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支蕴含着苍凉古意与决死意志的骨箭即将撕裂陆羽布下的混沌光幕之际,异变再生!
“嗡——”
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自众人脚下的大地传来。那支势不可挡的骨箭,在距离光幕仅剩三尺之遥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墙壁,箭身上缭绕的灰白色气焰剧烈摇曳,前进之势骤然减缓,最终竟凝滞在了半空,箭尖兀自高频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
紧接着,众人侧后方一片看似与周围无异、布满嶙峋怪石的暗红色地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岩石虚化,显露出一个约莫丈许宽的洞口,幽深不见底,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厚重,并且带着一种与邪神气息截然相反、充满坚韧守护意味的土灵之力从中弥漫而出。
数道身影从中疾射而出,动作迅捷如电,落地无声,瞬间呈扇形散开,将陆羽四人隐隐护在身后,面朝骨箭射来的方向。这些人影同样穿着简陋的、由某种不知名兽皮和暗色矿石片拼接而成的甲胄,脸上也涂抹着相似的油彩,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却与刚才放冷箭的袭击者有着本质的不同。
他们的气息更加沉稳内敛,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磨砺出的沧桑与坚定,眼神锐利如鹰,却并无那种疯狂与死寂,反而充满了警惕与一种责任在肩的沉重。为首者是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壮汉,手持一柄造型古朴、仿佛由整块灰色岩石打磨而成的巨斧,斧刃并不锋利,却散发着一种能劈开山岳的沉重力量感。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被定在半空的骨箭,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愤怒,随即牢牢锁定前方沙丘后若隐若现的袭击者。
“岩罡!你们‘裂魂部’竟敢违背祖训,踏出‘泣血壁垒’!是想让整个部族都为你们的疯狂陪葬吗?”高大壮汉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片充满邪异能量的区域震荡开来。
沙丘后,那名被称为“岩罡”的袭击者首领缓缓站直了身体。他同样高大,但身形略显瘦削,眼神中的疯狂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高大壮汉,嘶声道:“岩山!少在这里摆你守渊长老的架子!祖训?呵……祖训能让我们摆脱这生不如死的诅咒吗?祖训能填饱孩子们饿得嗷嗷叫的肚子吗?封印已经快完了!地母抛弃了我们!只有投入‘荒寂之主’的怀抱,才能获得新生!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老古董,才是部族的罪人!”
他的话语充满了偏执与绝望,挥手间,沙丘后又站起了七八个身影,个个眼神浑浊,身上散发着不祥的灰白气息,手中武器对准了这边。
被称为岩山的高大壮汉脸色铁青,握着石斧的手关节发白:“放屁!荒寂之主?那不过是邪神蛊惑人心的名号!投入它的怀抱?你看看你们自己,还像个人吗?与那些裂缝里爬出来的污秽之物有何区别!先祖留下的使命,是守护封印,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不是让你们变成邪神的爪牙!”
“使命?哈哈哈!”岩罡发出癫狂的笑声,指着周围恶劣的环境,“看看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我们守了无数代,得到了什么?一代代先辈枯骨无存,后代子孙在绝望中畸变!这就是使命的代价!岩山,醒醒吧!时代变了!地母已死,邪神当立!识时务者为俊杰!”
“冥顽不灵的是你!”岩山怒吼,身上土黄色的光芒暴涨,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气势节节攀升,“只要我岩山还有一口气在,守渊部族就绝不会向邪神低头!裂魂部的叛徒,今日便以祖血为誓,清理门户!”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被护在中间的陆羽等人面面相觑。
“好家伙,这是碰上‘守护派’和‘投降派’的内斗了?”夏清薇压低声音,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听起来这帮叫守渊部族的,是世代搁这儿看大门儿的?而且好像过得挺惨,都有人饿得想投敌了。”
乌恩长老此刻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努力辨认着岩山等人甲胄上的某些古老纹路和脸上油彩的特定图案,声音带着哭腔:“没错……没错!是守护者之纹!还有‘不动如山’的誓言之彩!他们是真正的守渊战士!传说竟然是真的!在荒古裂缝附近,真的还有上古时期奉命看守邪神封印的部族遗脉存世!”
