着他的椅子扶手,支着腿坐着。
也幸亏他的腿长,这么个难受的姿势,双腿也能叉开稳稳落地,甚至有些富余的从容,看着还挺养眼的。
埃尔西轻轻叹了口气,撇过了眼。
这西索也太粘人了些,父亲这样讨厌与人近距离接触的人居然也不烦他这做派,还真是被他那副漂亮的皮囊迷住了。
事到如今,他总算理解父亲为什么总是看塔伯不顺眼了。
沈宁对此倒也并不是全无反应,他看了西索一眼:“不累么?”
西索摇头,身后银白色的发梢也跟着微微荡起,好像水面的粼粼波光:“不会,你忘了我们狼人族的体力?”
沈宁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埃尔西:“塔伯怎么样了?”
埃尔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面上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意:“他还好,只是还不太适应生活习惯的改变,等过了新生期,他就不会受这么多限制了。”
沈宁“嗯”了一声:“他这段时间很关键,你既然在乎他,就安心照顾着,洛林顿的事父亲会为你打理,你不用担心。”
埃尔西轻轻叹气,目光中满是惭愧:“是我没用,自己份内的事都做不好,还要让父亲操劳。”
西索第一次向他投去认可的目光。
埃尔西:“……”
狼人果然讨厌。
沈宁的身子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不要想太多埃尔西,身为你的父亲,我不希望你的心中留有遗憾。
更何况,这一次洛林顿的事我总是要出面的。”
埃尔西打起精神:“父亲,请您不要瞒我,现在洛林顿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真的很担心。”
沈宁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担心,现在情况尚在控制之中。”
埃尔西听他简单说了光明圣教内部的闹剧,露出一个轻蔑的笑:“人类的心思最是阴险,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算计。
同一块领地中,怎么能出现两个掌权者?
只是他们连表面和谐都做不到,还能打出人命来,是我没有想到的。”
西索低头轻轻摸了下鼻子。
那啥,表面和平这种事,他们本来是可以维持的。
只是派人去扇人家巴掌、撕人家衣服拱火这种事……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