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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沙海部族
    依照白泽模糊的指引,陆羽三人朝着西面跋涉。凝聚出第一缕混沌神元后,陆羽对天地能量的感知敏锐了数倍不止。他不再单纯依靠视觉或灵觉,而是能“倾听”脚下大地的“脉搏”——那些深藏于沙海之下、几近枯竭的古老水脉的微弱流淌声。

    这感知如同在无边噪音中捕捉一丝特定的旋律,极其耗费心神,但却能避开许多流沙陷阱和能量紊乱之地,行径路线变得高效而安全。夏清薇看着陆羽闭目凝神,时而微调方向,仿佛在遵循着一张无形的地图,忍不住啧啧称奇。

    “哥,你这新技能‘大地听诊术’也太方便了吧?以后咱们迷路了,你趴地上听听就能找到路,简直是活体导航加强版!”

    陆羽睁开眼,无奈地笑了笑:“没那么简单。地脉信息庞杂混乱,尤其是这片被邪神力量侵蚀过的土地,很多‘脉动’都充满了扭曲和杂音。只能勉强分辨出哪条‘血管’还残存着一丝生机,循着那点生机前行罢了。”

    他手腕上,那圈暗红色沙环在混沌神元的持续温养和压制下,颜色愈发深沉内敛,几乎与普通装饰品无异,只有偶尔贴近了,才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被彻底驯服后的温顺能量波动。

    又行了大半日,翻过一座巨大的沙丘,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单调无垠的黄沙,而是一片巨大的、干涸龟裂的河床遗迹。河床宽阔无比,两岸是高达百丈、被风沙侵蚀得千奇百怪的赭红色岩壁。河床底部,除了厚厚的沙土,还能看到大片大片惨白的鹅卵石,以及一些早已石化、只剩下轮廓的巨树残骸,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水草丰美。

    然而,此刻这片古河道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中水分稀薄得可怕,连最耐旱的沙棘丛都见不到一丛。唯有在河床中央,隐约能看到一条极细的、几乎被沙土掩埋的湿痕,证明着白泽所说的那口“灵泉之眼”尚未完全枯竭,但显然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就是这里了。”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地脉显示,那口泉眼是方圆千里内唯一稳定的水灵节点,也是支撑某个小型生命绿洲的核心。但它的衰竭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

    “看那边!”夏清薇眼尖,指向河床下游一处拐弯的崖壁下方。

    那里,依偎着崖壁,确实有一小片稀稀拉拉的绿色。不是想象中的茂密绿洲,而是几十株蔫头耷脑、叶片枯黄的耐旱胡杨,以及一小片开垦得十分艰难、作物稀疏低矮的田地。田地旁边,散落着几十个低矮的、用夯土和红岩垒砌的屋舍,构成了一个规模极小、看起来贫困潦倒的村落。

    与其说是村落,不如说是一个即将废弃的据点。许多屋舍已经坍塌,残留的墙壁上布满了风沙刮擦的痕迹,几乎看不到人影活动,只有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才证明这里尚有人烟。

    “这就是……守护古河道的遗民?”夏清薇有些难以置信,“这条件也太艰苦了吧?感觉一阵大点的风沙就能把整个村子给埋了。”

    陆羽眉头微蹙,他的感知更为深入。“不对劲。村子周围有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很古老,但……残缺不全,能量供应几乎断绝。而且,村子里的人……气息都很微弱,并且充满了……一种绝望和分歧的情绪。”

    就在他们观察之际,村子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哭喊声。

    只见几个穿着破烂皮袄、面黄肌瘦的村民,正围着一口位于村子中央、用石头垒砌的水井,激动地争吵着什么。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似乎在极力劝阻,而几个年轻的壮丁则情绪激动,甚至有人试图去抢夺井边几个瓦罐里仅存的、浑浊不堪的泥水。

    “水!给我们水!”

    “长老!再不喝水,娃就要渴死了!”

    “这鬼泉眼马上就要干了!守着这破规矩还有什么用!”

