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开启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楚昭率先迈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声响。萧沉月紧随其后，左手仍贴在玉佩边缘，指节微绷。房间内尘埃浮动，在微弱蓝光下缓缓飘荡，如同被惊扰的旧梦残影。

    楚昭并未直奔操作台，而是停在门口侧墙的阴影中，目光扫过墙上一排插槽。晶片依旧插在原位，编号清晰可辨。他低声开口：“他们试过十三次。”

    萧沉月未应声，视线落在中央破损的操作台上。储能单元仍在运转，低频嗡鸣自下方传来，节奏稳定。她眉心剑痕未亮，双眸却微微眯起，以剑意感知内部数据流的走向。

    楚昭右手小指轻动，墨玉扳指泛起一丝温热。他抬手在控制面板残存界面上快速滑动数下，屏幕闪烁两下，跳出伪造提示：【飞升密钥生成中——进度47%】。红光随即在角落不规则跳动，模拟系统紊乱状态。

    “好了。”他说，声音不大，却刻意放缓节奏，“看来得再等等，这玩意儿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

    萧沉月顺势退后两步，站到他身旁偏右的位置，两人背靠墙壁，形成自然夹角。她垂眼看着手中抽出的一块晶片，轻轻吹去浮尘，动作看似漫不经心。

    “第九次同步率才到三成，”她淡淡道，“就算真有人成功，也撑不过十秒。”

    楚昭点头，嘴角略扬又迅速压下。“关键是没人敢继续。你看那第十三号，九十一，差一点就通了，结果被强制切断。”他顿了顿，故意叹气，“可惜咱们现在也没法绕过安全协议，只能等它自己跑完流程。”

    话音落下，房中恢复寂静。唯有设备低鸣与空气中金属氧化后的淡淡气味弥漫。楚昭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频率，将自身气息压至最低，宛如嵌入墙角的废铁。萧沉月也将剑意收回体内，不再外泄分毫。

    两人看似松弛，实则耳目全开。

    约莫半盏茶工夫，通风管道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形变声。非风噪，亦非结构松动，而是某种负重压于薄板之上的压迫性弯曲。紧接着，右侧墙体近天花板处一块伪装板微微震动，缝隙间透出一点幽绿微光，转瞬即逝。

    楚昭鼻尖微动，右手食指悄然摸上鼻梁，又若无其事地放下。

    下一瞬，三道黑影从头顶通风口跃下，落地无声，呈扇形扑向操作台。几乎同时，左侧墙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中冲出两人，手持电磁钩爪，直取墙上插槽中的晶片。

    “动手！”其中一人低喝。

    五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行动小组。目标明确——抢夺实验数据、拔取核心晶片、撤离现场。整个过程计划周密，出手果断。

    但他们未曾料到，楚昭本就无意隐藏。

    就在第一人伸手触碰操作台边缘的刹那，楚昭笑了。那是一抹极短促的上扬，嘴角勾起又落下的弧度，带着玩味与讥诮。

    他右脚前移半步，身形未动，肩甲处骤然浮现一道暗金色纹路，如龙鳞逆生，自手臂蔓延至胸膛。墨玉扳指微震，一股低频震荡波以他为中心扩散而出，无声无息，却如重锤砸地。

    五人齐齐踉跄，脚下打滑，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折。武器脱手飞出，划出几道弧线，叮当落地。其中一人试图稳住身形，刚抬头，便觉胸口一滞，似被无形巨掌按压，整个人重重摔落，背脊撞击地面发出闷响。

    萧沉月始终未出剑。她只是抬起左手，指尖轻点空气，五道细不可察的剑气瞬间封住出口与通道连接处的地面，形成无形屏障。任何人试图爬行逃离，皆会被切断四肢经脉。

    房间重归安静，唯余五名财阀残党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设备低频运行的嗡鸣。

    楚昭缓步走到操作台前，俯视地上挣扎之人。他蹲下身，从其中一人腰间摘下记录仪，打开一看，随即合上，扔进袖中。

    “你们跟了一路，”他语气平和，仿佛在问晚饭是否可口，“是不是觉得我俩太好骗？”

    无人回应。五人均被震荡波压制，灵力运转受阻，连言语都困难。

    楚昭站起身，踱步至房间中央。靴子踩在地砖接缝线上，步伐不疾，却每一步都令人心头发紧。

    “伪造个进度条，放点假信号，你们就忍不住了？”他笑了笑，这次笑意更明显，眼角微眯，右手指尖再次习惯性地碰了碰鼻尖，“我还以为能多钓一会儿。”

    地上一名脸上带疤的男子咬牙撑起上半身，额头青筋暴起。他是五人中唯一尚能勉强凝聚气息者，修为显然高于其余四人。

    “楚昭……”他从牙缝挤出名字，声音沙哑，“你别得意！今日之事，我财阀上下必百倍奉还！我们不会放过你——”

    话未说完，楚昭已抬脚，一脚踢在他右膝外侧。咔的一声轻响，男子惨叫跪倒，整条腿扭曲变形，再难站立。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楚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么闭嘴，好好趴着；要么我帮你把另一条腿也拆了，看你怎么回去报信。”

    男子满脸恨意，嘴唇颤抖，终究沉默。

    其余四人更是不敢妄动。方才那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精准打击体内灵力节点，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行动能力。

    萧沉月此时才缓缓走近楚昭身边。她扫了一眼五人，目光最终停在那名首领身上。

    “他们是冲着‘飞升’来的。”她说。

    “嗯。”楚昭点头，“不然也不会专挑这个时间点动手。刚才那段假进度一出，他们立马坐不住了。”

    “说明外面已经有人盯上了这里。”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只是这几个人。”

    “当然不止。”楚昭冷笑，“财阀盘踞星域多年，哪次行动会只派五个人探路？这只是前锋，后面还有影队、情报组、清道夫……甚至可能已经有人开始调集战舰了。”

    他说完，转身走回操作台前。屏幕上那条伪造的进度条仍在缓慢跳动，红光闪烁如旧。他伸手关闭界面，所有显示归于黑暗。

    “不过也好。”他低声说，“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既然送上门了，那就让他们知道——想偷东西，得先问问主人同不同意。”

    萧沉月未接话，左手重新贴回玉佩，眼神扫过四周通道入口。银发在蓝光下泛着冷色，眉心剑痕虽未亮起，但整个人的状态已提升至临战水准。

    楚昭立于原地，右手小指摩挲着墨玉扳指。他知道，这一波只是开始。财阀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当他们意识到此地真可能存在通往机械飞升的路径时。

    但他不怕。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留着吧。”他对萧沉月说，“别杀，也别放。让他们在这儿躺着，当活招牌。”

    萧沉月点头，指尖轻划，几道剑气深入地面，将五人所在区域彻底封锁。除非有外力强行破除，否则他们连爬都爬不出去。

    楚昭最后看了眼那名带疤的首领。对方正死死盯着他，眼中充满怨毒。

    “记住你的誓言。”楚昭说，“下次见面，我等着你兑现。”

    说完，他转身走向房间深处。那里有一条未点亮的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厚重合金门，门上刻着模糊符号，似曾相识。

    萧沉月紧跟其后。两人身影渐行渐远，留下五名残党瘫倒在地，气息紊乱，动弹不得。

    房间内灯光忽明忽暗，墙上插槽中的晶片静静伫立，编号“13”的那块，在幽蓝光线下泛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