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一眼就看到了那七具穿着天衍宗服饰的尸体。
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走向一名正在指挥清理的管事。
“怎么回事?”林天问道。
管事认得这位本家来的少爷,连忙躬身回答:“回天少爷,昨夜子时过后,有十余个身穿天衍宗服饰的贼子潜入,在仓库和工坊贴了起爆符。
等守夜的兄弟发现时,已经炸了。
我们杀了七个,剩下的逃了。”
“死了多少自己人?”
“九个护卫,还有两头试验体被炸死,三头逃脱,追回了两头,还有一头在逃。”
林天点点头,走到那七具“天衍宗弟子”尸体旁。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一具具检查过去。
每具尸体,都有问题。
林天站起身,对身边护卫队长吩咐:“你们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径直朝试验场深处走去。
林琅在中央?望塔下的石厅里。
他背对门口,正看着墙上挂着的云州地图,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会来。”林琅说道。
林天走进石厅,停在林琅身后三丈处。
厅内除了两人,再无他人。
“不是天衍宗干的。”林天开门见山。
林琅转过身。
他半边脸覆盖着暗红鳞片:“我知道。”
“你知道?”林天挑眉。
“尸体我检查过了。”林琅走向一旁的椅子坐下,左爪搭在扶手上,骨节轻叩木面,“用刀的手茧、服毒的痕迹,根基虚浮,破绽太多了。”
林天沉默片刻,也在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桌面上刻着简易的试验场布局图。
“谁干的?”林天问。
“你觉得呢?”林琅反问。
“王家可能性最大,王雄一直想坐收渔利。
伪装双方互相袭击,逼我们和天衍宗开战,他好从中渔利。”
林琅点头:“我也这么想,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几家。”
最后半句他说得很轻,但林天听懂了。
两人之间有过节,甚至可以说有仇。
但那是林家内部的事。
眼下有人把主意打到整个林家头上,性质就不同了。
“你打算怎么办?”林天问。
“已经放出消息,说三日内必踏平五丰县,取孟希鸿人头。”林琅说道。
林天思索片刻,点头:“可以,若真是王家,听到这消息,王雄要么继续观望,要么会有下一步动作。”
林天站起身:“我会派人盯着王家那边的动静,另外,试验场的损失,需要补充什么,列个单子给我,我从本家库房调。”
林琅抬眼看他:“你不趁机卡我?”
“卡你?”林天冷笑,“现在卡你,等于卡整个林家,我没那么蠢。”
说完,他转身朝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林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林琅。”
“说。”
“等你揪出那只老鼠,记得留给我处理。”
林琅嘴角扯了扯:“行。”
林天走了。
林琅独自坐在石厅里,左手骨爪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林天这次的反应,倒是出乎他意料。
不过也好,至少在这个问题上,两人目标一致。
五丰县,深夜。
秦战带着十名神武堂弟子出城巡逻。
他的伤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虽然还不能全力施展,但正常行动已无大碍。
今夜轮到他带队巡查城西外围,这是天衍宗进驻后定下的规矩:每日三班,每班一名筑基带队,十名弟子,巡视城外二十里范围。
夜风微凉,吹动道旁的荒草。
秦战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十名弟子都是神武堂精锐,他们沉默地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五丰县西面地形较为复杂,有丘陵,有树林,还有几处废弃的村落。
适合藏人。
秦战在一处高坡上停下,抬手示意队伍止步。
从这里可以俯瞰西面大片区域,月光下,荒原起伏,树影幢幢。
“分三组,甲组向左,沿丘陵边缘巡视。
乙组向右,查探那片林子。
丙组跟我,去前面废村看看。
半个时辰后,在此地汇合。”
“是。”弟子们迅速分组。
秦战带着两组四人,朝一里外的废弃村落走去。
村子早已无人居住,只剩残垣断壁。
走到村口时,秦战忽然停下。
他抬起手,身后四名弟子立刻止步。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秦战目光扫过村内那些黑洞洞的屋舍,最后落在村中央那口枯井旁。
那里,似乎有影子动了一下。
“戒备。”秦战低喝。
几乎同时,十余道身影从四周废墟中暴起!
他们穿着暗青色鳞纹软甲,脸蒙黑巾,手中长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冽弧光,直扑秦战五人!
“敌袭!”秦战厉喝,一拳猛地轰出。
偷袭者力道极大,震得秦战手臂发麻。
他借势后撤半步,顺势一拳再度轰出。
偷袭者反应极快,回刀格挡,两人瞬间交手三招。
秦战心中凛然,这人修为至少筑基中期,刀法狠辣老练,绝不是寻常劫匪。
其他四名弟子也已与敌人交上手。
对方有十五人,修为皆在筑基以上,人数,修为都占优势。
短短数息,已有两名弟子受伤。
秦战暴喝一声,体内气血轰然运转,施展大日烘炉拳,强行逼退面前两人。
他目光扫过战场,看到那些偷袭者的装束,瞳孔一缩。
青鳞甲。
这是林琅麾下亲卫的打扮。
“撤!”秦战当机立断,“往汇合点撤!”
他双拳挥出,硬生生杀开一条缺口,带着四名弟子朝村外冲去。
身后,十五名‘青鳞卫’紧追不舍。
秦战边战边退,身上又添两道伤口。
他咬牙坚持,带着弟子们冲上山坡。
前方,甲组和乙组的弟子听到动静,正急速赶来。
“结阵!”秦战大喝。
六名弟子迅速在他身后结成简易战阵,迎上追兵。
‘青鳞卫'们见状,没有硬冲。
为首一人抬手做了个手势,十五人同时后撤,如潮水般退入黑暗,转眼消失不见。
山坡上,只剩下秦战和十名弟子,以及满地狼藉。
一名弟子捂着肩头伤口,喘着粗气问:“堂主,那些人是...”
“林琅的青鳞卫。”秦战沉声道,目光死死盯着敌人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
远处树林中,王舜放下手中的单筒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饵,已经撒出去了。
现在,就等鱼儿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