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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那片海(34)
    下午,两人收拾妥当,肖春生骑着自行车载着瑾瑜,去了新街口。

    梁大姐所在的烟草专卖店门面不小,里面各种香烟琳琅满目。

    梁大姐见到瑾瑜果然十分热情,再看到旁边挺拔精神、礼貌周到的肖春生,更是连声夸赞“郎才女貌”。

    肖春生落落大方地跟梁大姐寒暄,感谢她对瑾瑜的照顾。

    梁大姐看在眼里,对这对年轻人印象更好了。

    瑾瑜则看似随意地浏览着柜台里的香烟,果然看到了包装精美的“金陵十二钗”系列。

    她指着那烟,对梁大姐笑着说:“梁姐,这烟盒真好看,画的是红楼梦的人物吧?听说在咱们南京特别有名。”

    梁大姐一听来了兴致,热情地介绍起来:“可不是嘛!这可是我们这儿的招牌,紧俏货!好多外地来的同志都指名要买呢……”

    离开烟草店时,瑾瑜和肖春生手里多了两包梁大姐硬塞的“金陵十二钗”作为“纪念”。

    回小院的路上,肖春生骑着车,感受着身后女孩轻轻抓着他衣角,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瑾瑜,”他迎着风,声音却很清晰,“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哥都支持你。”

    瑾瑜在他身后,嘴角弯起了安心的弧度。

    眼看再拐个弯就到小院所在的巷子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恰好从巷口走出来,手里拎着个菜篮子,不是刘婶子又是谁?

    她像是刚买菜回来,眼神四处瞟着,一抬眼就精准地捕捉到了自行车上的两人,脸上立刻堆起了过分热络的笑容。

    “哎呦!这不是瑾瑜吗?回来啦?”刘婶子嗓门亮,这一声招呼,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她脚步加快,直接挡在了自行车前行的路上,肖春生只好捏闸停下。

    刘婶子那双精明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先在瑾瑜脸上扫过,然后立刻牢牢盯在了肖春生身上,上下打量着,重点在他笔挺的身姿和军裤上停留了几秒。

    “这位同志是……看着可真精神!是瑾瑜你的……?”

    瑾瑜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从自行车后座下来:“刘婶子,买菜去了?这是我哥,肖春生。”

    她用了之前对外的统一说法,但语气自然,听不出破绽。

    肖春生也立刻反应过来,利落地下车,站得笔直,朝刘婶子微微点头,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婶子好。”

    他军人特有的挺拔气质和沉稳态度,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刘婶子被肖春生这声“婶子”叫得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哦......是哥哥啊!我说呢,瑾瑜这么俊的姑娘,肯定早有对象了嘛!”

    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哥哥”这个说法,或者说,她更愿意相信这是瑾瑜的“对象”,这样她那个老儿子就没指望了,但同时也燃起了新的八卦之火。

    瑾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刚要开口,肖春生却上前半步,看似无意,实则巧妙地将瑾瑜挡在了自己身侧后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嗯,我平时在军校,不常回来。瑾瑜年纪小,一个人在这边,多谢邻里照顾了。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到浦口陆军指挥学院找我,肖春生。”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明的意思是,瑾瑜不是无依无靠的,她有人护着,而且护着她的人是在纪律严明的军校,不是好惹的。

    刘婶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显然听懂了肖春生的弦外之音。

    去军校找事?她可没那个胆子。

    她讪讪地笑了笑:“哎呦,军校好啊,保家卫国!放心放心,瑾瑜这孩子我们看着都喜欢,肯定互相照应!那什么……你们快回去吧,我也得回家做饭了!”

    说完,拎着菜篮子,脚步有些匆忙地走了,没再回头看。

    看着刘婶子走远的背影,瑾瑜悄悄松了口气,抬头看向肖春生坚毅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安全感。

    他刚才那番话,既保护了她的名声,又彻底震慑住了可能心怀不轨的人。

    肖春生转过身,对上瑾瑜亮晶晶的眼睛,耳根又有点热,低声道:“对付这种人,就得把话说清楚,让她知道分寸。”

    “嗯!”瑾瑜用力点头,嘴角弯起,“哥,你刚才特别有气势!”

    肖春生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推起自行车:“走吧,回家。”

    经过这个小插曲,那个小小的院落,在他们心中,更像是一个需要共同守护的、温暖又安全的家了。

    大学生活按部就班地展开。

    文学系的课程对瑾瑜而言,确实游刃有余。

    她更多的时间泡在图书馆,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文学作品和学术期刊,同时也密切关注着报纸上任何政策变化的蛛丝马迹。

    小院被她布置得越发温馨舒适,成了她学习、休憩的小小基地。

    这天下午,她刚从图书馆回来,就在院门口看到了邮递员塞进信箱的信件。

    是北京来的,肖艳秋的笔迹。

    瑾瑜笑着拆开,以为是姐姐絮叨的家常和关心。

    然而,读着读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信中提到,就在她和肖春生离开北京后不久,叶芳竟然去派出所告了陈宏军“耍流氓”!

    这件事在院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陈宏军直接被带走了。

    可蹊跷的是,没过几天,叶芳就和家里给她定下的那个她一直不情愿的未婚夫退了婚,紧接着,竟然和陈宏军订了婚!

    陈宏军也因此被放了出来,虽然名声受了点影响,但北大学生的身份保住了,婚也订了。

    肖艳秋在信里写得比较含糊,只说大家伙儿都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古怪。

    但瑾瑜握着信纸,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

    她太清楚了,这就是叶芳原着里的那个“局”!

    一个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的局。

    她利用了这个时代“耍流氓”罪名的严重性,先是将陈宏军置于绝境,然后再以“和解”并订婚的方式把他捞出来。

    如此一来,她既彻底摆脱了旧婚约,又给自己找了一个有大学文凭、未来可期的“丈夫”,尽管这个丈夫是她用手段绑来的。

    瑾瑜原本以为,因为自己的干预,肖春生避开了李上游那个祸根,陈宏军的命运也随之改变,顺利上了大学,这个情节就不会发生了。

    没想到,叶芳的执念和算计竟然如此之深,还是走上了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