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重“九龙吸水”,需要同时操控九条江河之力,子荔日神识沉入山河印,同时沟通印中的黄河、羌海以及七条大河虚影,这需要一心九用,对神识的负担极大。
最初几日他每次尝试都头痛欲裂,神识几乎要被撕裂,但青莲涅盘战魂不断释放出清凉气息,修复受损的神识。
十日后子荔终于能同时引动三条江河之力,二十日后能引动五条,四十日后九条江河之力在他神识操控下如臂使指。
这一日试炼谷中九龙齐出,九条百丈水龙咆哮飞舞,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九龙合击之下,谷中一块专门测试攻击力的玄铁试炼碑被生生绞碎!
“第四重大成。”子荔脸色苍白,但眼中精光闪烁。他没有休息,立即开始参悟第五重“地脉龙气”。这一重的关键在于沟通,不是简单的借用大地之力,而是真正与大地龙脉建立联系,让龙脉之气源源不断涌入己身。
子荔将山河印贴于胸口,整个人盘膝坐于大地之上,神识顺着印中的地脉虚影,向下延伸,延伸……
十丈、百丈、千丈…他的神识不断向下,穿过土层、岩层,终于在三千丈深处,感应到一条金色的脉络,那是西羌大地的一条龙脉分支!
神识触及龙脉的刹那,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涌来,子荔感觉自己仿佛蝼蚁仰望神龙,灵魂都在战栗,他没有退缩,而是按照山河诀中的秘法,将一缕神识印记烙在龙脉之上。
龙脉震动,似乎被这蝼蚁的胆大妄为激怒,狂暴的龙脉之气顺着神识连接倒灌而来,要将这胆敢亵渎龙脉的蝼蚁碾碎。
“青莲涅盘,护我神魂!”子荔低吼,体内那朵青莲虚影骤然绽放,青色火焰包裹住神魂,硬生生顶住龙脉之气的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龙脉之气不断冲击,青莲火焰明灭不定,子荔七窍都渗出鲜血,但他死死咬牙坚持,不知过去多久龙脉的愤怒渐渐平息,那浩瀚的龙脉之气不再狂暴,而是以一种温和的方式,顺着神识连接,缓缓流入子荔体内。
那一刻子荔感觉自己的灵力瞬间暴涨,原本只是化神初期的修为,在龙脉之气的灌注下,竟然开始疯狂攀升……
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巅峰,直到触及炼虚期的壁垒,才终于停住。
“这是…暂时的。”子荔能感觉到,这些龙脉之气并非完全属于自己,一旦断开与龙脉的连接,修为就会回落。但即便如此,在战斗时能暂时拥有炼虚级数的灵力,已是天大的助力。
“第五重成了。”子荔睁开眼,眼中仿佛有金色龙影闪过。他站起身,心念一动,方圆百里的大地之力便滚滚涌来,源源不断。
“接下来,是第六重山河共鸣……”这一重,讲究的是“合”,身与山河合,一招一式皆引山河之力加持,威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行了,此处不能盘桓太久,应该在战斗中不断提高修为。”子荔望着远处,自言自语的说,他已经在此四月延宕四个月有余。
“阿添见子荔功法初成,不由万分欣喜,走上前来,盈盈笑道:“恭喜德乾,请跟臣妾这边来,”说着转身向明王殿最深处走去,子荔在后面紧紧跟随,越过净世莲池不远,那里有一座半掩在尘埃与岁月中的祭坛。
祭坛以温润的白玉垒成,虽边缘多有破损,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散发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祭坛之上供奉着一尊与人等高的孔雀雕像,雕像不知以何种神玉雕琢而成,通体流淌着朦胧的七彩宝光,孔雀作引颈长鸣状,身后那巨大的尾屏已然展开,每一根翎羽都雕刻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更神奇的是每一根翎羽都闪烁着不同的颜色光华……赤如火焰,橙如晚霞,黄如真金,绿如翡翠,青如碧空,蓝如深海,紫如晶钻…七彩流转,变幻不定,仿佛将天地间最绚烂的光彩都凝聚于此。
阿添在雕像前三丈处停下,整理衣冠,面容肃穆,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出一个古老、繁复、充满神圣韵律的手印……正是完整的孔雀明王印,随着印诀成型,她眉心处那枚天生的孔雀翎印记骤然大放光明,投射出一道柔和的七彩光柱,笔直照向那尊孔雀雕像。
“嗡——”
雕像仿佛从千年的沉睡中被唤醒,通体一震,表面覆盖的尘埃无声滑落,翎羽上的七彩光华由内而外,一层层亮起,越来越盛,最终整尊雕像都笼罩在一团神圣而辉煌的七彩光晕之中!
