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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如梦(1)
    瑾瑜这次来到的,是电视剧《宁安如梦》的世界。

    她成了户部侍郎姜伯游的嫡次女,姜雪棠。

    姜雪棠出生的那年,正是平南王谋反后的第二年。

    京城刚经历一场大乱,三百个孩童无辜丧命,定国公世子薛定非代替太子赴死。

    那是段极其沉痛的往事,朝廷下令严禁民间议论,因此连姜雪棠的百日宴,也只能在家中悄悄摆了一桌。

    那时,她的亲姐姐姜雪宁已被婉娘调包,送到庄子上快一年了。

    瑾瑜来到这个小世界时,姐姐姜雪宁已经十四岁。

    婉娘病重,临终前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府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

    姜雪慧因婉娘的遗言处境尴尬,母亲孟氏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瑾瑜知道父亲不久就要派人去庄子上接人,便主动提出自己去接姐姐。

    这话一出,立刻被父母齐声反对。

    “你才十三岁,哪能自己出远门?”孟氏蹙紧眉头。

    姜伯游也连连摇头:“你娘说得对。棠棠,再等些日子就能见到姐姐了,乖乖在家等着就好。”

    姜雪棠却不退让:“爹爹每日上朝,政事繁忙,抽不开身,母亲要掌管全家,也离不得府。姐姐在外十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如今由我这个妹妹亲自去接,她才能真切感到家里的心意。”

    她见父亲神色微动,又接着说:“父亲不是已托了友人沿途护送吗?若还担心,多拨几个护卫给我便是。您堂堂三品官员,调几个护卫总不难吧?”

    姜伯游听了,似乎被说动了几分,目光转向孟氏。

    孟氏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亲生女儿被婉娘算计,在庄子上受了十四年的苦,如今连小女儿也要往那偏僻地方跑一趟。

    瑾瑜走上前,轻轻拉住母亲的手:“娘,女儿实在太想早点见到姐姐了。路上我也好多跟她说说,您是怎样记挂她、盼着她回来的。等姐姐到家,定会明白您的心。”

    这句话,正说进了孟氏的心里。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从未在身边长大的女儿,早已被婉娘教得与自己离了心。

    在姜雪棠的软磨硬泡下,父母终于点了头。

    临出发前,姜雪慧在回廊下叫住了她。

    “堂儿妹妹,”姜雪慧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姐姐……想求你一件事。”

    姜雪棠心里已猜到了几分,多半与她生母婉娘有关。

    她回握住姜雪慧的手,温声道:“雪慧姐姐尽管说。我们一同长大,十几年的情分不会变。你有什么事,妹妹能帮一定帮。”

    姜雪慧眼眶微红。

    自真相揭开,父母态度微妙,府中上下目光各异,她这些日子并不好过。

    妹妹这番话,让她心头一暖。

    她将一个素色包袱递到雪棠手中,低声道:“庄子上那位……终究是我生母。妹妹到了那边,若可以,请让人将她后事打理得妥当些。也算我……尽最后一点心。”

    这并非难事。

    婉娘的后事自有下人操持,她只需吩咐一句便可。

    姜雪棠接过包袱,点头应下:“姐姐放心。”

    通州路远,紧赶慢赶,还是用了十日才到。

    不巧的是,婉娘已在雪棠抵达的前一天,咽了气。

    路上,雪棠打开那包袱看过,里头是两只银锭并一些碎银,约莫六十两。

    马车在庄子前停稳。

    随行的袁嬷嬷上前打起车帘,搀着她下车,口中提醒:“三姑娘,当心脚下。”

    帘外天光落进来,雪棠一眼便看见了门口立着的那个女孩。

    女孩一身粗麻孝服,梳着简单的双丫髻,身形有些单薄,一双眼却亮得很。

    她紧紧望着雪棠,目光里交织着紧张、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雪棠站稳,朝她露出笑来:“姐姐,我是雪棠。家里都叫我棠儿,你也这么叫我便好。”

    姜雪宁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稍矮些的妹妹,衣裳精致,面容娇憨,眼里真真切切的亲近。

    她喉头忽然哽住,半晌才低低唤了一声:“棠……棠儿妹妹。”

    雪棠眼中笑意更深,上前便握住她的手。

    这一握,却觉出她拳头攥得死紧。

    雪棠轻轻将那只手掰开,果然见到掌心几道深深的掐痕。

    她捧着姜雪宁的手,轻轻吹了吹:“姐姐怎么这样不小心。”转头便唤,“兰心,取药来。”

    兰心与采薇是跟在雪棠身边的丫头,也是从本源珠中出来的高级傀儡,伶俐稳妥,雪棠来到这个小世界就把她们带在身边了。

    兰心闻言立刻递上药膏。

    还未等雪棠接过,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便抢步上前,满脸堆笑:“这位定是三小姐了!老奴是这庄子的管事,姓严,小姐叫我严嬷嬷就好……”

    雪棠看着她那挤满笑容的脸,心头一阵反感。

    “庄上的主子刚去,你倒有心思在这儿说笑。”她声音不大,却让严嬷嬷的笑僵在脸上。

    “袁嬷嬷,”雪棠转向身旁,“带人查查庄子的账目。母亲让您来,便是想知道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薄待了我姐姐。还有,当年跟着婉娘来庄子的人,里头若有牵扯进旧事的,您尽管处置。万事有母亲做主。”

    袁嬷嬷肃容应下,一挥手,随行的护卫便上前拿人。

    方才还殷勤逢迎的下人顿时哭喊起来。

    雪棠却不再看身后混乱,只牵着姜雪宁的手往屋里走,一面吩咐采薇:“婉娘的后事,你去帮着料理妥当。”说罢,将姜雪慧给的那个包袱递了过去。

    姜雪宁被她牵着,直到进了屋才回过神来。

    那些欺负她多年、气焰嚣张的人,竟被这初见的妹妹三言两语便压了下去。

    她望着雪棠沉静的侧脸,忽然想起婉娘临终前喃喃的那句话:

    “……最尊贵的女人。”

    六日后一早,婉娘下了葬。

    这几日雪棠并未过多插手,但姜雪宁念着婉娘多年的照料,坚持守在灵前。

    雪棠劝不住,只好让丫鬟婆子轮流看顾,叮嘱她们备好膳食热茶,别让姐姐累着。

    不守灵的时候,姜雪宁常会来找雪棠说话。

    雪棠能察觉到,姐姐对府里的事既好奇又不安,话里话外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心里明白,便有意将话头往那上面引。

    这日午后,两人坐在屋里喝茶。

    姜雪宁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忽然轻声问:“棠儿……父亲母亲,他们……当真愿我回去么?”

    雪棠放下茶盏,伸手轻轻覆住姐姐的手背。

    “姐姐怎会这样想?”她声音软和,却说得认真,“母亲刚知道真相时,几乎每日垂泪,总念叨着你不知受了多少苦。父亲也是整天叹气,甚至想告假亲自来接你,还是我抢了这差事,他才勉强应下。”

    她顿了顿,又弯起眼睛:“我出发前,母亲早早就让人把长宁院收拾出来了,就挨着我的棠梨院。她说,我们姐妹住得近些,平日走动方便,也能多说说话。”

    姜雪宁听着,指尖微微蜷起,眼里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雪棠握紧她的手,语气轻快而笃定,“以后啊,咱们一处做针线、一道读书,日子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