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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班师回吉
    长春,作为吉林境内的重镇和交通枢纽,此时已为迎接平叛凯旋之师做了准备。江荣廷并未大张旗鼓,而是轻车简从,提前一日抵达长春,在城外等候。

    裴其勋率部抵达时,见到江荣廷亲自迎出,连忙下马,疾步上前立正敬礼:“督办!卑职奉命平叛归来,幸不辱命!”

    江荣廷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用力握了握,脸上露出罕见的赞许笑容:“其勋,辛苦了!一路风霜,将士们可都安好?”

    “托督办洪福,主力无恙,只有少数伤病已妥善安置。”裴其勋回道,侧身示意后方绵长的车队,“此次作战,共缴获俄造步枪一千四百余支,子弹数十万发,山炮八门。另查抄叛产,计有黄金八百余两,白银四万三千两,各类珠宝、皮货、器皿折价约五万银元。”他递上一份详细的清单。

    江荣廷接过清单,并未细看数字,目光扫过那些满载的车辆和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的官兵,点了点头:“好,收获颇丰。这些都是将士们用血汗换来的。”他转身与裴其勋并肩向签押房走去,边走边低声道:“缴获的军火,悉数运回吉林军械局,登记造册,严加保管,将来充实我军装备。至于那些钱财……”

    进入签押房内,屏退左右,只留刘绍辰在侧。江荣廷指着清单上的财物总数,对裴其勋道:“其勋,此番平叛,我吉林儿郎出生入死,功不可没。这些浮财,我的意思是,拿出七成,按功劳大小,分赏给所有参与此次战事的我吉林将士!从冲锋在前的弟兄,到押运粮草的后勤兵卒,都要分润,务必公平,让每个弟兄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犒赏!”

    裴其勋闻言,心中一震。七成!这可不是小数目,折算下来,平均每个士兵都能分到一笔可观的赏银,足以抵小半年军饷。“督办体恤士卒,恩赏厚重,其勋代全营将士,叩谢督办!”他激动地抱拳。

    “这是他们应得的。”江荣廷摆摆手,继续道,“另外,你裴其勋身为前敌总指挥,运筹帷幄,亲冒矢石,当居首功。这一成,是你的。”他点了点清单。

    裴其勋又是一惊,连忙推辞:“督办!此乃将士用命之功,其勋何德何能,岂敢独享如此厚赐?还请督办收回成命!”

    江荣廷脸色一正:“其勋,不必推辞。赏罚分明,方能激励将士,亦能凝聚人心。你应得的,便是你的。莫非,要我亲自将这些黄白之物送到你府上?”

    裴其勋见江荣廷态度坚决,且话已至此,知道再推便是矫情,更可能让江荣廷不悦。他深深一躬:“既如此,其勋愧领!必当竭尽驽钝,以报督办厚恩!”

    “余下两成,”江荣廷最后道,“充入督办公署账目,以备不时之需。此事,绍辰你会同军需官办理,账目务必清晰。”

    刘绍辰在一旁应道:“是,督办放心。”

    分赏方案就此议定。消息传出,平叛各军欢腾。当一箱箱贴着封条的银元、铜钱乃至小块金银被抬到各队面前,按功发放时,军营中爆发出阵阵由衷的欢呼。

    许多底层士兵捧着沉甸甸的赏银,热泪盈眶,他们从未想过一场仗打下来,除了出征饷,还能有如此丰厚的“外快”。江荣廷的威望,在士卒心中达到了新的高度。

    而在奉天,都督府内的赵尔巽,心情却复杂得多。他接到了吉林方面关于在洮南、镇东等地设立哨所、驻军巡逻的正式公文,也风闻了郭尔罗斯前旗留有吉林马队“协防”。公文理由充分——防匪复发,保境安民,且言明已与地方官绅沟通,获其理解支持。

    赵尔巽将公文掷于案上,对袁金恺叹道:“这个江荣廷……真是无孔不入!借平叛之机,把手伸到我的洮南、镇东!”

    袁金恺小心道:“次帅息怒。他打的旗号是协防防匪,又是平叛功臣……我们若强行反对,一来理据稍欠,二来恐伤了两省和气,显得我们排挤友军,不顾边民安危。北京那边,恐怕也会觉得次帅器量不足。”

    “哼!怕是防着老夫吧!”赵尔巽冷笑,却又无可奈何。当初他极力反对吉林军入奉天协防,结果乌泰叛乱一起,洮南知府弃城,奉天自身兵力捉襟见肘,最终还是靠裴其勋、吴俊升合力才平定乱事。

    如今叛乱虽平,地方糜烂,吉林军以胜利者和秩序恢复者的姿态留下些部队“协助善后”,他赵尔巽若强硬驱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反而显得刻薄忘恩,更可能给北京留下“控制力不足、排斥援手”的印象。

    “罢了!暂且由他!”赵尔巽最终挥了挥手,有些颓然,“盯紧那些哨所,他们若有任何越轨之举,立刻报我!另外,洮南、镇东等地的官员选派,要抓紧,务必用我们信得过的人!”

    “是!”

    就这样,江荣廷借乌泰叛乱这场“东风”,不仅顺利在奉天西北边陲扎下了数个军事据点,更将触角伸向了蒙古旗地。赵尔巽严防死守的边界,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渗透、被跨越。

    督办公署内,江荣廷听取着刘绍辰关于各方反应的汇报,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些新标注的哨所和王荣营的驻地上。洮南、镇东、突泉……这些点如同楔入棋盘的关键棋子;郭尔罗斯前旗,则像一枚深入腹地的活子。

    “绍辰,你看,”江荣廷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赵尔巽不想我们进奉天,我们却进了,还顺便在蒙旗落了脚。时势造英雄,有些地盘,不是抢来的,是顺势而为,自然落下的。”

    刘绍辰微笑颔首:“督办运筹,非争一时一地,而在谋势布局。经此一事,我吉林在奉天西北及哲里木盟,已有了实实在在的立足点和影响力。假以时日,根基自固。”

    江荣廷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北疆的烽火暂时熄灭了,但在东北乃至整个北方错综复杂的政治版图上,属于他的那一片色彩,正以更沉稳、更不易察觉的方式,悄然晕染开来。这盘大棋,远未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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