光芒达到极致的刹那,雕像仿佛活了过来,这并非移动,而是一种神韵的苏醒,一道比雕像本身更加高大、更加威严、更加真实的虚影,自雕像后方缓缓浮现,升腾而起,直至高达三丈,方才稳稳凝定。
那是一位宝相庄严、风华绝代的女性神明虚影,她身着以无数星辰光泽的丝线织就、镶嵌着亿万细碎钻石与深海珍珠的七彩神袍,头戴一顶造型精美绝伦、形如孔雀开屏的璀璨神冠。神冠中央,一枚硕大的七彩宝石熠熠生辉,仿佛凝聚了日月光华。
她端坐于一张完全由晶莹剔透的水晶孔雀王座之上,王座的靠背是完全展开的孔雀尾屏浮雕,每一处细节都美轮美奂。在她身后,一轮柔和而恢弘的七彩圣光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圣光之中隐约有无数微小的孔雀虚影在盘旋飞舞,发出清越悦耳的鸣叫,洒落点点光雨。
正是千年前为守护西羌而陨落的……孔雀明王!尽管只是一缕跨越时空降临的意念投影,但那浩瀚如海的神威、悲天悯人的气度、以及眼底深处那抹历经沧桑的智慧光芒,瞬间充斥整个明王殿,让二人心生敬畏。
子荔强忍不适,以刀拄地,微微躬身行礼,同时问出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晚辈子荔,拜见明王尊上。”
“免礼!小子,做的不错,但面对黑魔神,似乎还欠缺…”明王明王慈祥的目光落在子荔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同时又增添一丝忧虑。
“敢问尊上,那黑魔神…是何来历?为何如此丧心病狂?他的实力究竟如何?”子荔问出心中隐藏已久的疑虑。
“唉…”明王一声叹息,随之被悠长的追忆所取代,“此事,说来话长,更是一段令人扼腕的悲剧。”
明王空灵缥缈的声音仿佛来自时光长河的彼岸,她抬起右手,那如玉般晶莹的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殿内空气泛起涟漪,一幅完全由七彩光芒勾勒而成的、巨大而清晰的孔雀开屏图,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画面美轮美奂,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馥郁芬芳,紧接着开屏的扇面中央如同水波荡漾,景象变幻,显露出一段尘封千年的往事……
画面初现:西羌草原,风和日丽。碧草如茵,延伸至天际,洁白的羊群与健壮的牛群如珍珠般洒落其间,一个穿着破旧皮袄、面色黝黑却目光清澈的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帮着一对同样衣着简朴、面容愁苦却充满慈爱的中年夫妇驱赶着羊群,他们的笑容很淡,带着生活重压下的疲惫,但却充满了温暖。
这些牛羊并非他们自己所有,其真正的主人,是方圆几十里最富有也最残暴的牧主铁合塔。
“长生,阿母刚给你缝了件羊皮袄,快穿上试试。”说着将羊皮袄轻轻给他穿上。
长生扑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说:“阿母,真暖和,真好看,长大后我一定好好孝敬阿爹阿母。”
“呵呵,好孩子,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一家热热乎乎过日子,阿母就知足了。”
“长生,快来给阿爹帮个忙。”
“好,来了。”长生边回答边飞快的向阿爹跟前跑去……
变故突生,一场牲畜间的疫情天降,没想到几乎危及到人类的生死存亡。那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诡异,一场突如其来的、可怕的牲畜疫情降临草原,疾病最先从长生父母为铁合塔放牧的畜群开始,迅速向附近牧场蔓延,那些牲畜的口鼻、四肢出现诡异的溃烂,流出黑臭的脓血,短短数日内铁合塔牧场里上百头犁(mao)牛、数百只肥羊接二连三倒毙,尸体腐烂,臭气熏天。
铁合塔帐篷前堆满牲畜的尸体,这个脑满肠肥、满脸横肉的牧主看着自己的财产顷刻间化为乌有,顿时暴跳如雷。
“我的牛羊!我的财产!啊…!天杀的瘟神!”他疯狂地咆哮着,目光如毒蝎般死死锁定那对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的奴隶夫妇,“是你们!一定是你们这几个下贱的奴隶带来的晦气!是你们克死了我的牛羊!灾星!扫把星!”