    “肯定是沙神降罪!我们就不该继续待在这里!”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眼看就要演变成械斗。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陆羽眼神一凝,“清薇,白泽,我们过去。记住,收敛气息,不要惊扰他们。”

    三人悄然从沙丘滑下,接近村落。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田地里的作物几乎全部枯死,井口旁的土地因为反复汲取而泥泞,但水位线低得可怜。村民们的脸上除了饥渴,更多的是麻木和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陆羽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村民的警觉。

    “外来者!”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那几个争吵的年轻壮丁立刻停止了内讧,拿起手边简陋的骨矛和石斧,紧张地对着陆羽三人。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仿佛外来者会抢走他们最后一点生存资源。

    那位被称为长老的老者,推开护在他身前的村民,颤巍巍地走上前。他比普通村民更加苍老,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的土地,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带着历经沧桑的智慧与一种深深的疲惫。他打量着陆羽三人,目光尤其在陆羽手腕那圈看似普通的沙环和白泽神异的姿态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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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道而来的旅人……”长老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吟唱古老的歌谣,“沙海无情,能走到这里,必非寻常之辈。我是这个部族的长老,乌恩。不知三位来到我这即将被风沙掩埋的村子,有何贵干?”

    他的语气不算友好,但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节。

    夏清薇刚想开口,陆羽轻轻抬手制止了她。他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乌恩长老,打扰了。我们并无恶意,只是途经此地,见贵部似乎……遇到了困难?”

    乌恩长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困难?呵呵……旅人,你看到的不是困难,是末日。是这片土地,和我们这些被遗忘之民的终焉。”他指了指那口井,“生命之泉即将枯竭,沙神的恩赐……已经抛弃了我们。”

    “沙神?”陆羽心中一动,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西漠的信仰,果然与沙神教有关?

    “长老,别跟他们废话!”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年轻壮丁忍不住吼道,“这些外来者肯定是为了圣泉最后那点水来的!把他们赶走!”

    “巴图,住口!”乌恩长老厉声喝止,但显然威信已经不足,那个叫巴图的壮丁依旧愤愤不平地瞪着陆羽他们。

    陆羽没有理会巴图的敌意,而是看着乌恩长老,认真地说:“长老,我们并非为水而来。实不相瞒,我们……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帮忙?”乌恩长老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年轻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口泉眼的衰竭,是沙神之怒,是地母的悲伤,非人力所能挽回。我们世代守护于此,如今……或许就是使命终结之时了。”

    他话语中透出的信息让陆羽和白泽对视一眼。地母的悲伤?这与他们之前的遭遇隐隐吻合。

    “长老,您所说的地母……”陆羽试探着问道。

    乌恩长老深深看了陆羽一眼,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示意村民们稍安勿躁,然后对陆羽说:“看来,你们并非沙神教的走狗。也罢……既然是将死之人,有些秘密,守着也无用了。几位,请随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转身,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朝着村落边缘一处最大的、看起来像是祠堂的石屋走去。巴图等人虽然不满,但似乎对长老还保留着一丝敬畏,没有继续阻拦,只是警惕地跟在后面。

    石屋内十分简陋,只有一些粗糙的石凳和一张石桌。墙壁上刻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内容似乎是先民在河流旁祭祀、生活的场景,但岁月侵蚀严重,难以辨认细节。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供奉着一块残缺的、看起来像是某种蓝色晶石的碎片,碎片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水汽,但这水汽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这是我们部族世代守护的圣物,‘水灵之心’的碎片。”乌恩长老指着那蓝色晶石碎片,声音充满了哀伤,“它连接着地底深处的灵泉之眼,也是我们与……地母意识沟通的媒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这一支,并非沙神教的信徒。恰恰相反,我们是古老‘地母遗族’的最后血脉之一。我们信仰的,是孕育万物、承载众生的大地之母。”

    “地母遗族?”陆羽想起了架构文档中提到的西漠势力。

    “是的。”乌恩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荣耀,但很快被现实的阴霾覆盖,“很久以前,地母仁慈,西漠并非如此荒凉,这条古河道更是水草丰美,是我们遗族的乐园。但后来……沙神崛起,祂的力量污染了大地,扭曲了地母的意志,让绿洲变成沙漠,让河流干涸。”

    “沙神教抓捕、迫害我们这些地母信徒,我们这一支的先祖,侥幸逃到这里,凭借这块偶然得到的‘水灵之心’碎片,勉强维系了一口灵泉,苟延残喘至今。我们守护这里,一方面是守护最后的家园,另一方面,也是守护地母在这片沙漠中……最后的一丝清醒印记。”

    他的话语印证了陆羽和白泽的部分猜测。沙神教信仰的“沙神”,很可能就是那丝邪神本源,而真正的地母意识,是被污染和压制的。

    “但是……最近几十年,情况急剧恶化。”乌恩长老的声音颤抖起来,“灵泉眼加速枯竭,水灵之心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我们都能感觉到,地母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更黑暗、更冰冷的力量侵蚀、吞噬。她……很痛苦,很悲伤。”

