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的左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指节用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响。右眼越来越烫，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墨玉扳指不断震动，与体内那股异样产生共鸣。
他咬紧牙关，右手猛然扣住左腕，硬生生将手臂掰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呼吸急促而紊乱。
就在此时，他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从不远处的废墟中传来。频率微弱，断断续续，却绝不会认错——那是因果律手枪残留的规则痕迹。
他低头看向掌心，金色纹路仍在跳动，双魂共御的状态尚未解除。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右手按向地面。一道温和的光自掌心扩散，如水波般渗入裂缝。
周围的代码开始轻微震颤。
他凝神静气，缓缓释放帝躯中的创世代码，将其融入那道光波之中。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引导。
废墟深处，一团模糊的数据光影缓缓升起。它形状不定，不断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楚昭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那团光。
“我知道是你。”他说，“007。”
光影剧烈一颤。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沙哑破碎，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楚……昭……”
人影逐渐凝聚。黑色制服残破不堪，胸口焦黑，半边身体已化作流动的数据。面容模糊不清，唯有胸前的编号依稀可辨——007。
他抬起手，动作僵硬。半块因果律手枪浮现在掌心，枪身龟裂，能量核心黯淡无光。
楚昭静静望着他，没有开口。
007的嘴唇微微颤动：“高维……投资者……本体……在……时空裂隙……”
话未说完，他的身形骤然扭曲，数据流紊乱，整个人几乎溃散。
楚昭立刻加大输出，掌心的光网愈发明亮，稳住了对方的存在。
数秒后，007的形态恢复些许清晰。
他像喘息般吸了一口气，眼神短暂聚焦：“别信……投影……只有本体……才能终结实验……”
声音渐弱。
随后，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有执行者的冷酷，反而透出一丝疲惫与柔软。
他低声说：“帮我……告诉我女儿……爸爸不是逃兵……”
楚昭抬头，直视他的双眼。
“我以帝王之名承诺。”他说，“你不是逃兵，你的女儿会知道真相。”
007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嘴角轻动，似想微笑，却无力完成这个动作。
光点开始从他身上飘起，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形体逐渐透明，手指松开，半块手枪脱离掌控，悬浮于空中。
楚昭缓缓起身，伸手接住那半块手枪。
枪柄尚有余温，不是金属的热，而是某种意识残留的暖意。
007最后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说了句什么。
随即，整个人化作无数光点，升腾而起，消散于虚空。
四周重归寂静。
楚昭伫立原地，紧握手中的残枪。右眼的灼热仍未褪去，但那股躁动已然平息。墨玉扳指不再震动，安静贴伏在皮肤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萧沉月走到他身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半块手枪上，又望向那片光点消散的天空。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他是个好父亲。”
楚昭点头。
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007一生追捕穿越者，视他们为破坏秩序的病毒。他曾亲手抹去无数人的存在，只因他们来自其他时空。可最终，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任务，不是职责，而是对女儿的牵挂。
他不是逃兵。
他只是一个父亲。
楚昭轻轻将半块手枪收入袖中，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转头望向深渊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藏在层层叠叠的数据流之后。常人无法看见，连系统探测也极易忽略。但现在，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里面传出的波动，与007所说完全一致。
高维投资者的本体，在时空裂隙。
不是投影，不是分身，是真正的源头。
他迈步向前。
萧沉月跟在他身边，没有询问，也没有阻拦。
他们走过龟裂的地面，九根光柱仍在微弱闪烁。黑色王座彻底碎裂，残骸沉入地下。那一战的痕迹犹存，却已不再构成威胁。
真正危险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而是藏在规则之外的东西。
楚昭停下脚步，在那道缝隙前站定。
它极窄，不足一指宽，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白光。靠近时，耳边会听到细微的嗡鸣，仿佛某种机器正在运转。
他伸出手，指尖距缝隙尚有半寸。
一股拉力悄然袭来，并非物理之力，而是意识层面的吸引。仿佛再进一步，就会被彻底吸入。
他没有退缩。
袖中的半块手枪突然发烫。
与此同时，他的右眼再次灼热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侵蚀，也不是反噬。
是回应。
如同钥匙触到了锁孔。
他收回手，转身对萧沉月说：“我们要进去了。”
她看着他，点头。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那道缝隙。
楚昭抬起右手，墨玉扳指对准缝隙中心。系统界面在意识中浮现，蓝光一闪。
【签到地点变更：数据深渊核心区——时空裂隙入口】
他按下确认。
一道金光自扳指射出，击中缝隙。
白光剧烈震荡，缝隙开始扩张。
嗡鸣声增强，空气中浮现细小的电弧。
就在裂口张开至足以容纳一人通过之际，楚昭忽然皱眉。
他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动。
不是帝躯，不是龙魂，也不是签到系统。
是另一个存在。
那个与他声音一模一样的存在。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