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整。

    楚昭靠在断墙边，意识中那块蓝光面板再次浮现。

    【当前地点：赛博佛寺】

    【签到失败。原因：重复地点，无法激活】

    他睁开眼。

    不是失望，而是清醒。

    系统规则变了——必须更换地点才能签到。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尘灰，左手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鼻尖。昨夜的判断没错，这地方不能再久留。远处那道通往地下的裂缝仍在，门框上的字被划得歪斜，“后山禁地”四个字只剩半截，像是有人强行闯入过。

    他记得那些矿奴被拖了进去。

    也记得他们的血在金属板上冒着青烟。

    此刻，巡夜的浮游灯已转向东侧，每隔三分钟扫过一道光带。他等来了这个间隙，贴着墙根起身，一步步朝裂缝靠近。脚步放轻，靴底踩在碎石上几乎无声。

    裂缝口漂浮着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流，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宛如一道无形的屏障。他停下，伸手试探。指尖刚触到那层光膜，便感到一阵刺麻，仿佛电流顺着神经直冲脑际。他立刻缩手。这不是普通封锁，而是有生命的防御机制。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废弃的电路板，用边缘缓缓探入光膜。

    “滋”的一声，电路板瞬间焦黑，坠落。

    不能硬闯。

    他退后两步，倚靠着半塌的佛像沉思。

    原主的记忆里提到过此地。说是百年前一场大战后封死的禁区，后来被独孤家重新启用，用于处理星矿废料。可刚才那些人并非废料，而是活人，是被人绑走的。

    他抬头望向天空。

    那座悬浮的钢铁城邦依旧压在天际，红光倾泻而下，将废墟染成暗沉的颜色。

    时间不多了。

    再等下去，天就要亮。

    他绕至裂缝侧面，发现一处塌陷的角落，墙体裂开一道窄缝，刚好容一人通过。这里没有数据流，只有几根断裂的导管垂落，滴着暗色液体。他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是向下的台阶，金属质地，表面布满凹痕与刮擦痕迹。空气变得闷热，混杂着铁锈和烧焦塑料的气息。他贴着墙下行，耳朵捕捉着前方传来的动静——低沉的机器嗡鸣，偶尔夹杂着链条拖动的声音。

    走到尽头，是一扇半开的合金门。

    他伏低身子，从门缝向内窥视。

    一座圆形大厅，中央矗立着三根金属柱，每根都连接着粗大的管道，通向地下深处。柱体刻满星矿符号，正泛出微弱的红光。三名矿奴被绑在柱子上，手臂固定，脖颈套着环状装置。

    一名身穿黑袍的年轻人站在控制台前，背对门口。身形修长，衣摆绣着金线纹路，胸前一枚玉佩刻着“独孤”二字。

    是独孤绝。

    他抬起手，按下按钮。

    金属柱骤然震动，发出高频嗡鸣。矿奴身体猛地抽搐，鲜血从手臂接口处被抽出，顺着透明管道流入下方密封舱。空气中弥漫起腥甜与臭氧混合的气息。

    楚昭屏住呼吸。

    这不是采血，是在抽取某种能量。

    其中一名矿奴是个少女，瘦得几乎脱形，左脸紧贴冰冷的柱体。被固定时她挣扎了一下，头抬起的瞬间，左眼忽然闪过一道机械蓝光。瞳孔收缩，化作齿轮状结构，无声扫视着柱体表面。

    “脉冲频率……47.8赫兹……”她低声喃喃，“共振阈值即将突破。”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一名侍卫听见了，立刻转身走向她，电磁枪抵住她的额头：“这贱种眼睛有问题！上报少主！”

    独孤绝转过身，目光落在少女脸上。他并未动怒，反而笑了。

    “既然能看穿脉冲，那就让她亲眼看看什么叫‘活体共鸣’。”

    他抬手，在控制台上连点三下。

    金属柱红光骤强，频率加快。少女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血丝。但她没有喊叫，那只机械眼的蓝光反而更亮，仍在默默计算着什么。

    楚昭知道不能再等。

    出手会暴露，但不出手，她必死。

    他迅速取出藏在扳指里的龙魂碎片。昨日它曾助他松动体内封印，如今或许还能再用一次。他凝聚意念，将碎片对准能量柱基座，轻轻掷出。

    碎片划过地面，撞上金属柱底部。

    “轰——”

    一声低沉震鸣响起，并非爆炸，而是一股暗金色的能量波猛然扩散。所有灯光瞬间熄灭，数据流中断，警报器发出短促蜂鸣后归于沉寂。整个空间陷入黑暗，唯有密封舱内的血液仍幽幽泛着红光。

    混乱开始了。

    侍卫们惊呼着拔出武器，四处查看。独孤绝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查线路！封锁出口！”

    趁着烟雾弥漫，楚昭从门后闪出，一把扶起倒地的少女。她已失去意识，手却仍紧紧攥着一块从柱体崩落的金属残片。他将她扛上肩，迅速退回台阶通道。

    身后传来喊声：“有入侵者！”

    脚步声逼近。

    他咬牙往上爬，速度不敢太快，唯恐发出声响。终于回到地面，他没敢走原路，而是绕到佛塔背面的瓦砾堆后躲了起来。

    风卷着灰烬吹过。

    他放下少女，发现她呼吸微弱，左眼的蓝光时明时暗，如同电量不足。

    她忽然动了动手指，睁开右眼，盯着他看了几秒，声音沙哑：“你……不是他们的人？”

    楚昭摇头。

    “我叫小满。”她艰难地说，“刚才那个柱子……它快炸了……他们不知道……频率不对……”

    楚昭低头看着她手中那块残片。上面有细微刻痕，像是某种编码。

    “你能记住那个频率？”他问。

    小满点头，又咳出一口血：“47.8……不能再高……否则整个地下管线都会崩……”

    楚昭沉默片刻，将残片收进袖中。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不是在采血，是在做实验。

    而这个叫小满的女孩，可能是唯一能看懂这些数据的人。

    远处传来金属门开启的声音。

    独孤家的人开始搜查外围。

    他扶起小满，低声道：“还能走吗？”

    她试了试，腿软得站不稳，却仍撑着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废墟边缘移动，避开主路，躲进一座倒塌的钟楼残骸。这里堆满了废弃零件，角落还有个半埋的通风口。

    楚昭将她安置在角落，自己守在入口。

    天边已泛起紫灰色，黎明将至。

    小满靠在墙上，机械眼的光芒渐渐稳定。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很坚定。

    “大哥哥……这个能修好吗？”她举起那块残片，声音很轻。

    楚昭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能。”

    外面的脚步声远去了。

    风穿过断裂的梁柱，发出轻微的呜咽。

    他摸了摸鼻尖，目光投向远处那座依旧悬于空中的钢铁城邦。

    第一缕晨光照在金属外壳上，反射出冷光。

    他的右手小指微微发烫。

    扳指内的空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龙魂碎片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