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修为渐高,遭遇的敌人和事务越来越复杂,单纯的卦象有时难以提供足够清晰的指引,他便用得少了。
但此刻,面对孙家这扑朔迷离的意图和云州越来越复杂的局势,或许每日一卦的能力能起到奇效也说不一定。
孟希鸿净手焚香,静心凝神,摒除杂念。
他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印诀,心中默念卦诀。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灵光骤然在混沌中亮起,随即分化开来,化为三道清晰程度不同,却都指向明确的信息,如同烙印般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中平,龙蛇起陆,吉凶暗藏。宜静观其变,择势而附;运势中平,暗藏机缘;忌独断专行,孤注一掷。】
【下等情报:云州勇县将有乱势现世,贸然前往镇压风险极大。】
【中等情报:林家本家朝堂失利,不少势力准备落井下石,或可从中牟利!】
【上等情报:近期将有大能降临云州,天衍宗或可与之交好,有助于天衍宗在云州之地立足,还云州一个朗朗乾坤!】
孟希鸿缓缓收回心神,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勇县将乱?
这或许与林家试验场有关,看来应该是林琅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不过看卦象所显示的,他现在不能贸然带人前去镇压,否则风险极大。
至于中等情报上的内容,林家朝堂失利,各方落井下石?
这正巧和林琅在勇酝酿大动作似乎相对应上了,这也能解释得通,为何最近王崔周孙这四大家族全都各自有各自的小动作了,原来是林家本家在上头的斗争失利了。
而最后那条上等情报上显示着的,近期将有大能降临云州?!
大能?
何等境界方能称大能?
元??
还是更高境界的存在?
降临云州所为何事?
与朝廷对林家的态度是否有关?
卦象提示与之交好有助于天衍宗立足,这兴许就是孙家含糊其辞背后,所真正期盼的?
想来孙家应该是察觉到了最近的风头,才如此不惜血本地提前投资他,以期在未来大能主导的云州新秩序中,占得先机?
只是这大能是谁,倒是困扰到了孟希鸿。
孟希鸿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记录下卦象的关键信息。
无论林家如何,孙家所图为何,天衍宗自身必须做好准备。
巩固五丰县,消化孙家提供的资源,尽快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的卦象显示,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勇县,地下试验场。
主融合室那扇黝黑的金属闸门,已经紧闭了整整三天。
门外的核心实验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波动愈发紊乱,时强时弱。
门内传出的声响也从最初的仪器嗡鸣,能量激荡,逐渐变成了血肉蠕动声和骨骼错位般的脆响,以及时不时爆发出的低沉痛苦,同时还充满了暴戾的非人嘶吼。
这声音仿佛来自深渊,让每一个听到的研究员都面色惨白,瑟瑟发抖,连手中的工作都时常出错。
灰袍负责人早已瘫坐在离闸门较远的角落,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念念有词,精神已经处于随时崩溃边缘。
林天站在原地,距离那扇黑色闸门约十步远。
这三天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里,只是偶尔闭目调息。
他身后,青鳞卫和林家本家护卫如同雕塑般肃立,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们紧握兵器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眼神中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天的眉头紧锁着,目光死死盯在那扇门上,仿佛要透过厚重的金属看清里面的情形。
三天了。
林琅在里面,已经呆了整整三天。
最初的惊愕过后,林天心中涌起的,是极其荒谬不屑,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他不得不佩服林琅的狠。
不是对别人狠,是对自己狠。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说来容易,但真正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投入这成功率渺茫,过程痛苦不堪,结果全然未知的非人试验中,需要的不止是勇气,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但这佩服,转瞬就被更强烈的鄙夷所取代。
愚蠢!
在林天的认知里,这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身为上位者,身为林家被委以重任,掌控一方试验场的主事者,最基本的准则就是保重自身,驱使下属,利用资源,达成目的。
上位者可以冷酷,可以算计,可以不择手段,但绝不能亲自下场,去赌那连一半胜算都没有的险局!
这是自降身份,更是自取灭亡!
林琅此举,在他看来,就是长久以来顺风顺水滋生出的盲目自大。
真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真以为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就能无往不利?
这是成功率别说一半了,连百分之十都不到的试验场,不是赌坊!
赌输了,赔上的不仅是任务失败,更是自己的性命和修为!
林天几乎可以肯定结局。
最好的情况就是,林琅侥幸不死,但融合失败,修为大跌,根基受损,从此沦为废人,在家族中失去了价值。
而更大的可能是,林琅直接在狂暴的能量冲突中爆体而亡,或者变成一摊失去理智的怪物烂肉。
无论哪种,对林天而言,都是好事。
林琅自己找死,省了他一番手脚。
勇县试验场,以及这里积累的数据和资源,将顺理成章地由他接管。
虽然任务只完成了五分之四,但有林琅这个“以身殉职”的替罪羊在前,他回本家述职时,压力也会小很多。
想到此处,林天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灵光闪过,一枚小巧的玉符出现在掌心。
他以神识在其中烙印下近期的信息。
其中的主要内容便是:林琅为完成家族任务不惜孤注一掷,亲自进行高危融合试验,已闭关三日,情况不明,恐凶多吉少.......
他将玉符交给身后一名心腹的本家护卫,低声吩咐:“即刻启程,以最快速度将此讯息送回本家,亲自交到父亲手中。”
“是!”护卫接过玉符,毫不犹豫,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甬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