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
整整十五天!
我躲在阴魂山这个日益压抑、如同即将喷发火山内部的老乌龟壳里,每天除了例行公事地干点杂役活(主要是被使唤得团团转),就是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心里那叫一个百爪挠心!
“咋还不来?咋还不打起来?云州这帮家伙是属乌龟的吗?集结个队伍要这么久?说好的雷霆震怒、除魔卫道、踏平阴魂山呢?”
我一边有气无力地刷着某个尸傀维护池边缘那永远刷不干净的、滑腻腻的污垢,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老子导演的大戏,海报都贴遍全云州了,主演们怎么还不上台?急死个人了!”
阴魂山内部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恐慌混乱,变成了一种绝望的麻木和歇斯底里的疯狂并存的状态。
阵法光芒全天候闪烁,刺得人眼睛疼。巡逻队跟鬼影子似的在幽暗的甬道里飘来飘去,看谁都像奸细。仓库里的物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据说连一些低级弟子每日配给的阴灵石都开始克扣了。
王副使、锤山鬼、戏财神三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乎住在了议事大殿和“金尸洞”之间,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眼睛里的红血丝多得能织毛衣。
据说那三具“金尸”的强行催熟遇到了瓶颈,消耗了海量资源,进展却不如预期,时不时还传出令人心悸的暴动和反噬,搞得炼尸区鸡飞狗跳,已经折了好几个金丹期的炼尸师。
我能感觉到,那三枚“混沌尸印”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金尸的核心深处,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等待着我的召唤。这让我在焦灼的等待中,好歹有了一丝慰藉和期待。
终于,在第十五天的傍晚,当阴魂山特有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铅灰色阴云,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得剧烈翻滚时——
来了!
不是小股试探,不是零星骚扰,而是……遮天蔽日,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全明星讨伐联军!
最先被察觉的,是神识的压迫。
如同无形的海啸,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无数道强弱不一,但汇聚在一起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神识,如同无数道探照灯,粗暴地扫过阴魂山外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阵法纹路!
阴魂山的护山大阵应激反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紧接着,是灵气的紊乱。
方圆千里之内,天地灵气被搅得天翻地覆!各色遁光、法宝光芒、妖兽坐骑的虚影,如同繁星般从各个方向亮起,由远及近,迅速汇聚!
它们毫不掩饰自身的存在和敌意,磅礴的威压混合在一起,让阴魂山内部的低阶弟子们瞬间脸色惨白,呼吸困难,修为差点的直接瘫软在地!
“敌袭——!!最高警戒——!!!”凄厉到变调的警钟声和嘶吼声,瞬间响彻阴魂山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还能动弹的人,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连滚爬爬地冲向各自的岗位或躲藏点。我自然也“惊慌失措”地跟着人流。
冲到了分配给杂役们“协防”的一处次级防御阵法的能源填充节点附近——这里位置相对靠后,视野却不错通过几个观察孔,简直是绝佳的“VIp观景位”!
我扒在一个观察孔上,迫不及待地将神识小心翼翼、但又充满好奇地延伸出去,看向那黑云压城、光华璀璨的阴魂山外围天空。
好家伙!这场面!这阵容!这排场!
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还要华丽,还要……搞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东面。那里水汽氤氲,湛蓝色的光华如同怒海狂涛,遮蔽了半边天空!一杆巨大的、绣着波涛云纹的玄色大纛迎风招展,上书两个古朴大字——云澜!
大纛之下,以那位曾追杀过我的澜涛真人为首,足足五位元婴修士凌空而立!其中两位是元婴大圆满,三位元婴中期!身后是超过三十名金丹,以及黑压压一片、纪律严明、结成战阵的数百筑基弟子!
他们脚下甚至踩着一片由法术凝聚的、不断翻涌的蓝色云海,云海中隐隐有蛟龙虚影游动,气势磅礴,主打一个正规军和土豪*儿!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化不开的寒霜和杀意,显然“吞尸老魔”的“拜访”让他们至今怒气未消。
南面,则是清冷与怒火的诡异结合体。月白色的光华清辉洒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明月宗的旗帜是一轮弯月绕剑的图案。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月白宫装、面罩寒霜、但眼角细微抽搐显示出内心极不平静的美妇,修为赫然也是元婴大圆满!