白泽的意念也适时响起:「主人,看来我们遇到了关键人物。守渊部族,根据古老传说和地母遗族零星的记载,是上古某位参与封印邪神的大能留下的血脉后裔,世代居住于裂缝附近的特殊秘境中,负责监控封印状态并定期加固。他们掌握着关于邪神和封印最核心的秘密。从他们的对话可知,部族内部因为漫长的苦难和封印松动带来的绝望,出现了分裂。那个‘岩罡’所属的‘裂魂部’,应该已经投靠了邪神,或者被其侵蚀了心智。」
陆羽心中念头飞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带来了巨大的信息量和潜在的机遇。他上前一步,对着挡在身前的岩山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这位岩山长老,在下陆羽,并非有意闯入贵部禁地。只因感知到地母胎动,封印异变,特来查探情况,欲阻止沙神教破坏封印的阴谋。方才多谢长老出手相助。”
岩山闻言,微微侧头,锐利的目光落在陆羽身上,尤其是在他身前悬浮的混沌鼎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能感觉到这尊鼎的不凡,以及陆羽身上那种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包容万物气息的能量波动。
“外来者?”岩山眉头紧锁,语气依旧带着警惕,“此地乃绝凶之地,非尔等该来之处。速速离去,以免枉送性命!”他显然不愿节外生枝,尤其是面对内部叛徒的威胁时。
“长老,我们并非无的放矢。”陆羽不卑不亢,继续说道,“沙神教正在疯狂抽取西漠地脉之力,构建所谓的‘逆升仙坛’,其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彻底破坏邪神封印,接引邪神降临,或者利用其力量。此事关乎整个大陆的存亡,绝非贵部一族之事。唇亡齿寒的道理,长老应该明白。”
这时,对面的岩罡阴恻恻地插话道:“岩山,听见了吗?连外人都知道封印快完了!就你们还在做白日梦!与其被这些外来者搅局,不如我们先联手拿下他们,用他们的血肉灵魂献祭给荒寂之主,或许还能换取部族一线生机!”
“你闭嘴!叛徒!”岩山怒斥一声,然后再次看向陆羽,眼神复杂。陆羽的话确实触动了他。部族世代守护的秘密,竟然被外人知晓,而且沙神教的阴谋也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封印的松动,果然与外界势力的干预有关。
就在岩山犹豫之际,乌恩长老颤巍巍地上前,用古老的地母遗族礼仪向岩山行了一礼,激动地说道:“尊敬的守渊长老,老朽乃地母遗族当代长老乌恩!地母并未完全沉眠,她仍在挣扎,并通过圣女遗留的线索,指引少主前来!我们拥有净化邪祟的混沌之力,或许……或许能助贵部一臂之力,共同守护封印!”
“地母遗族?圣女?”岩山瞳孔一缩,显然这两个称谓对他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守渊部族的古老传承中,确实提及过地母与一位曾协助加固封印的圣女!他看向陆羽的目光顿时变了,少了几分排斥,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岩山!别再犹豫了!”岩罡似乎失去了耐心,厉声道,“既然你执意寻死,那就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开启泣血壁垒的通道,迎接吾主荣光!”
话音未落,岩罡及其身后的叛徒们身上灰白气焰大盛,化作数道流光,带着凄厉的尖啸扑杀而来!他们脚下的暗红色沙地仿佛活了过来,伸出无数只由邪能凝聚的枯瘦手臂,抓向陆羽等人和岩山为首的守渊战士。
“结阵!御敌!”岩山暴喝一声,不再犹豫。他身后那些沉默的守渊战士瞬间动了起来,步伐默契,手中看似简陋的武器挥动间,引动大地之力,一道厚实的土黄色光墙瞬间升起,挡住了扑来的灰白流光和那些邪能手臂。
“轰!轰!轰!”
灰白气流与土黄光墙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光墙剧烈摇晃,但韧性极强,并未破碎。守渊战士们脸色凝重,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
“哥,咱们帮哪边?还是直接‘吃瓜’看戏?”夏清薇跃跃欲试地握着青鸾剑,看着眼前的混战。
陆羽眼神一凝:“帮守渊部族!裂魂部已经投靠邪神,是敌人!清薇,你和我侧面牵制!乌恩长老,陆七,你们协助防御!白泽,分析他们的能量弱点!”
“得令!”夏清薇娇叱一声,身随剑走,青鸾剑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取一名试图绕过光墙的裂魂部战士侧面,“看剑!给你们这些二五仔整个活!”
那名裂魂部战士反应极快,反手一刀劈向青鸾剑,刀身上灰白气焰灼灼。然而夏清薇剑势灵动无比,手腕一抖,剑尖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刀锋,直接点向对方的手腕。
“嗤啦!”
剑气掠过,那战士手腕上的兽皮护腕应声而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灰白气焰也为之一滞。虽然伤势不重,却成功打断了对方的攻势。
“咦?有点东西,但不多!”夏清薇一击得手,嘴上不停,“你这气焰看着唬人,怎么跟纸糊的一样?是不是投敌的时候‘优惠券’用完了,没领到完整版力量啊?”
