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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十殿邀约·幽冥议会启
    晨光洒在青石板上,雾气被染成淡金色。河面涟漪仍在扩散,新靠岸的乌篷船静静停驻岸边,船头魂灯微明,映着水波轻轻晃动。楚昭坐在青石边缘,右手搭在膝头,指尖不再敲击。他望着那艘船,没有起身的意思。萧沉月立于他身侧,银发垂落肩头,掌心最后一次从玉佩上移开,动作轻缓,仿佛放下一段未曾出口的话。

    就在这时,舟上无人执篙,却自行离岸。船尾轻转,划出一道弧线,不往下游而去,反而逆流而上。行至河心,船身忽然一滞,水面倒影竟未随波荡漾,而是凝成一面静止的镜面。镜中浮现出十道身影,端坐于幽冥大殿高台之上,面容模糊,唯余轮廓威严。

    “楚昭、萧沉月。”声音自水中传来,不高,却穿透雾气,字字清晰,“十殿共议,特召尔等入殿受职。”

    楚昭未动,只微微抬了下眼。萧沉月侧首看他,眉梢微动,未语。

    水中的影像继续道:“今设‘幽冥界荣誉议员’之位,专司阴阳两界纠纷调解。此职非虚衔,有实权,亦有责。尔二人历劫破障,平怨安魂,合当共担此任。可愿应召?”

    楚昭这才缓缓站起。他右脚在青石上蹭了蹭,像是试了试地面是否踏实,然后才迈出一步。萧沉月跟在他半步之后,两人走向河岸深处。雾气渐浓,脚下不再是湿滑的青石,而是一条由白骨铺就的小径,表面泛着微弱磷光,延伸向一座巍峨大殿。

    殿门高耸,门前横着一道门槛,由九重血纹锁链交织而成,每一道都刻着古老的因果符文。寻常生者踏足即被反噬,魂飞魄散。楚昭走到近前,右脚抬起,鞋尖离锁链半寸停下。他没有再往前。

    萧沉月指尖微动,银发无风自动,眉心朱砂剑痕一闪即逝。她正要出手,空中忽有声音响起:“准入已授,无需破障。”

    话音落下,九重锁链无声消散,化作灰烬飘落。白雾翻涌,凝聚成一座虹桥,直通殿门。楚昭收回脚,抬步踏上桥面。萧沉月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而行,桥下不见深渊,唯有无数细碎光影流转,像是千万亡魂的残念在低语。

    殿门开启,内里并非阴森地府,反倒宽敞明亮。十座阎罗殿环绕中央高台,呈环形排列,每一殿门前皆立有一名鬼差,手持判官笔与生死簿,垂首肃立。十殿阎罗并未现身殿内,而是悬浮于高台之上,十道身影并列,气息浑然一体,却又各自分明。

    楚昭与萧沉月踏上高台,站定。楚昭双手垂在身侧,碎发遮住右眼,嘴角略带笑意,却不说话。萧沉月静立原地,目光扫过十殿,神情平静,毫无惧意。

    中央的阎罗开口:“今日召见,只为一事——正式授予尔等‘幽冥界荣誉议员’之职。自此,凡涉及阳间强者涉入阴事、亡魂滞留阳世、跨界争端等案,皆可由尔等先行裁断,十殿备案即可。”

    楚昭右手抬起,拇指习惯性摩挲鼻尖,语气懒散:“既然是议员,总得开工资吧?不然怎么调解阴阳纠纷?总不能让我贴灵石倒贴?”

    十殿阎罗互视一眼,随即齐声笑出。笑声不显阴寒,反倒带着几分爽朗。中央阎罗挥手,虚空震动,十枚漆黑戒指自天而降,环绕二人缓缓飞旋。每一枚戒指表面都刻有细微符文,隐隐透出阴属性灵气波动。

    “幽冥界千年积攒的阴属性灵材、镇魂法器、轮回引路符、渡厄丹方,尽数归二位调用。”中央阎罗道,“每月另有功德点结算,可兑换阳寿、灵气、庇护名额。若遇重大案件,还可临时征调鬼差队伍协助。待遇与判官同级,权限高于巡使。”

    楚昭眼睛都没眨一下,右手小指一勾,一枚戒指便落入手中。他翻看片刻,掂了掂,点头:“还行,至少不是画饼。”

    萧沉月未接戒指,而是看向高台一侧。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长廊,两侧陈列着各式法宝。有悬挂的骨幡,有静置的铜铃,有封印在水晶中的魂灯,也有插在石座上的断剑。每一件都散发着极寒阴力,寻常修士靠近便会神魂冻结。

    她缓步走入长廊,眉心剑痕微闪,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机械般的冷光——那是长期战斗养成的本能感知,并非本章新增能力,而是她一贯的判断方式。她逐一扫过陈列架,脚步不停,直到第三排才停下。

    前三排的法器虽强,但阴气过盛,接触瞬间便引发她体内神格轻微震颤。她不动声色,继续前行。第四排中,一枚灰白色骨环引起她的注意。它静静躺在黑檀木托盘上,表面无光,却让她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

    她伸手取出骨环,又转向旁边的一面青铜镜。镜面昏暗,照不出人影,但她凝视片刻,神格波动趋于平稳。

    “这个,还有这个。”她将两件法宝握在手中,转身说道,语气平静,却透出不容置疑的笃定。

    十殿阎罗同时点头。中央阎罗道:“骨环乃上古判官所遗,可锚定游离神识,稳固神格;铜镜映照本心,防外魔寄生——确为良配。”

    萧沉月将骨环戴于左手腕,青铜镜收入袖中。她未道谢,只是微微颔首,动作克制而得体。

    楚昭这时也收起了其余九枚戒指,随手套在右手小指上,墨玉扳指被压在下方,未露痕迹。他抬头看向十殿阎罗:“活儿我接了,但有个条件——我不写报告,也不开会。案子来了,我办;不来,我走人。别指望我天天打卡。”

    “准。”中央阎罗答得干脆,“议员自主履职,无需常驻。只需每季提交一次履职记录即可。”

    “那行。”楚昭笑了笑,右手插进袖中,摸了摸鼻尖,又收回,“合作愉快。”

    十殿阎罗不再多言,齐齐后退,身影逐渐隐入雾中。高台恢复空旷,唯有那座虹桥依旧横跨河面,连接着轮回河与大殿入口。

    楚昭转身,朝桥下走去。萧沉月跟在他身后半步,步伐稳定。两人走下高台,踏上白骨小径。雾气比来时稀薄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照在她银发上,泛出细碎光泽。

    他们回到青石处,站定。楚昭低头看了眼脚下,石面残留着淡淡的光痕,是昨夜星轨投影的余晖,尚未完全散去。他没说话,只是轻轻踢了下石角,像是确认什么还在。

    萧沉月站在他左侧,左手腕上的骨环泛着微光,袖中的铜镜安静无声。她望着河面,远处又有新舟靠岸,船头灯火颜色不同,不再是单一的淡金,而是夹杂着橙红与浅蓝,像是这片水域终于有了温度。

    楚昭忽然开口:“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体制内了?”

    萧沉月没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笑了声,没再追问。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投在青石上,交叠在一起,比来时更短,也更稳。

    河面微澜,一艘乌篷船静静停靠岸边,船头魂灯亮起,光色温润如初。船身未动,仿佛在等什么人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