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极听到这话,再感受到那股与修为境界全然不符的慑人威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人……真的是断岳真人。
但……怎么可能?!
他确实预想过,传送阵虽毁,宗门或许仍有特殊手段遣人前来的可能,但没想到会是一个金丹。同时他也恍然大悟,为何江湖上早有风声,说“仙尊换了人”、“仙尊不再用仙法”。他原以为是田家老鬼找了个大宗师假扮,却万没想到,真正的原因,竟是这位新仙尊压根就是个不喜用法术的武修!
但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断岳真人是怎么知道他的事……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京城的,他在九霞山可是有好几个死忠的,并且还给了他们各种道具和符箓,无论怎么样……也应该提前通知到自己啊。
他又看了眼齐穆航,和此人共事多年,他很清楚对方的能力和性格,这人和自己一样,有些过度谨慎,而且他此刻也依旧处于重伤状态,修为处于筑基初期,应该没有那种魄力和能力,去和断岳真人联系上的。
一定……有什么自己完全未曾预料到的变数出现了,将这群本该被彻底隔绝的人,串联了起来!
他的视线又落向断岳真人身旁那个陌生青年。是此人吗?不像。这般年纪便已入先天,绝非此界中人,多半是真人弟子或宗门派来的助手。
心念电转间,萧无极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不顾周围众人各异的目光,硬生生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真人说笑了。弟子在此界勤勤恳恳值守数十载,不知您此言何意……又何罪之有?齐师兄先前不知为何突然攻击弟子,幸而被弟子察觉,反将其击伤。他与我素有私怨,他的话……怕是作不得数。您总不能因他伤得重些,便偏听偏信吧?”
“确实,不能光听信一面之词……”
断岳真人摆出一副还不完全了解前因后果的样子,并对萧无极道,
“那么……为了证明你的无辜,就将你身边的‘晓’和‘宵’两柄神剑交给我,由我上交宗门,这样……你知情不报,重伤同门之事,我们就回到宗门慢慢调查,如何?”
“这……真人您真是说笑了。”萧无极脸色微变,干笑道,“所谓‘神剑’,不过是此界中人自抬身价的说法,实则仅是法器罢了,呈送宗门恐惹人笑话。弟子在此界值守多年,偶得这点机缘,真人您……又何必如此?”
“哦?”断岳真人眉梢微挑,语气陡转锐利,“可我怎么听说,此界七柄神剑皆有不凡来历。而有人……似乎正想借其权能,效仿那‘魔君’旧事?”
萧无极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能理解断岳真人有手段来此,能理解对方或许因缘际会联系上齐穆航,甚至能理解其与岳穿云和西门无缺这些大宗师有所交集,这些,他都能找到解释。
但……唯独这最后的谋划,这欲借神剑重走魔君之路的核心图谋……对方绝无可能知晓!
神剑的真正权能,此界应只有他与龙家族人洞悉。即便在龙家内部,此等秘辛也唯有最高层的核心成员方能触及,寻常族人根本一无所知。
他死死盯着断岳真人,先前强撑的镇定寸寸碎裂,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狠厉。
陡然间,所有人只觉周身一窒——
时间与空间仿佛同时震颤了一瞬,紧接着,悬浮在萧无极身侧的两柄古剑齐声长鸣!剑音清越,却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苍古韵律。
萧无极周身的景象开始扭曲、折叠,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他与外界隔开,自成一域。可诡异的是,这方小域又分明仍嵌在此界之中,如同水面上突兀浮起的油斑,既融于水,又格格不入。
而他的气息,就在这矛盾的景象中疯狂攀升!
威压如实质的海潮般漫开,离得最近的几名先天高手闷哼一声,踉跄倒退,嘴角已渗出血丝。岳穿云紧握长枪,指节发白,这位历经沙场、见惯生死的大宗师,此刻竟从心底涌出一股近乎本能的绝望。
他们之前都知道,萧无极通过某种手段,能够突破此界大宗师的上限,但……绝对想不到会是这么离谱的程度!
这……这还是人吗?
断岳真人盯着那片扭曲的空间,眉头微皱,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依旧立在原地,衣袍在越来越强的威压中被吹乱,声音却仍平稳,
“你应当还未至半步金丹。原来如此,先前毁去传送阵……不仅是为了断绝宗门联系,还是为了里头那几样压阵的天材地宝吧?”
“哼!”萧无极周身灵光吞吐,气息已彻底稳定在某个令人胆寒的高度,“可惜这穷乡僻壤,天材地宝太少!否则,我早已借神剑之能结丹,又何必与你虚与委蛇?”
他眼神骤然转厉,“断岳!刚才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珍惜……那便与他们一同,葬在此地吧!”
萧无极此刻再也不装,周身那方诡异领域全力展开,让他直接无视此界规则, 成为了这方世界唯一一个境界达到筑基九层,也即半步金丹的存在。
但断岳真人未退半步,体内灵力轰然爆发!虽受规则所限,境界仍被压在筑基五层,可那股勃发的战意与威势,竟丝毫不逊于对方!
“我就让你知道,空有境界,功法和经验跟不上,也是没用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两人身影同时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在场所有先天竟无一人能看清轨迹!
轰!!!
碰撞的巨响迟了半拍才猛地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如怒涛般向四周席卷,广场上铺设的青石板成片掀飞,宫墙也轰然坍塌,砖石如雨洒落,离得稍近的几名先天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抛飞出去,吐血坠地。
就连皇宫之外,长街上的百姓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骇得驻足。有胆大的凑近坍塌的宫墙缺口,瞠目结舌地望向宫内。
烟尘弥漫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乍合乍分,每一次交错都带起雷霆般的爆鸣。而在天上,西门无缺和刘残也再度刀剑相碰,血色的天光与剑芒、刀影交织,将半个皇城弄得忽明忽暗。
很快,断岳真人与萧无极的身影已激斗至宫阙深处,爆鸣声重重殿宇间响起。
广场上此刻烟尘未散,岳穿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侧目看向身旁的龙涛与齐穆航。
“那魔头既由师父对付,这些人……”他握紧手中长枪,枪尖缓缓抬起,指向对面那十余道身影,“便交由我们料理。莫要轻敌,他们皆是江湖上名号响亮的先天高手,没一个省油的灯。”
对面十二名先天高手此时也已重新站定。虽个个被方才的气浪冲得气息紊乱、面色发白,可眼见自家主上竟爆发出那般骇人修为,惊骇之余,更多是狂喜与亢奋。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十余人齐齐提振真气,兵刃出鞘,杀气四溢。
龙涛迅速扫了一眼,十二对三。
但己方有岳穿云这位大宗师坐镇,齐穆航师兄虽重伤跌境,可筑基初期的修为配合宗门术法,绝非此界寻常先天能比;再加上自己掌中这柄已生灵性的“淆”剑……
局面看似悬殊,但勉强算是势均力敌,甚至小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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