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界的地表像被嚼碎的机械饼干,齿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废铁前行,工具包的拉链早崩了线,零件叮铃哐啷掉一路。他那身满是油污的工作服在灰扑扑的废墟里格外扎眼,背后的工具包晃得像只扑腾的机械鸟。远处,用破铜烂铁焊成的机械犬正对着他狂吠,声带里卡着半片齿轮,叫声断断续续像台破风箱。
“又来个捡破烂的!这儿连锈都长不出!”领头的疤面人叉着腰大笑,他左脸的刀疤从耳后斜劈到嘴角,笑起来像道咧开的机械缝。这人穿着件铆钉镶边的皮质夹克,袖口露出的小臂上纹着扭曲的齿轮图案,手里的脉冲枪还挂着半截电路板,显然也是拾荒拼出来的。
齿轮没抬头,他的目光被半埋在废渣里的立方体勾住了。那东西表面坑洼不平,却刻着规整的星纹——和夏宕投影里闪过的纹路一模一样。他蹲下身,指尖蹭掉上面的锈灰,星纹突然发出微弱的蓝光,像垂死的萤火虫。
“诗虫,出来遛弯了。”齿轮默念一句,食指弹出道银光。诗虫纳米剑如活物般钻入立方体裂缝,瞬间爆发出刺目金光。废墟突然震动,无数机械残骸开始共振,发出蜂鸣般的高频啸叫。全息投影在尘土中炸开,画面里,幼年铁星正趴在工作台前,手里攥着枚核桃大小的核心模块,背景音里传来冰冷的指令:“删除情感模块,强化战斗性能。”
莱拉的机械手指猛地攥紧,发出齿轮挤压的吱呀声。她银白色的机械身躯微微颤抖,背后的诗稿卷轴装置蓝光爆闪:“这是...初代械灵族的核心代码?”她的蝶翼传感器疯狂扇动,“他们竟然把情感模块视为缺陷...”
“小心!”岛花突然扑过来,拽着齿轮就地翻滚。一道激光擦着鼻尖射过,在地面熔出个焦黑的洞。疤面人举着脉冲枪逼近,枪口还冒着青烟:“我说了,这玩意儿是我们的!”他身后的拾荒者们举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生锈的扳手、改造成喷枪的灭火器,甚至还有半截雕花的机械臂。
霜痕的冰魄战甲骤然亮起,肩甲的冰莲印记蔓延至胸口。他抬手一挥,三道冰锥破空而出,精准贯穿脉冲枪的枪管、扳机和握把。金属碎裂声中,疤面人惊得后退半步,看着手里变成废铁的武器发愣。
“花熊,来首硬气的!”岛花翻身跃起,腰间的草药香囊甩得呼呼作响。花熊早已握紧诗武机关剑,剑身的金色诗纹流动如岩浆:“怒发冲冠凭栏处——”他大吼着挥剑,诗稿化作锁链破土而出,缠住拾荒者的脚踝。那些锁链上的诗句泛着金光,每个字都像活过来的小蛇,死死咬住金属地面。
齿轮趁机将立方体碎片塞进背包,却在触碰到碎片的瞬间,掌心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他低头看去,碎片表面的星纹竟在皮肤下显形,像根根蓝线钻进血管。“这东西在和我共鸣?”他皱眉思索,突然听见莱拉的惊呼。
“看全息投影!”莱拉的机械手指在空气中划出弧线,画面里的幼年铁星突然抬头,眼睛里闪过和齿轮掌心相同的蓝光。背景中的实验室开始扭曲,观测者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那是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人,袖口露出的皮肤布满星纹,和黑化雪花战甲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不可能...”莱拉的声音发颤,“观测者当年不仅改造械灵族,还在铁星体内植入了星纹?”
