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刚才领域被破坏似乎是让卡修斯受了伤,一直包裹着他们的黑雾逐渐淡化,虽然仍是危险重重,但好歹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了。
视野一恢复,己方的惨状也暴露无疑,驱魔人已经倒下了一多半,剩下的那些也狼狈不堪。
光明骑士要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而且东一个西一个的,都是一脸惊惧,也不知刚才是经历了啥。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最不利的情况发展,伊森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此行他不仅没有达到自己最初的目的,反而走到了最坏的一步,被留下来和血族拼命的不是圣西里的人,而是他们,真是糟糕的现实。
现在他考虑的已经不再是跑出去的三个人能不能活着回到圣西里,将来能不能给他穿小鞋,而是今天他能不能全身而退。
长远打算是要有,但前提是,他得有长远才行。
他稳住了心神,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卡修斯一上来就动用了领域,可见是动了真怒,不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的了。
就在此时,从前与塔伯相熟的人也纷纷在埃尔西的身边发现了他。
有人惊呼一声:“塔伯!你不是死了吗?你……”
他们发现了塔伯如今的状态,个个愤怒不已:“塔伯!你竟然背叛了光明圣教!”
塔伯的脸色更加惨败,明明肉体力量更加强悍了,脚下却反而有些不稳。
埃尔西此时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沈宁的身上,虽然沈宁的表情前后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但他了解自己的父亲,只要不是掉脑袋的事,他的表情都不会有太大变化的。
表情不能做参考,但是黑雾在减弱是放在眼前的事实。
所以他心里没底,不知道父亲究竟伤得如何了。
黑雾渐渐退去的这几息时间,在场众人各怀心思。
没有了黑雾的攻击,原本嘈杂的惨叫声也纷纷停止,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让众人听到了另一种声音的逐渐接近。
那是一种低沉的、属于兽类的呼吸声,不大,但听得心头发怵。
下一刻,沈宁身后的浓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显现。
它一步步的从雾中走出,一点点的显露出了真容。
光明圣教的人齐齐倒吸了口冷气,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匹巨大的银狼。
银白色的毛发使身处在一片暗黑风的环境里显得尤为显眼。
他的瞳孔呈蓝色,本该是很干净温暖的颜色,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目光中杀气凛然,让这种蓝也变得暗沉了许多,看起来不像澄澈的天空,而像能吞噬一切的深海。
更像一个深渊。
他缓步靠近,一直走到沈宁的身后,一直到下巴笼罩在沈宁的头顶上,胸前的毛都贴到了沈宁的后背才停下来。
巨大的体型和嗜血的眼神给光明圣教的人带来了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们能清晰的感觉到,面前的巨狼在此时此刻很想大开杀戒。
最让人觉得魔幻的是:它所站的位置、流露出的眼神和姿态,非常明显是一个保护态度。
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
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癫成了他们不认识的样子。
一个几乎将他们完虐的血族亲王被人呈保护姿态护在胸前就已经够魔幻了,这个人还是个狼人!
看这个体型,还不是个一般狼人!
就连这世上最能编故事的都不敢这么编!
埃尔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状态的西索,一时有些愣怔。
他见西索也不少次了,每次都是一脸贤夫样的跟在他父亲的身边,温柔又细致。
眼前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割裂。
身后来了狼,沈宁全程却一动都没动,甚至在银狼贴到他后背上时身子微微向后,轻倚在了银狼的身上。
银狼低下头,用长长的嘴筒子轻而又轻的碰了碰他的侧脸。
那种小心翼翼的珍惜之意溢于言表。
伊森满眼的不可置信:“你们……吸血鬼和狼人族居然勾结在了一起?!你们是疯了吗?”
沈宁没有理会他的破防,站直了身子,双手微抬,周围的黑雾再起。
埃尔西有些着急,小声劝道:“父亲,您今天消耗太大了,又受了伤,还是不要再……”
沈宁轻拍了下他,黑雾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光明圣教的众人满目绝望,甚至有人嘶吼了一声“我跟你拼了!”不顾一切的向着沈宁冲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甚至冲不到对方的近前,可是他宁愿这样战死,也不想再被裹进黑雾里受尽屈辱。
果然,沈宁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那匹巨大的银狼绕过沈宁横在他的身前,一个照面,那个向着沈宁冲过来的驱魔人便被拍进了地面,看着不太好往出抠的样子。
众人再次吸了品冷气,刚刚冲上头的热血也被这一拍冷静下来了些许。
银狼斜侧身对着沈宁昂然而立,看向光明圣教众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就在众人感到绝望的时候,银狼回过头,抬起一只前爪轻搭在了沈宁的胳膊上,原本蓝色的眼眸可能是因为充血,微微呈现出一抹偏紫色的光泽。
沈宁明白了他的意思。
西索这是怕他消耗太大,不希望他再动用领域的力量。
他的狼狗在用自己的眼神向他传达“剩下的交给我”的意图。
沈宁虽然仍有足够的余力,但面前西索担忧万分好似怕他下一刻就会力竭倒地的眼神,想了想,终是放下了手。
黑雾再次散去,领域还在,但只是围困,再无杀机。
西索转回头,向前踏了一步,满身的杀机毫不掩饰。
埃尔西目光中再也没有从前的天真,变得冰冷,整个人凌空而起,变成了完全的战斗状态。
罗恩也紧随其后。
塔伯呆呆的望着他们,口中低喃:“埃尔西……”
埃尔西没有回头,只是再次冷声吩咐:“回去。”
塔伯张了张嘴,终是一步步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