    “部落里的年轻人,像巴图他们,不再相信古老的传说。他们认为地母已经抛弃了我们,转而相信只有投靠沙神教,或者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绿洲,才能活下去。而像我这样的老人,则坚持守护,认为这是我们的使命,哪怕最终一同埋葬于此……”

    这就是部落内部矛盾的根源。信仰的崩塌,生存的压力,让这个小小的遗民族群走到了分裂的边缘。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乌恩长老看着陆羽,眼神绝望,“你们的好意,改变不了什么。地母的悲伤,沙神的阴影,不是几个外来者能够驱散的。这口泉眼,最多再支撑三五日,就会彻底干涸。到时候……唉……”

    就在这时,石屋外突然传来巴图惊慌的喊声:“长老!不好了!泉水……泉水变黑了!而且……有怪味!”

    乌恩长老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踉跄着冲了出去。陆羽三人也立刻跟上。

    只见那口原本只是浑浊的水井,此刻井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硫磺和腐臭味的黑气。打上来的水不再是泥黄色,而是如同墨汁一般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是沙神的诅咒!祂连最后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了!”巴图绝望地嘶吼,其他村民也陷入了恐慌。

    乌恩长老看着漆黑的井水,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老泪纵横:“地母……连您最后的力量,也被污染了吗……”

    陆羽走到井边,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那漆黑的水液。混沌神元微微运转,感知瞬间深入。

    “不是普通的污染。”他抬起头,眼神锐利,“是地底深处,那口灵泉之眼的核心,被一股外来的阴寒邪力侵入了!这邪力……带着一种人为操控的痕迹,而且……很熟悉!”

    他手腕上的沙环,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发热。这邪力的气息,与他最初遭遇的邪神本源同源,但更加凝练、阴毒,像是经过提炼和定向释放的!

    “有人在故意加速这口泉眼的毁灭!”陆羽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乌恩长老和村民们都惊呆了。

    就在这时,白泽突然昂首,望向村落外的某个方向,意念急促传来:「主人!有强大的能量反应正在快速接近!数量不少,充满敌意!而且……他们身上,有浓烈的沙神教祭司的气息,还有……之前偷袭我们的那种冰寒邪力的味道!」

    陆羽瞬间明白了。这不是自然衰竭,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外部势力,很可能是沙神教的余孽,发现了这处地母遗族的据点,正在用某种方式污染灵泉,逼他们走上绝路!其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夺取那块“水灵之心”的碎片,或者……彻底抹除地母在这片区域的最后印记!

    “长老!”陆羽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恐怕你们部落的危机,不仅仅是天灾了!有敌人来了!准备迎敌!”

    他话音未落,村落外围简陋的栅栏方向,已经传来了凄厉的警报声和村民的惨叫声!

    一道道穿着暗黄色祭司袍、脸上带着残忍笑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沙丘之上,他们手中握着镶嵌着黑色晶石的法杖,法杖顶端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引动着地底的阴寒邪力,使得整个村落的温度都在骤降!同时,还有几十个眼神空洞、动作僵硬、身上覆盖着沙砾的“沙傀”,如同潮水般向村落涌来!

    巴图和其他年轻壮丁又惊又怒,拿起武器想要抵抗,但面对祭司的法术和沙傀的围攻,瞬间就落入了下风。

    乌恩长老看着突如其来的袭击,看着被污染的泉水和陷入绝境的村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看向陆羽,这个神秘的外来者,似乎成了最后的希望。

    “旅人!你既然能看出问题,可有办法……救救我的族人?救救这地母最后的眷顾之地?”老人的声音带着最后的乞求。

    陆羽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感受着腕间沙环对那股邪力的共鸣,以及丹田内那缕蠢蠢欲动的混沌神元。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清薇,保护村民,抵挡沙傀!白泽,找出并干扰那些祭司的法术源头!”他迅速下令,然后看向乌恩长老。

    “长老,带我去灵泉之眼的核心!污染必须从源头切断!或许……我不仅能净化它,还能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这一刻,他不再只是过客。地母的悲伤,遗族的存亡,与他追寻的母亲线索、对抗邪神的使命,似乎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而他那刚刚诞生的混沌神元,以及手腕上这圈奇特的“活沙样本”,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