那战士又惊又怒,咆哮着再次扑上。
另一边,陆羽则直接对上了岩罡。混沌鼎悬浮于头顶,垂下的光幕将他护住,同时鼎口对准岩罡,混沌之火蓄势待发。
“外来者,找死!”岩罡眼中疯狂之色更浓,手中骨矛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尖啸刺向陆羽心口,矛尖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扭曲。
陆羽不闪不避,混沌鼎猛然一震!
“嗡!”
一道凝练的混沌火柱喷薄而出,并非直接攻击岩罡,而是轰击在他骨矛刺来的路径上。混沌火与骨矛上的灰白邪能剧烈冲突,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大量灰白气息被净化消散。岩罡只觉得矛身上传来一股巨大的灼热感和排斥力,前刺之势顿时受阻,甚至被迫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火?!”岩罡惊骇不已,他赖以成名的、足以侵蚀灵脉魂魄的邪神之力,竟然在这古怪的火焰面前吃了亏!
“专治各种不服的‘良心火’!”陆羽冷笑一声,得势不饶人,操控混沌鼎持续喷吐火焰,同时自身运转混沌神元,一拳轰出,拳劲中蕴含着镇压与净化的力量,直捣岩罡面门。
岩罡怒吼连连,挥舞骨矛勉力抵挡,但在混沌之力的克制下,显得束手束脚,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乌恩长老和陆七则专注于防御。乌恩长老吟唱着地母遗族的古老祷文,身上散发出微弱的净化光环,虽然无法直接驱散大量的邪能,却能有效削弱其侵蚀性,让守渊战士们的防御光墙更加稳固。陆七则化身为巨大的岩龟,如同移动的堡垒,用宽阔的背甲为众人抵挡偶尔漏过来的攻击,绝对防御的名号可不是吹的。
有了陆羽四人的加入,尤其是混沌之力对邪能的克制,战局很快向守渊部族一方倾斜。岩山长老压力大减,石斧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对面的叛徒连连后退。
“岩罡!束手就擒,回部族接受审判,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岩山长老大声喝道。
“做梦!”岩罡状若疯魔,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矛上。骨矛顿时灰光大盛,邪气暴涨,暂时逼退了陆羽的混沌火。“岩山!还有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外来者!你们都会死!荒寂之主即将苏醒,这片土地,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我们走!”
他自知不敌,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剩余的几个裂魂部战士闻言,立刻虚晃一招,纷纷化作一道道灰白流光,向着荒古裂缝深处遁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翻涌的暗红色能量帷幕之中。
岩山长老并没有下令追击,只是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痛心。他收起石斧,转身看向陆羽四人,目光复杂,最终还是抱拳道:“多谢几位援手。此地不宜久留,邪神爪牙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若几位不弃,可随我前往部族暂避,详情容后再叙。”
显然,乌恩长老提到的“地母遗族”和“圣女”,以及陆羽展现出的混沌之力,已经引起了岩山足够的重视。他需要了解更多,也需要评估这些外来者究竟是敌是友,能否成为部族在这绝望困境中的一线希望。
陆羽点了点头,收起混沌鼎:“正有此意,叨扰长老了。”
当下,在岩山等人的带领下,陆羽四人跟随他们进入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幽深洞口。洞口在他们进入后,便如同水波般再次荡漾,缓缓闭合,外部恶劣的环境与弥漫的邪能再次被隔绝开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然而,洞口闭合前,陆羽下意识地回头,再次望向那恐怖的荒古裂缝深处,隐约间,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却与邪神气息纠缠不清的、属于父亲陆云深的波动……
这条通往守渊部族聚居地的道路,又会揭开怎样的秘密?
关键伏笔:
守渊部族的内部分裂:裂魂部的叛变投敌,表明邪神的侵蚀不仅来自外部,更来自守护者内部,增加了问题的复杂性和紧迫性。
岩山对“地母遗族”和“圣女”的反应:显示守渊部族的传承与陆羽母亲云芷可能存在深厚渊源,为后续获取关键信息和支持埋下伏笔。
父亲气息的再现:陆羽在裂缝深处再次感应到父亲微弱波动,且与邪神气息纠缠,进一步加深了父亲下落之谜,暗示其可能与封印核心或邪神本体有更深层次关联。
守渊部族的生存困境:从岩罡话语中可知部族面临生存压力和“诅咒”,这可能成为陆羽获取其信任和合作的突破口。
人物关系变化:
陆羽团队与守渊部族(岩山派):从潜在的闯入者与被侵犯者,转变为共同对抗叛徒和邪神的临时盟友,关系初步破冰,为后续深入合作奠定基础。
守渊部族内部:岩山代表的守护派与岩罡代表的投降派矛盾公开化并爆发冲突,部族内部危机表面化,未来可能面临清算或进一步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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