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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绝境反击
    刀鞘的摩擦声像一根细线,绷在夜的喉咙上。

    叶天寒的手指抠进树皮裂缝,指甲边缘已经翻起,但他没感觉。那仰头的斥候嘴角一翘,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从枝杈间扑出,不是后退,而是直坠而下,手中短匕划出一道低弧,奔着对方咽喉就去。

    那人反应极快,抬手格挡,匕首擦过小臂,割开皮肉,血顿时涌了出来。可这刹那迟滞够了——叶天寒借势撞入怀中,肩头狠狠顶在对方胸口,两人一同摔进枯叶堆里。他右手顺势抽出裂天刀,来不及完全拔出,刀背就砸在那人太阳穴上,一声闷响,脑袋歪向一边。

    剩下四人几乎同时动了。

    左侧一人弯刀横扫,直取腰肋;右侧的则矮身突进,刀锋挑向膝窝。两面夹击,不留空隙。叶天寒滚地侧翻,左肩硬生生挨了一记,火辣辣地疼,外衣撕裂,皮肤翻开一道血口。他咬牙不吭,反手将短匕甩出,正中左路斥候大腿根部。那人踉跄跪地,刀势偏了半寸,擦着小腿划过,只留下一道浅痕。

    可右路的已经逼近,刀光再闪。

    他来不及全抽刀,干脆把刀连布包一起横架出去。“铛”一声,火星溅到脸上,烫得眼皮一跳。力道震得虎口发麻,但他没松手,反而往前一顶,逼得对方后撤半步。就这一瞬,他腾出左手,抓起地上昏迷那人的身体往身前一拖,拿活人当盾牌。

    另外三人顿住脚步。

    一个喘着粗气,盯着他看,眼神阴冷。另一个低头看了看倒地同伙的大腿,又抬头盯住叶天寒,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第三人没说话,慢慢绕向侧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叶天寒喘了口气,嘴里有股铁锈味,不知道是咬破了舌头还是鼻血流进了喉咙。他把裂天刀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背后——那里还藏着一块磨尖的铁片,是从伙房灶台边偷偷掰下来的,平时藏在腰带内侧,现在顾不上隐蔽了。

    他缓缓抽出铁片,捏在掌心。

    三人再度逼近,呈三角围拢之势。中间那个忽然开口:“你逃不掉。”

    声音沙哑,带着蛮地口音。

    叶天寒咧了下嘴,没答话。他记得这声音,刚才在洼地里下令烧粮仓的就是他。

    “杀你的人,不用多。”那人又说,慢慢举起刀,“一个就够了。”

    话音落,三人齐动。

    叶天寒猛地扬手,铁片脱掌飞出,直射说话那人眼睛。那人偏头躲过,铁片擦着颧骨掠过,划出一道血线。就在这分神瞬间,叶天寒暴起冲向刚拔出短匕的那个伤员,一脚踹在他手腕上,匕首飞出老远。他俯身抢刀,顺势一刀劈进对方肩膀,深到卡住骨头。那人惨叫还没出口,就被他拽起来挡在身前。

    另两人收势不及,一刀砍在同伴背上,血喷出来,溅了叶天寒一脸。

    他趁机抽刀后退,脚下踩到一片湿泥,差点滑倒。但他没停,转身就往林子外冲。身后传来怒吼和脚步声,他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他。

    跑了不到十步,一支飞镖擦着他耳朵过去,钉在前方树干上,尾羽还在颤。

    他没回头,继续狂奔。肩膀上的伤口开始发热,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手掌越来越滑。他用牙齿咬住袖子,用力一扯,撕下一块布条,边跑边缠在刀柄上防滑。

    身后追兵分成两路,一人绕前拦截,另一人紧咬不放。

    前方林隙透出点灰白,应该是坡口。只要出去,视野开阔,或许还有机会。可就在这时,脚下一软,踩进个坑里,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没挣扎起身,反而顺势趴在地上不动了。

    追在后面的斥候见状冷笑,加快脚步逼近,举刀便刺。

    就在刀尖离背心只剩半尺时,叶天寒猛地侧滚,右脚蹬起一团尘土,直扑对方面门。那人本能闭眼后仰,刀势一顿。他抓住这空档,左手撑地翻身而起,裂天刀由下往上撩出,刀刃切入对方小腹,一路推到胸腔。

    那人睁大眼,喉咙里咯咯作响,双手想去捂,却只抓到一片血肉模糊。

    叶天寒抽刀,尸体轰然倒地。

    他喘着粗气,转身看向最后那个追兵。那人站在五步之外,手里握着刀,满脸血污,鼻子明显塌了半边,应该是刚才被尘土迷眼时撞上了树。

    两人对视片刻。

    叶天寒突然笑了,笑得像个疯子。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肚子直抖,但没停下。对方竟然后退了半步。

    等距离拉近,那人终于挥刀劈来。

    叶天寒不闪不避,迎着刀光冲上去,双刀相撞,震得两人手臂发麻。第二刀接上来时,他已经欺到近前,脑袋猛地往前一顶,额头撞在对方鼻梁上,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叶天寒抬起右脚,踩住他持刀的手腕,左手拎着刀,刀尖抵住咽喉。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那人咳了口血,抬头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

    “你……不过是个伙夫。”

    叶天寒眯了下眼,刀尖往前送了半寸,血顺着刀刃流下来。

    “再问一遍。”

    那人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呼喝与火把晃动的光影。

    他没再问,收回刀,转身踉跄走向林外。

    身后那人躺在地上,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暗袋。

    叶天寒走出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眼。

    那人手刚碰到袋子,动作僵住。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刀在裤子上擦了擦,继续往前走。

    林缘就在眼前,坡道斜向下延伸,营地灯火隐约可见。他扶着一棵树干站稳,从怀里摸出那张染血的地图,确认还在,才塞回怀里。

    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抬头望去,一队骑兵正沿坡道疾驰而来,领头那人脸上有道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嘴角,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陈虎勒住马,看见他浑身是血地站在那儿,刀还握在手里,愣了一下。

    “天寒!”他喊了一声,“你还活着?”

    叶天寒张了张嘴,想回句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他抬起手,想挥一下,可手臂刚抬到一半,整个人突然晃了晃。

    他伸手扶住树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陈虎跳下马,快步走来:“伤得怎么样?”

    “地图……拿到了。”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陈虎皱眉:“先别管什么地图,你还能走吗?”

    叶天寒点点头,试着迈步,可刚走两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陈虎一把扶住他肩膀。

    “撑住,我带你回去。”

    他嗯了一声,靠着对方的支撑往前挪。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

    “等等。”

    “怎么了?”

    他转头看向密林深处,黑压压的一片,风吹过树梢,发出窸窣声。

    “还有一个人……没死。”

    陈虎脸色一变:“你还想回去?”

    “不是我想。”他低声说,“是他不想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