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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尘隐医馆
    那张泛黄的“发兑”告示,在巷口的风中摇曳,像一只无力的手,在向过往的行人招手。

    林风的脚步停在告示前。

    就是这里了。

    望安城极大,鱼龙混杂,但越是繁华的主街,官府的眼线就越密。这种偏僻却不脏乱的巷子,才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他没有立刻去揭那张告示。

    他走进了更深更暗的巷子里。

    一刻钟后,林风从巷子的另一头走出,身上那件普通的修士袍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短打,脸上也多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沧桑感。

    这是他从一个储物袋里翻出的、属于某个倒霉蛋的行头。

    望安城有黑市。

    有人的地方,就有交易,尤其是在这种战乱将起、人心惶惶的时候。

    林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地方。

    那是一处藏在屠宰场后面的地下赌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臭和劣质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柜台。

    柜台后,一个独眼的老者正在擦拭着一把匕首。

    “换东西。”林风的声音沙哑而平淡。

    “什么东西,换什么东西。”老者头也不抬。

    林风将一枚下品灵石放在了柜台上。

    叮。

    一声轻响。

    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

    独眼老者终于抬起了他那只浑浊的独眼,在林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打量了片刻。

    “黄金,还是白银?”

    “都要。”

    “这个数。”老者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

    五十两白银。

    黑市的价,比市价低了三成不止。

    “可以。”林风没有讨价还价。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从那些死人身上搜刮来的下品灵石。

    很快,两个沉甸甸的箱子被抬了出来。

    老者看着林风,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能随手拿出灵石换黄白之物的人,要么是初出茅庐的肥羊,要么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眼前这个男人,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更像是后者。

    林风扛起两个箱子,转身离去。

    回到那个挂着“发兑”告示的巷口,他找到告示上写的牙行。

    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个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客官要买那处院子?”山羊胡上下打量着林风,当看到他身上普通的短打和身后那两个沉重的木箱时,眼里的精光更盛。

    一个有点闲钱,却又不懂行情的散修。

    这是他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开个价。”林风将箱子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客官爽快!”山羊胡搓了搓手,“那处院子,地段虽然偏了些,但胜在清净,上下两层,带个小后院,一口价,五百两!”

    他死死盯着林风。

    这个价格,已经比市价高出了不少,跟抢钱没有什么区别了。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山羊胡。

    但山羊胡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那是一种被某种恐怖存在盯上的错觉,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当,当然,客官若是诚心要,价钱好商量。”他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一百八十两!不能再低了!”

    “一百五十两。现在就签地契。”林风直接打开了箱子,亮出了里面放着的白银。

    “成!成交!”

    山羊胡再也不敢耍什么心眼,麻利地取来地契文书,生怕这桩生意飞了。

    半个时辰后,林风拿着一串生锈的钥匙,站回了那栋两层木楼前。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嘎吱——”

    尘封的大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灰尘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楼内蛛网遍布,桌椅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

    林风没有用法术。

    他找来扫帚和抹布,挽起袖子,开始亲手打扫。

    他将蛛网一一扫去,将灰尘拂净,将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

    直到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洒入,将满屋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他才停了下来。

    整个院落,焕然一新。

    虽然陈旧,但干净,朴素。

    他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就叫‘尘隐医馆’吧。”

    尘世隐居,与光同尘。

    他很满意。

    接下来,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关上院门,盘膝坐在打扫干净的房间中央,心念一动。

    【千面谱】。

    古朴的书卷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

    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

    一个医者。

    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些羸弱的少年神医。

    他的骨骼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身高被压缩了少许,原本挺拔的肩膀微微内收,显出几分单薄。

    脸部的轮廓在无形的力量下开始重塑。

    脸颊消瘦了些,下颌线变得柔和,一双眼睛,被他刻意调整得……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最后,是气息。

    他将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层层压缩,死死地锁在丹田最深处,不泄露一丝一毫。

    从经脉到血肉,他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青年。

    大约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气质干净,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麻布长衫。

    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得不像一个年轻人。

    一个避世隐居,气质干净,内心却仿佛藏着无尽愁绪的少年神医。

    “尘”。

    这个形象,就此诞生。

    林风,或者说“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很好。

    这很符合人设。

    他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根打扫时掉落的细长木枝,削尖一头,随手将半长的黑发束起,做成了一根简陋的木簪。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门外。

    天色已经擦黑,巷子里静悄悄的。

    他找来一块木板,用指尖凝聚微弱的灵力,在上面刻下了几行字。

    “清晨义诊,分文不取。”

    “午后闭馆,概不见客。”

    写完,他将木牌挂在了医馆的门楣上。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理会隔壁院墙后探头探脑的几道身影,转身回了院子。

    院子里有一小片空地,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凡品草药的种子,随意地种了下去。

    浇完水,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万事俱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