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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杀手覆灭
    风还在吹,残帐哗啦作响。叶天寒站在原地,左手压着肩膀的伤口,右手按在刀柄上。血顺着布条往下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穆长风没走远。他站在塌了一半的帐口,青铜面具映着月光,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们还会来。”

    叶天寒点头。他知道。

    刚才那一拨人退得太快,霍天雄临走前的眼神也不对。那是试探,不是终结。

    “你撑得住?”穆长风问。

    叶天寒没回答。他弯腰捡起插在地上的断刀,刀刃卷了口,边缘发黑。他用拇指蹭了蹭,指尖留下一道红印。然后他把刀重新别回腰间,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咬了一口。

    穆长风皱眉:“现在吃东西?”

    “不吃就没力气杀人。”叶天寒嚼了几下就咽下去,喉咙有点疼,但他不在乎。

    穆长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手,从腰后抽出一条铁链。链子不长,三尺左右,两端带着钩爪。他轻轻一抖,链子绷直,发出一声轻响。

    “我藏了它十年。”他说,“今天第一次用。”

    叶天寒盯着那条链子,没说话。

    穆长风把链子缠在手臂上,隐进袖口。“等会儿他们回来,你会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样。我躲在横梁后面。只要有人靠近你,我就动手。”

    “霍天雄呢?”

    “你负责引他近身。别让他逃。”

    叶天寒点头。他脱下外袍,撕成几条,重新包扎肩膀。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像有火在烧。包完后,他走到帐子中央,靠着柱子慢慢坐下,头歪向一边,眼睛闭上,呼吸变得微弱。

    穆长风退到角落阴影里,身形一晃,竟无声无息攀上了残破的横梁,蹲在上面,像只夜猫。

    帐外一片死寂。

    半个时辰过去。

    远处巡夜的脚步声又走过一次,火把光照进来一圈就消失了。风吹动灰烬,卷起一点焦味。

    这时,帐布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一个人影从外面探进来,是那个高瘦杀手,手指泛绿,指尖滴着黏液。他蹲在门口,鼻子轻轻嗅了两下,然后回头打了个手势。

    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胖杀手走在最后,双斧扛在肩上,脚步沉稳。他盯着倒在地上的叶天寒,慢慢走近。

    叶天寒一动不动。

    胖杀手蹲下,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就在手指快要碰到脸时,叶天寒猛地睁眼。

    他右臂发力,身体如弓般弹起,断刀自腋下反刺而出,直捅咽喉。胖杀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刀尖已经穿进脖子,鲜血喷了叶天寒一脸。

    他没躲,反而往前一顶,尸体向前扑倒,正好挡住侧面偷袭者的短刃。

    穆长风在同一刻出手。

    锁链从横梁上疾射而下,像毒蛇扑食,瞬间缠住另一名杀手的脖子。他猛力一拽,那人喉骨发出咔的一声,整个人被拖离地面,脚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最后一个杀手大惊,转身就要跑。叶天寒已冲到他身后,刀柄狠狠砸在他后颈。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这时候,霍天雄已经退到十步之外,正要翻越营墙。

    叶天寒没有追。他拔出腰间的断刀,双手握紧,用力掷出。

    刀飞出去的时候,不是冲着脑袋或胸口,而是直奔膝盖。

    “砰!”

    一声闷响,刀柄重重砸中霍天雄右膝窝。他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额头撞到墙根,嘴里溢出血沫。

    他回头怒吼:“你不得好死!”

    叶天寒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很稳,脚印里带着血。

    他走到霍天雄面前,蹲下,盯着那双泛绿的眼睛。

    “你说我会死?”他声音很轻,“可现在,是你跪着。”

    霍天雄咬牙,嘴角抽搐。他想抬手,但叶天寒伸手抓住他的下巴,用力捏住。

    “别动。”叶天寒说,“我知道你牙里有毒囊。也清楚袖子里藏着毒粉。你想同归于尽?我不给你机会。”

    霍天雄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

    叶天寒松开手,站起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然后他冲远处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巡夜兵提着火把跑过来,看到满地尸体和跪着的霍天雄,吓了一跳。

    “押下去。”叶天寒说,“关进地牢,别让他见光,也别让他喝水。我要亲自审他。”

    士兵应了一声,架起霍天雄就走。霍天雄挣扎了几下,但膝盖受伤,动不了。

    叶天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穆长风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缠着那条铁链。他走到叶天寒身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你算准他会回来。”

    “他不信我死了。”叶天寒说,“这种人,做事一定要亲眼确认结果。”

    “所以你装死。”

    “我不是装。”叶天寒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麻,“我已经快撑不住了。只是比他们多一口气。”

    穆长风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叶天寒:“解毒的。赵海昌送来的,说是水师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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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天寒接过,打开塞子闻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下去。药很苦,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翻腾。

    “谢谢。”

    穆长风摇头:“不用谢我。你要死了,北境就少一把刀。铁辕侯不会放过我。”

    叶天寒笑了笑。笑得很淡,几乎看不出。

    穆长风看了他一眼:“接下来怎么办?”

    “等天亮。”叶天寒说,“然后去找昭武伯的人。”

    “你确定是他?”

    “我不知道。”叶天寒望着南方夜空,“但我敢肯定,血河宗不会无缘无故来杀我。有人给了他们好处,也给了他们胆子。”

    穆长风没再问。他收起铁链,转身要走。

    “军师。”叶天寒忽然叫住他。

    穆长风停下。

    “你刚才那一链子……练了很久吧?”

    穆长风背对着他,没回头:“十年。每天夜里练一百次。”

    “为什么藏这么久?”

    “因为不到时候。”他顿了顿,“现在,到了。”

    说完,他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地深处。

    叶天寒一个人站着。风卷起残帐的一角,拍在他的脸上。他抬起手,把布掀开,露出整张脸。

    血还没擦干净,混着汗和灰,在脸上划出道道痕迹。

    他低头看插在地上的断刀。刀身沾满了泥和血,刃口崩了好几个缺口。他把它拔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慢慢蹲下,将刀插入泥地。

    刀立在那里,像一座碑。

    远处营火还在跳动。新的一夜正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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