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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榜上罪枪下魂
    王城,南门告示栏前。

    “咚…咚…咚…”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几名头戴斗笠、身形干练的黑衣人,正用铁锤将一块块新刨的木板钉上墙壁。木板上,用浓墨写就的字迹,笔锋锐利,透着一股血腥气。

    城门刚刚开启,出入的百姓与新来的流民好奇地围了上来。

    “这写的啥?”一个不识字的老汉,踮着脚问。

    旁边一个穷酸秀才,下意识地念出了声:“罪状一:安南王氏,于妖乱期间,非但不思报国,反纵容家奴、勾结匪寇,强占流民无主之田三百七十亩,逼良为奴六十二人。其名下黑风寨,劫掠商旅、残害百姓,所得赃款七成,尽入王氏私库……”

    秀才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渗出了冷汗。

    人群中,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冲了出来,扑到告示栏前,指着那行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黑风寨!就是黑风寨!我的男人……我的男人就是被他们杀的!他们抢走了我们最后一口粮啊!”

    她的哭声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人群。

    “平江赵家!我认得他们家的管事!他前天还带着人,把我们从城隍庙里赶出来,说我们这些贱民,污了神仙的地!”

    “李家!孙家!这些天杀的畜生!城里粮价翻了十倍,就是他们带的头!我的娃就是活活饿死的!”

    一张张木板,就是一本血泪账。上面罗列的罪名,桩桩件件,都与这些流民的切身之痛,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没有空泛的指责,只有确凿的地点、数字、人名。

    愤怒、怨毒、仇恨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发酵,最终汇成了一股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杀了他们!”

    “杀了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大夏王!求大夏王为我们做主啊!”

    百姓们自发地跪了下去,朝着王宫的方向,不住地叩首。他们的眼中,不再是麻木与绝望,而是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贾诩站在不远处的茶楼二层,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嘴角却噙着一丝凉意。

    好一招阳谋。

    主公这一手,不是审判,是诛心。他将屠刀递到了全云州百姓的手里,让这些世家大族,在被物理消灭之前,先在道义上,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从此以后,大夏在云州的统治,便不再是无根之萍。

    ……

    安南郡,王家府邸。

    占地百亩的宅院,亭台楼阁,戒备森严。家主王崇,正悠闲地品着今年新出的春茶,听着下人的汇报。

    “……那苏毅,竟敢将我王家的名讳,与那些泥腿子相提并论,公然张贴于城墙之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王崇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嗤笑,“一个靠着偷袭才占了王城的竖子,真以为自己是云州之主了?”

    下手边,一个面相精明的年轻人,是王崇的次子王谦,他眉头紧锁:“父亲,不可大意。据传,黑风寨一夜之间被人踏平,鸡犬不留。而且……前线战报,韩信那三万新兵,竟在黑石县,挡住了数十万妖潮。”

    “挡住?”王崇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是妖兽不愿付出太大代价罢了。至于黑风寨,一群乌合之众,被灭了也不足为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看着院中操练的数百名精锐家丁,脸上满是傲然。

    “我王家立足安南两百年,族中供奉着开脉境的修士,连大炎郡守都要让我三分薄面。他苏毅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我王家,就是与整个云州的世族为敌。”

    王崇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庄园戒严。再派人去联络赵家、李家,告诉他们,唇亡齿寒的道理。我倒要看看,他苏毅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来我安南撒野!”

    他话音刚落,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家…家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支军队!”

    王崇眉头一皱:“多少人?”

    “就…就一个!”

    “一个?”王崇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一个就把你吓成这样?废物!拖出去!”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从前院传来。

    轰隆!

    那扇由百炼精铁浇筑、重达千斤的兽首大门,仿佛被一头无形的巨兽撞中,整个向内凹陷、扭曲,最后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骑着一匹照夜玉狮子,不疾不徐地,踏过了门槛。

    来者一身亮银铠,手持一杆龙胆亮银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当真威风凛凛,宛如天神。

    “什么人!敢闯我王家!”数百名家丁手持兵刃,如临大敌,将那人团团围住。

    马上将军没有答话。他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眸,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正堂门口,目瞪口呆的王崇身上。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银枪,枪尖斜指地面。

    “常山,赵子龙。”

    “奉吾主之命,前来灭门。”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狂妄!”王崇气得浑身发抖,“给我上!杀了他!死活不论!”

    “杀!”

    数百名家丁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冲了上去。

    赵云动了。

    人动,枪动,马亦动。

    一道银色的光,在人群中骤然炸开。

    那不是厮杀,是舞蹈。一曲由死亡谱就的舞蹈。

    赵云的身影,如行云流水,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穿行。手中的龙胆枪,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蛟龙出海,大开大合。

    枪到处,血光迸射,哀嚎四起。那些平日里凶悍的家丁,在这杆银枪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王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引以为傲的精锐,正在被那道银色身影,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迅速收割。

    “供奉!请供奉出手!”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道阴冷的气息,从后院冲天而起。一名身穿灰袍、骨瘦如柴的老者,脚踩虚空,几个闪烁便出现在了赵云头顶。

    “放肆!”

    老者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罡气,当头抓下。

    赵云看都未看他一眼,左手勒住缰绳,右手长枪猛地向上一抖!

    吟!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庭院。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那漫天爪影,在那一抹极致的银光面前,瞬间破碎。灰袍老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锋锐之力,透体而入。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噗”的一声,老者的身体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全场,死寂。

    王崇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一片湿热。

    赵云勒马,停在了他的面前。亮银枪的枪尖,还滴着血,但那身银甲,却依旧纤尘不染。

    “王氏,反抗。”

    他平静地,宣判了结果。

    说罢,他不再看王崇一眼,调转马头,向门外走去。

    在他身后,高顺率领的陷阵营,如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沉默着,涌入了这座已经失去了所有庇护的府邸。

    ……

    王城,议事厅。

    苏毅正在沙盘上,推演着下一步的动向。

    一名罗网密探,单膝跪地,呈上战报。

    “禀主公,赵云将军已破王家庄园,高顺将军正在清剿。王氏一族,负隅顽抗,已被就地格杀。”

    苏毅“嗯”了一声,拿起一枚代表赵云的银色小旗,将其从安南郡,插向了下一个红点——平江郡赵家。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在拂去地图上的一粒微尘。

    “传令西门吹雪。”

    “让他去李家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