“老爷,冤枉啊…那瘟病来得突然,我们日夜看守,不敢懈怠……长生的父母磕着头,声音颤抖地辩解。
“还敢狡辩?!”铁合塔根本不听,脸上横肉抖动,露出残忍的笑容,“来人!给我把这两个灾星吊起来!往死里打!用浸了盐水的荆棘鞭!”
如狼似虎的家仆一拥而上,粗暴地将夫妇二人拖到一旁的拴马桩上,用粗糙的牛皮绳死死捆住手腕,吊离地面。
“啪!啪!啪!”
沾着盐粒、带着倒刺的粗黑皮鞭,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呼啸,狠狠地抽打在夫妇二人单薄的脊背上,每一下都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破旧的衣衫,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草原。
“阿爹!阿母!”长生哭喊着扑上去,想要抱住行凶者的腿,却被家仆一脚踹开,摔倒在泥泞中。
“不要打了!求求你们!放过我阿爹阿母吧!那不是他们的错——!”长生哭得撕心裂肺,脸上满是污泥和泪水,他爬到铁合塔脚下,拼命磕头,额头很快青紫一片。
铁合塔居高临下地看着如蝼蚁般哀求的长生,眼中只有冷酷与嫌恶:“小杂种,滚开!你爹娘是灾星,你也好不到哪去!”
鞭打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长生的父母起初还哀嚎和求饶,渐渐只剩下微弱的呻吟,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两个家仆探了探鼻息,对视一眼,对铁合塔摇了摇头。
“死了?”铁合塔皱了皱眉,随即厌恶地挥挥手,“死了也好!这种肮脏东西,留在世上也是祸害!把尸体拖远点,浇上火油,给我烧了!烧得干干净净!他们的灵魂也是不洁的,必须用烈火来净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长生发出绝望至极的哭喊,眼睁睁看着父母血肉模糊的遗体被拖走,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吞噬了那曾经给予他温暖与庇护的身影。
烈火,无边的烈火充斥双眼,在他赤红的瞳孔中跳跃,仿佛点燃了他心中某些东西,然而铁合塔觉得还不解恨,他摸着下巴,阴冷的目光落到悲痛欲绝的长生身上。
“灾祸的源头必须彻底断绝。”铁合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把这个小杂种给我阉了!只有彻底去掉那不洁的根子,才能切断灾难之源!”
“老爷…这…他还只是个孩子…”一个稍显年长的家仆脸上露出不忍。
“嗯?!”铁合塔眼神一厉,“敢违抗我的命令?你也想尝尝鞭子的味道?立刻动手!”
家仆们不敢再言,脸上带着麻木或怜悯,走向长生。
“啊——!!!”
又一声凄厉和绝望的惨叫,刺破草原的夜空,剧痛瞬间让长生昏死过去。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最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彻底吞噬他那颗破碎不堪的稚嫩心灵,冰冷、绝望、仇恨…如同最恶毒的种子,深深埋入他幼小的心灵,他的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万能的神啊,小的都按照您的旨意去做了啊,”铁合塔对着天空跪拜,“求求您宽恕我吧……”
***
画面快进: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傍晚,已经勉强能行走、但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的长生,麻木地挥动着鞭子,驱赶着一群羊,准备返回那个早已不再是“家”的奴隶窝棚,突然铅灰色的天空亮起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狠狠砸落在离长生不远处的草坡上!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长生被气浪掀了个跟头,摔得七荤八素,那群羊也吓得咩咩乱叫,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望向爆炸中心时,只见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丈大坑,坑壁的土壤和岩石都呈现出被高温熔化的琉璃状。
好奇心或许是麻木生命中唯一残存的本能,驱使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坑边,探头向下望去,坑底是一团缓缓蠕动、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红色肉瘤状物体,肉瘤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和诡异的符文,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如同眼睛。
就在长生目光与之接触的刹那……
“嗖!”
肉瘤猛地伸出一条触手,闪电般缠住长生的脚踝,将他凌空提起,拖向坑底!
长生惊恐万分,想要尖叫,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全身被一股阴冷邪恶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