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与昔日被他摔毙的费西楼,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那股子冰冷彻骨的杀意,比之更胜十倍,让人如坠冰窟。
范离只觉得周身被一道阴冷的气机牢牢锁定,强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不由心头一凛:这种感受他再熟悉不过。
圣境!
情势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范离识海中精神力轰然爆发,周围力场顿时在他感知中清晰映照。只见无数透明的丝线,正自对方那柄短刃上漾出,如蛛网般向他周身缠缚而来。
范离并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气自指尖喷薄而出——浩然剑歌!
剑气与那无数丝线凌空交击,丝结纷纷断裂,发出“嗤嗤”锐响,周遭空气随之扭曲震荡,范离只觉身上一轻,当即抽身疾退。
几乎在同一刹那,旁侧炸起一声暴喝,邱子泰横刀出鞘,化作一道乌光,带着沙场尸山血海淬炼出的煞气,斩向那袭青影!
刀出,一往无前。
“铛——!”
一声金铁交击之音轰然爆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状炸开。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周围的士兵被这股狂暴的气劲掀得东倒西歪。
邱子泰只觉这一刀像是砍中一座大山,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那青影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费东楼一击逼退邱子泰,毫不停留,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范离,身形再动,如鬼魅般再次扑上,手中的短刃青芒更盛。
他身形甫动的刹那,一道人影倏然跃上门楼高处,手中长弓如满月,搭箭、扣弦、松指,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砰!砰!砰!”
三声弓弦崩之音,如三道霹雳在众人头顶炸开!
铁羽箭化作三道乌黑的流光,携着尖锐啸音,直指费东楼,箭矢破空,气浪翻涌!
费东楼眼角余光瞥见箭来,手中短刃回旋,格向最先射到的箭簇。
刃箭相触的刹那,“铮”的一声爆鸣,箭身蕴含的内劲骤然爆开,身形不由为之一顿。
就这电光石火间的迟滞,另外两箭已至!
费东楼面色一冷,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如鬼影贴地,向后急掠数步。
门内王景修听到打斗,快步急掠,将手中长枪向范离掷出,叫了声:“老大,接枪!”
范离反手一抄,稳稳握住枪杆,周身气势随之一变,仿佛沉睡的猛虎陡然睁眼,凛冽的杀意与浩然之气交融攀升,深吸一口气,向邱子泰沉声道:“老将军,此獠凶险,你先退后!”
邱子泰两眼圆瞪,非但未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横刀在胸:“退?我邱子泰这辈子就他么没退过!”
三人虽同为纯元境,却以邱子泰修为最弱,可老将军一身悍勇之气,却比谁都爆烈。
范离心知劝不住,眸光一凝,铿锵道:“好,一起战!”
费东楼被三箭逼退,稳住身形,倒持短刃,一双冰冷的眸子扫量三人。他的修为已跨入圣境,足足高出三人一个大境界。若单打独斗,他有绝对的自信,十招之内便可毙杀其中任何一人。即便是这三人联手,他亦有十足把握取胜,无非是多费些时间。
正思量间,忽见范离向他龇牙道:“前些日子,有个叫费西楼的,喝酒太多,把自己摔死了。别说,那人长得和你还挺像。”
范离本身就自带仇恨光环,此话一出,不啻于火上浇油。
费东楼瞳孔骤然收缩,滔天杀意再无半分遮掩,脚下用力,青石寸寸龟裂!借这一踏,身形化出道道残影,短刃直刺范离!
范离成功吸引火力,见目的达到,速度瞬间拉升到极限,身形向后疾掠的同时,手中沸血枪猛然前递!长枪竟似突破了某种空间规则,枪身一节一节凭空暴涨。
费东楼心中剧震,眼前之人明明只是纯元境修为,可这一枪的凌厉已然触摸到了破境的门槛!他不敢再存丝毫轻视,短刃青芒大盛,斜斩而出,意图斩断枪势。
谁知刀锋划过,竟斩了个空!那看似凝实的枪影,在刃芒及体的刹那微微模糊,旋即以更刁钻的角度偏转袭来。费东楼心下更加骇然,这等虚实变幻已经无限接近圣境。
就在他心神被这一枪所慑的微毫之间,头顶弦崩之音接连炸响,铁羽箭破空而至!
费东楼厉喝一声,短刃舞成一团青光,“铛!铛!铛!”三声爆响,斩落三箭,脚下不由连退三步。
身形未稳,范离的枪,竟已再度递到胸前!
几人打斗间气浪翻滚,碎石飞溅,逼得双方人马不停后退。
另一边,陈砚青见几人交手,彻底撕破脸,把心一横,索性扯开嗓子,向全场兵将嘶声大喊:
“殿下年幼,被奸人挟持蒙蔽!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今日之举,只为清君侧,勤王护驾!以正朝纲!”
话音一落,异变陡生!禁军阵列中一部分士兵毫无征兆挥起手中横刀,狠狠砍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同袍!
利刃入肉声与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温热的鲜血瞬间飞溅,方才还并肩而立的队伍,顷刻间自相残杀,一片混乱!
方启刚闻声带人冲出府门,正看到这一幕,不由目眦欲裂,暴怒狂吼:“都反了吗?!住手!!”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亲兵,脸上骤然浮现出诡异的狞笑,手中横刀毫无征兆地猛地捅进方启后心!
方启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的却是那名亲兵扭曲的脸。
那名亲兵一把抽出染血的长刀,任凭方启身躯颓然倒地,随即高举血刃,声嘶力竭地跟着陈砚青大喊:
“清君侧!勤王护驾!”
邱子泰手握横刀,范离几人打斗他完全插不上手,正自焦躁,忽闻身后惨叫,猛一回头,恰见方启遭袭倒地!
老将军双目瞬间赤红,瞬间暴起,几个大步便跨到近前,一刀斩下。
血光冲天而起,那亲兵呼声未落,连人带甲被一刀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