她身旁还有两位元婴中后期的女修。身后弟子也多是女修,一个个白衣胜雪,气质清冷,但此刻看向阴魂山的眼神,却像是要把这座山给冻成冰坨再砸碎!显然,“月经布”、“假仙女”、“闷骚老处女”等“精彩点评”已经成了她们心中永远的痛和动力。
西面,剑气冲霄,青蒙蒙的光华锐利无匹,仿佛要将天空都割裂!清云宗的旗帜最简单,就是一柄青色小剑。
领头的是那位曾斩我一剑的青锋真人元婴大圆满,以及另外两位同样剑气凛然的元婴剑修(一中期,一初期)。他们没有云澜宗那么花哨的排场,就是简简单单凌空而立,但每个人身后都仿佛背负着一座剑山,那凝练到极致的剑意,让隔着老远的我都感到皮肤刺痛。
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黑,估计“穷酸剑痞子”、“事后诸葛亮”等“雅号”让他们道心都差点不稳了。
北面,以及各个缝隙角落,那就更精彩了!简直是群魔乱舞,哦不,是反阴煞门联盟大杂烩!
百毒窟的彩色的、翻滚的毒云,里面影影绰绰满是狰狞的毒虫虚影和面色阴沉的毒修,领头的是个浑身笼罩在七彩毒雾中、看不清面目、但气息赫然达到元婴中期的侏儒老者,他手里拄着一根不断滴落粘液的骷髅头拐杖,盯着阴魂山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堆上好的毒尸材料。
噬魂教的阴风惨惨,万魂幡的虚影遮天蔽日,无数冤魂厉鬼的哭嚎声组成背景音乐,领头的是一位穿着破烂招魂袍、手持白骨魂铃的**元婴初期**老妪,她看向阴魂山的眼神,充满了**同行是冤家**的嫉恨和**抢生意**的愤怒。
血刀门的人一身血腥气,扛着门板似的血色大刀,嗷嗷叫着,领头的是个独眼、满脸刀疤的**元婴初期**壮汉,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阴煞门的龟孙子!敢瞧不起老子的刀?今天非把你们剁成饺子馅!”
合欢宗的画风就有点清奇了,粉红色的桃花瘴气弥漫,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一群男俊女靓、衣着暴露的修士或坐或卧在飞毯、玉辇上,看似靡靡,实则杀气暗藏。
领头的是一对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举止亲昵的元婴初期孪生兄妹,他们看向阴魂山的目光,充满了**被说技术差劲的怨念和想抓几个炼尸的回去研究新玩法**的诡异兴趣。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邪道、魔道、旁门左道势力,林林总总,怕是有二三十家!虽然单个实力不如那三大正道宗门,但聚在一起,元婴修士加起来也有十几位,金丹过百,乌泱泱一片,妖气、魔气、鬼气、血气冲天,把阴魂山北面映照得如同魔域降临!
这正邪两道,虽然泾渭分明,甚至彼此之间还互相戒备、虎视眈眈,但此刻却难得地**同仇敌忾**,将所有的矛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阴魂山!那种被全世界针对的“殊荣”,让阴魂山内部观战的人,无不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我的个乖乖……这阵容,打一场宗门战争都够了吧?” 我躲在观察孔后面,看得是心花怒放,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愧是我!这仇恨拉得,稳!”
阴魂山内部,死一般的寂静。王副使等人恐怕已经彻底绝望了。
而我,躲在观察孔后,看着这华丽到离谱、滑稽到巅峰的“全明星阵容”,感受着那山雨欲来、天地变色的恐怖压迫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来了!终于他娘的来了!全到齐了!正邪大佬,化神压阵,小弟围观……这阵容,这排面,不枉我辛辛苦苦导演一场啊!”
“打起来!快打起来!我的‘金宝贝’们已经饥渴难耐了!阴魂山的老乌龟们,准备好迎接,来自全云州的‘关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