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祭坛边缘，金色纹路仍在地面缓缓延伸。楚昭刚松开剑柄，墨玉扳指忽然轻轻一震。他未动，目光却已扫向空中某处。
一道人影凭空浮现，立于祭坛正中。
那人身着灰白色制服，肩部缀有环形徽记，面容冷峻，双眼如机械般毫无波澜。他的身躯半透明，仿佛由光凝聚而成，脚下没有影子。
“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声音直接在场中响起，不带情绪，“建议立即停止灵能革命。”
楚昭静立不动。萧沉月站在他右侧三步之外，手指已然搭上剑柄。
“你是谁？”楚昭问。
“时空巡警007号。”投影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块黑色面板，其上滚动着无法辨识的文字，“依据《跨维度稳定法》第十三条，判定当前事件存在时空线偏移风险，需介入警告。”
楚昭向前迈了一步。
帝道之剑仍插在石台之中，但他抬手将它拔出。剑身滑过石槽，发出一声轻响。他横剑胸前，目光锁定对方。
“你们也怕双月现象？”
007号的目光首次出现变化。他看向楚昭，视线落在那枚墨玉扳指上。
“我们不怕双月。”他说，“我们怕的是你。”
楚昭沉默。
“双月只是通道开启的自然反应。真正的问题是——有人能在通道尚未完全打开时便激活世界意志，还能让十万个体同时产生集体意志共振。”007号的声音依旧平稳，语速却略加快了些，“这种行为从未出现在任何历史记录中。你是变数。”
“变数？”楚昭冷笑，“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这片土地的人本就想做的。我只是没有阻止。”
“可你改变了进程。”007号道，“原本这条时间线将在三年后才迎来灵能觉醒潮，而你不仅提前了它，还引导其走向自治模式。这不是演化，是人为扭转。”
楚昭握紧了剑。
“所以你们来管？以什么身份？”
“维护时空秩序。”007号回答，“所有可能引发连锁崩塌的行为都必须被遏制。包括你现在踏出的每一步。”
萧沉月骤然出手。
她未言语，指尖一挑，一道剑意疾射而出，在空中凝成符纹，瞬间贴附于007号胸口。那道光影猛地一颤，数据流开始紊乱。
“别装神弄鬼。”她说，“你不是来警告的，你是来试探的。”
007号的身体晃了一下，却未消散。
“你们以为自己在争取自由。”他说，“实际上，你们正在成为更高存在的饵食。双月不是终点，是召唤信号。而像你这样能够影响时空结构的人……”他看向楚昭，“就是他们要找的‘穿越者之王’。”
楚昭瞳孔微缩。
萧沉月再出一剑意，这次是封禁类符纹，缠绕住007号四肢。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击皆精准卡在其能量流转节点之上。
“谁在找？”她问。
007号的影像已开始碎裂，但仍开口：
“高维世界在寻找……”
话音未落，整个人炸作一片光点，四散于空中。
风从广场边缘吹来，裹挟着些许尘土的气息。祭坛周围的民众仍在议论如何建立议事会，无人察觉方才发生了什么。
楚昭伫立原地，手中长剑未曾放下。
萧沉月走来，站到他身旁。
“他提到了穿越者之王。”她说。
“他也知道我的身份。”楚昭低声回应，“不只是穿越者，而是能改变规则的那一类。”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望着重新插入石台的帝道之剑，“事情已经推下去了，不可能再收回。他们不让，我也不会停。”
萧沉月点头。
她抬头望天。云层稀薄，阳光灼目。但她清楚，就在刚才那一瞬，天空中有东西闪过，宛如一道裂缝闭合时留下的痕迹。
楚昭摩挲着墨玉扳指。系统界面安静浮现在意识中，蓝光稳定，无任何提示。
但扳指仍在震动。
一下，又一下，如同心跳。
远处有个孩子在地上写字，写完一笔便抬头看一眼祭坛。他不知道刚才有另一个世界的人来过，也不知道一句话已悄然改写了未来的走向。
楚昭转头看向萧沉月。
她也在看他。
两人未语，只是同时将手按在各自的武器上。
祭坛上的金纹仍在蔓延，速度比先前稍缓。有一段纹路经过石缝时中断，几秒后才重新连接，仿佛信号断连后的恢复。
楚昭凝视那断裂之处。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同了。
他不再是一个仅靠签到系统缓慢成长的人。他已经撼动了世界的根基。
而现在，有人盯上了他。
萧沉月忽然皱眉。
她感受到一股来自头顶的压力，轻微却持续不断，像是某种监视。她抬头，眯起眼睛。
楚昭也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影子边缘略显模糊，不如平日清晰。他抬起手，影子的手却慢了半拍才随之而动。
他立刻抓住萧沉月的手腕。
“别抬头。”
“怎么了？”
“我们在被观察。”他说，“不是看，是扫描。一层一层地过。”
萧沉月收回视线，呼吸渐趋平稳。
“你能避开吗？”
“躲不掉。”楚昭摇头，“但可以骗过去。只要我们不动，不做反应，他们就会以为警告生效了。”
“那我们就站在这里？”
“对。”他说，“站在这里，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松开手，各自回到原位。楚昭双手垂落身侧，萧沉月退后三步，站定。
风吹过祭坛，卷起些许尘埃。
一名青年从人群中走出，手持图纸，走到石台前讲解如何用灵能驱动旧水泵。旁人围拢倾听，有人点头，有人提问。
一切如常。
阳光照在帝道之剑上，反射出一道光斑，落在楚昭脸上。
他没有眨眼。
萧沉月的手指轻轻敲了下剑柄。
石台边缘，一段金纹再次断开，这一次，再未接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