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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血燧旗镇北境
    风还在吹。

    叶天寒站在原地,右手还按在刀柄上。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脚边的石板上,积了一小滩。亲兵想上来扶他,被他抬手拦住。

    他没动,只是抬头看旗。

    “血燧”旗挂在城楼最高处,旗面破了好几个洞,边缘烧焦了半截,可它还在飘。风吹得猛,旗角抽在脸上,像有人甩了一巴掌。

    他眨了眨眼,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踩着自己刚滴下的血,滑了一下,但他没倒。又走一步,再一步,一步一步往城楼上爬。台阶不平,有碎石硌进鞋底,疼得钻心,他也没停。

    到了旗台,他伸手抓住旗杆。铁杆冰凉,上面全是划痕,有些是刀砍的,有些是火烧的,还有几道深的,像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他摸到其中一道,指尖顿了顿。

    那是陈虎死前刻的。那晚烽燧台被围,火光冲天,陈虎背着他杀出一条路,最后靠在旗杆下喘气,用匕首在杆子上划了一道,说:“天寒,记住了,兄弟们的命,你得扛着。”

    后来陈虎死了,旗没倒。现在他也快站不住了,可旗还在。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沾了灰,混着血,黑乎乎的。他又抬手抹了把脸,擦掉汗和沙,然后一把将裂天刀插回腰侧的鞘里。

    刀归位时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着旗杆站直了身子,望着关外那片荒原。黄沙漫天,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等,在看,在算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稳定,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他没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铁辕侯走到他身边,站定。没说话,先看了一眼“血燧”旗,然后才开口:“昭武伯昨夜伏诛,脑袋挂在京门三日。朝中跟他一伙的,贬的贬,关的关,一个没留。”

    叶天寒嗯了一声。

    “可北境不会太平。”铁辕侯继续说,“那些人不会甘心。他们不敢明着来,就会暗地里动手。”

    话刚说完,头顶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

    十道黑影从高处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们手里握着短刃,身上裹着灰布,连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天寒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跃起。

    但他还没拔刀,左臂上的铁链突然自己动了。

    链条猛地绷直,像蛇一样窜出去,绕住第一个刺客的脖子,一绞,那人当场断气,身体砸在地上。接着链子横扫,又缠住两人,同时收紧,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剩下的刺客想退,可链子太快。它在空中扭动,忽长忽短,专挑咽喉和手腕打。不到十息工夫,十个人全落地了,没有一个活着的。

    铁辕侯后退半步,盯着那条链子。

    它慢慢缩回来,贴回叶天寒的小臂,表面沾着一点血,正缓缓渗进链节之间的缝隙里。

    叶天寒低头看着它,低声说:“你认得他们?”

    链子没回答,只是轻轻颤了一下,像心跳。

    铁辕侯盯着那滴血,半天才吐出一句:“这东西……不是兵器,是誓约。”

    叶天寒没接话。他弯腰捡起一块碎布,是刺客身上掉下来的。布料很薄,但织法特殊,经纬之间夹着银线,阳光下一照,能看见细密的符文。

    他捏了捏,布上有股味道,像是药草混着铁锈。

    “这不是军中的人。”他说,“是江湖死士,专门练过轻功和隐匿。”

    铁辕侯点头:“昭武系没了,可南边还有人不想让你活。”

    “那就让他们来。”叶天寒把布扔了,转身走向旗杆旁的传令鼓。

    他抽出裂天刀,一刀劈断旁边一根斜撑的木枝,然后把木头插进地面。刀锋卡在木节里,稳稳立住。

    “这是新令桩。”他对赶来的传令兵说,“今夜起,轮值守望加倍。弓弩全部上弦,烽燧不准熄火。任何人靠近城墙五十步内,格杀勿论。”

    传令兵敬了个礼,飞奔而去。

    铁辕侯看着他:“你信这旗真能镇住北境?”

    “我不信旗。”叶天寒说,“我信死在这旗下的四十三个人。陈虎、老赵、石头、阿七……他们每一个都比我先倒下,可没人让旗倒过。”

    他拍了拍旗杆,声音不大,却清楚:“现在轮到我了。只要我还站着,谁也别想动它。”

    铁辕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好。我这就回营调兵,加强外围巡逻。你也别硬撑,先处理伤口。”

    “不急。”叶天寒摇头,“这些人敢白天动手,说明后面还有动作。我得守着。”

    铁辕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城楼。

    人走后,风更大了。

    旗面被吹得鼓起来,呼啦作响。叶天寒靠在旗杆边,左手撑着膝盖,慢慢蹲下来。肩膀疼得厉害,衣服粘在伤口上,一动就撕肉似的。

    他解开外袍,撕下一条布,正要包扎,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鹰叫。

    抬头一看,一只灰羽鹰在高空盘旋,翅膀展开足有五尺宽。它绕了两圈,突然俯冲下来,落在旗杆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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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爪上绑着一卷纸条。

    他眯眼看着,没动。鹰停了几秒,自己松开爪子,纸条飘了下来,正好落进他手里。

    他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南方有变**。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他盯着那张纸,手指慢慢收紧。

    鹰叫了一声,展翅飞走。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怀里。起身时腿有点软,但他还是站直了。

    风刮过耳畔,旗子拍打得更响。

    他抬头看着那面破旗,忽然笑了下。

    笑完,他把手放在刀柄上,另一只手扶住旗杆,站得笔直。

    城下士兵经过,看到他的身影映在残阳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没人敢大声说话,全都放轻脚步走了。

    天快黑了。

    第一批巡哨开始换岗,弓弩手登上垛口,检查箭槽是否通畅。火把一盏盏亮起来,沿着城墙连成一条红线。

    叶天寒一直没动。

    他看着南方的地平线,那里已经开始发暗。

    忽然,他感觉到左臂一紧。

    缚龙链又动了。

    这次不是跳,是缩。整条链子贴着皮肤收缩了一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皱眉,正要低头查看,远处沙丘后闪过一点寒光。

    很小,一闪即逝。

    他立刻抬手,指向那个方向:“那边!三点钟位置,沙沟背面!有人埋伏!”

    号角声瞬间响起。

    一队弓手立刻转向,拉满弓弦。

    下一秒,沙地上炸起一阵尘烟。

    一个人影猛地跃出,手持双钩,直扑城墙而来。

    叶天寒拔刀出鞘,刀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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