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宗门之外,那遥远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随即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跨越了千山万水。
一位枯瘦的老僧,手中的念珠“啪”的一声断裂,他口诵一声佛号,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阿弥陀佛,此子,杀性太重。”
北域,冰封雪原,一处冰窟之内。
一道模糊的黑影,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轻咦。
“这股气息……有些熟悉……”
同一时间,分布在四域各处,至少有七八道平日里高高在上,
俯瞰众生的强大神念,如同被针扎了一般,触电似地,从天符宗的上空飞速撤离。
他们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刚才那一战,他们都看在眼里。
一个天星中期的修士,豢养着一头同阶的荒古异种灵兽,
手持一件疑似通天灵宝的法宝,便能与一位天星后期的怪物僵持不下。
这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了。
可最后,当那个天星中期的修士亲自出手时,那份信手拈来,
如同戏耍般的从容,以及最后一击那足以湮灭神魂的恐怖威力,才是真正让他们感到胆寒的地方!
他们虽然离得远,无法完全确定那柄黑刀是否是真正的通天灵宝,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天符宗这位的掌教,拥有着独立斩杀天星后期的能力!
这意味着,虽然他的修为还只是中期,但他的战力,
已经足以与四域那些最顶尖的一流宗门掌教,平起平坐,甚至……犹有过之!
这一手,潘小贤就是要演给他们看的。
他就是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整个修真界。
天符宗,不是谁都能来捏一下的软柿子。
这也是为了自己闭关打好基础,他可不想有不着调的天星修士来招惹天符宗,他还得出来擦屁股。
交代完所有事情,潘小贤不再停留,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后山那座专属于掌教的,灵气最浓郁的洞府飞去。
他要闭关了。
看着那道消失的流光,广场上的众人,久久无言。
但每个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他们知道,一个属于天符宗的,全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自此之后,潘小贤的名字,便如同一个传说,在东域,乃至整个修真界流传。
有人说,他已闭死关,冲击天门。
有人说,他早已飞升上界。
虽然无人再见过他出手,但天符宗,却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悄然崛起,声威日盛,隐隐已有了东域第二大宗门的气象,仅次于底蕴深厚的太玄宗。
而太玄宗对此,也出人意料地保持了沉默,非但没有打压,反而多有示好,仿佛默认了天符宗的地位。
整个东域,迎来了一段罕见的,平静而又暗流涌动的时期。
时光荏苒,五十载光阴于凡人是半生,于修士,不过弹指一挥间。
天符宗早已不是五十年前那偏安一隅的小宗门。
山门扩张了十倍不止,数座灵峰拔地而起,祥云缭绕,仙鹤啼鸣。
无数身着各色道袍的弟子在山间御剑飞行,往来穿梭,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主峰大殿之内,范佐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玉简之中。
他的身形愈发富态,但两鬓已然斑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五十年来,他这个掌教当得是既风光又辛苦。
在他的下首,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女子正在分门别类地整理着宗门卷宗。
她身姿窈窕,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度。
正是当年的小丫头青竹。
五十年的岁月,不仅让她出落成一位绝色佳人,修为也稳步踏入了源阳中期。
只是偶尔抬头,望向大殿深处那紧闭的石门时,清澈的眼眸中才会流露出一丝属于少女的憧憬与思念。
天符宗今非昔比。自五十年前那惊天一战后,潘小贤闭关的当年,
灵韵宗便由宗主带队,携全宗资源,主动前来投靠。
魏星驰虽死,但灵韵宗的底蕴尚在,与其被虎视眈眈的仇家或魔道吞并,不如回归本源。
范佐深知潘小贤的性格,并未拿此事去打扰他,而是大笔一挥,自作主张地将灵韵宗全盘接收。
加上千机门与百宝阁的回归,三宗合流,又有潘小贤这尊杀神坐镇,
天符宗如今源阳修士已近三百之众,其中源阳后期的修士便有二十余位,
一跃成为仅次于太玄宗的东域第二大势力,风头无两。
“唉……”范佐放下玉简,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丫头,你说掌教大人这次闭关,到底要多久?”
青竹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
轻声道:“师尊,掌教大人那等人物,一念悟道,闭关百年亦是寻常。
我们能做的,便是守好这份家业,不让他老人家分心。”
范佐欣慰地点了点头:“你倒是比我沉得住气。
不过,你的修炼也不能懈怠。
虽说你是掌教大人亲点的少宗,可其余几脉的那几位师兄师姐,
如今可都冲到了源阳后期,对你这个位置眼热得很。
若是让他们先一步摸到天星境的门槛,为师这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放了。”
青竹的脸上泛起一抹自信的红晕:“师尊放心,弟子最近心有所感,正欲冲击源阳后期。
百年之内,定要尝试叩问天星之门!”
“嗯,甚好,甚好!”范佐抚须而笑,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一个略带几分慵懒,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中响起。
范佐和青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只见大殿中央的宝座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黑袍,面容清秀,眼神深邃,不是闭关了五十年的潘小贤又是谁?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若非他主动开口,竟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比起五十年前那锋芒毕露的杀伐之气,如今的他,
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似波澜不惊,实则蕴藏着足以颠覆天地的力量。
“掌……掌教大人!”范佐那胖大的身躯“霍”地一下站起,因为太过激动,差点带翻了身前的桌案。
他颤抖着嘴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宝座前,声音都变了调:“您……您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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