疤面人突然怪笑起来,他不知何时掏出枚手雷状的装置,红色按钮上沾满油污:“你们以为抢到宝贝了?告诉你们,这玩意儿是个——”他的话没说完,霜痕的冰魄领域骤然展开,整个人化作蓝光闪过,指尖的冰锥抵住他咽喉。
“说,谁让你们守着这东西?”霜痕的声音像冰锥落地,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他冰蓝色的短发下,眼眸冷得像极北冰湖,战甲表面的星纹图腾还在发烫,却被冰魄之力压得冒出白雾。
疤面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擦过冰锥尖端:“是...是个戴齿轮眼罩的人!他说要是有人来抢,就引爆装置!”他话音未落,齿轮突然感觉背包里的碎片剧烈震动,蓝光透过布料刺目地亮起。
“不好!这是自毁程序!”莱拉尖叫着扑向齿轮,机械手臂瞬间展开成防护盾。岛花想也没想,合身撞向霜痕,两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滚出爆炸范围。
爆炸声震得废墟簌簌掉落,齿轮被气浪掀飞,撞在半埋的机械残骸上。他头晕眼花地爬起,却看见背包里的碎片已经炸成齑粉,只剩枚指甲盖大小的残片,上面的星纹却清晰如新生。
“莱拉,你没事吧?”岛花咳嗽着爬起来,鼻尖沾满灰。莱拉的机械外壳出现几处凹陷,蝶翼传感器歪向一边,却还能发出嗡鸣:“我...还行。但碎片里的代码...只来得及读取30%。”
霜痕皱眉看着满地狼藉,冰魄战甲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那个戴齿轮眼罩的人,和观测者有关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疤面人,“而且,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铁星的过去。”
疤面人蜷缩在废墟里,突然发出桀桀怪笑:“你们以为能查出真相?锈铁界的每个拾荒者都知道——星纹是诅咒,铁星是叛徒!”他的话像扔进油锅里的水珠,让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齿轮突然想起什么,他扒开废墟里的机械残骸,露出底下刻在地面的星纹阵图。那些纹路组成复杂的齿轮图案,中心是枚闭合的花苞——和霜痕战甲上的冰莲印记如出一辙。
“这是...雪岛的图腾。”霜痕喃喃道,冰蓝色的瞳孔收缩,“为什么锈铁界会有雪岛的星纹?”
岛花蹲下身,指尖抚过阵图边缘的苔藓状物质:“这不是苔藓,是某种草药的化石。”她突然抬头,“和我在雪岛禁地见过的一样,传说那是上古守护者的眼泪化成的。”
花熊挠了挠头,棕色卷发里掉出半截弹簧:“所以,铁星当年可能和雪岛有联系?难道他也是守护者之一?”
莱拉的机械手指在阵图上扫过,蓝光中浮现出一串二进制代码:“这些代码...和夏宕实验室的防护系统同源。”她突然转身看向齿轮,“你捡到的碎片,可能是打开某个秘密实验室的钥匙——或者说,是陷阱。”
齿轮摩挲着掌心残留的星纹,那里还在发烫,像有团小火苗在皮肤下跳动:“不管是钥匙还是陷阱,我们都得查清楚。”他抬头看向灰扑扑的天空,远处的机械废墟中,某个高处闪过金属反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就在这时,岛花突然指着地平线惊呼:“看!那是什么?”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锈铁界的天际线处,一座由齿轮和链条构成的巨塔拔地而起,塔身缠绕着紫色闪电,顶端隐约可见巨大的星纹标志——和齿轮掌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霜痕的冰魄战甲再次亮起,这次不是幽蓝,而是带着暖意的浅蓝:“看来,我们有新的目的地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团队成员,“但这次,可能要面对比拾荒者更危险的敌人。”
齿轮将残片收入口袋,工具包的零件还在往下掉,他却突然笑了:“危险?正好,我的诗武机关剑早就想试试新对手了。”他拍了拍背后的工具包,里面传来零件碰撞的叮当声,像首不羁的战歌。
莱拉调整着歪掉的传感器,机械关节发出咔嗒声:“我扫描到巨塔周围有强能量反应,可能是某种古老的防护系统。”她看向雪花,“需要制定战术。”
雪花不知何时已经握紧星河剑,剑身的时空残影若隐若现:“霜痕和岛花负责前方探路,莱拉破解防护,花熊用诗武干扰敌人,齿轮...”她看向齿轮,“你负责找到核心,不管那是实验室还是陷阱。”
“收到!”齿轮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工具包又掉出个齿轮,骨碌碌滚向疤面人。那家伙还想趁机逃跑,却被花熊的诗稿锁链缠住脚踝,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整装待发。
“走。”雪花一声令下,众人踏入锈铁界的深处。身后,疤面人的咒骂声渐渐消失,唯有巨塔上的紫色闪电愈发耀眼,像道劈开迷雾的剑,又像个诱人深入的陷阱。
齿轮摸着口袋里的残片,掌心的星纹突然发烫,眼前闪过幼年铁星的画面——那孩子眼里的蓝光,竟和雪花的星纹瞳孔如此相似。他摇摇头,将杂念甩去,跟着团队走向巨塔,脚步声在废墟中激起回响,像叩问真相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