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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秦小姐的试探
    秦小姐的聊天,更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围猎。

    她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将一个个疑点摆在周墨面前。

    “周先生,你和你大伯的身份信息,我们做了一个初步的核实。”

    她滑动着手里的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她镜片上。

    “你的履历很简单,普通大学毕业,在大城市工作几年,最近刚失业回乡。”

    “但你大伯,周大志,没有任何户籍信息、社保记录、医疗记录……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周墨的心沉了下去,手心开始冒汗。

    “我……我说过的,他一直在山里,跟一个、一个道士师傅住在一起,那种地方,查不到也正常。”

    “道士?”

    秦小姐的眉毛挑了一下,“哪个山?哪个道观?师傅法号是什么?”

    一连串的追问让周墨的CPU差点烧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胡编乱造。

    “就在……就在秦岭深处,没有名字,就是一个山洞。”

    “我大伯也不让我多问,说是什么隐世门派,规矩大。”

    “是吗?”秦小姐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

    “那这个门派,看来很擅长古代炼丹术。”

    “陈教授在给你大伯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他长期服用的所谓丹药里,含有纯度极高的硫化汞,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辰砂或朱砂。”

    “这种提纯技术,可不是普通山野道士能掌握的。”

    周墨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之前给嬴政恶补历史时看过的纪录片,灵光一闪。

    “对!他师父说,这是古法炼丹,说是传自汉代的一个方士,追求的是外丹黄白之术,我也不懂,就听他神神叨叨的。”

    “他还说,他们这一脉体质特殊,能以毒攻毒,百炼成钢,结果……就炼成这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我也不信但又没办法”的痛苦表情。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但又带着一丝神秘主义的色彩,恰好能解释嬴政身上的诸多不合理之处。

    来历不明、身中奇毒、性格古怪。

    秦小姐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话锋一转。

    “那方‘曌’字印,我们请专家鉴定了。”

    “白玉质地,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雕工……很奇特。”

    “奇特?”

    “对。”秦小姐的指尖在屏幕上一点,一张印章的超清放大图显示出来。

    “专家说,印章的整体风格和唐代御印规制完全相符,但雕刻的微观痕迹,却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古代雕刻工具留下的。”

    “它太光滑,太精准了,在显微镜下,切面像是……被某种高热能瞬间融化后又凝固形成的。”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周墨的眼睛。

    “周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一方唐代风格的古玉印,会有类似激光雕刻的痕迹吗?”

    周墨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湿了。

    他怎么知道啊!

    女皇给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

    想知道你自己问女皇去啊!

    他只能耍赖了。

    “我怎么知道!”

    周墨噌地一下站起来,一脸被冤枉的愤怒。

    “你们要是不信,就把东西还给我!这医生我们不看了!”

    “我告诉你,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看上我的宝贝了,找各种借口想把它黑掉!”

    他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我就知道,城里人没一个好东西,心都黑!”

    “我大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去网上曝光你们!说你们是无良机构,草菅人命,骗人钱财!”

    这一通撒泼打滚,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反而让秦小姐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紧张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后一秒就化身市井泼皮的年轻人,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要的不是答案,是反应。

    周墨的反应,虽然粗俗,却也符合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穷小子”在面对质疑和巨大利益时的应激表现。

    “周先生,你冷静一点。”

    她收起平板,语气缓和下来。

    “我们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例行询问,这枚印章价值连城,我们会妥善保管。”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你大伯的治疗还需要持续一段时间,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护士说。”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墨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太险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通胡搅蛮缠能骗过对方多久,但他总算又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与此同时,病床上的嬴政,也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冰冷的药液进入身体,像一支军队清剿盘踞在他五脏六腑多年的叛军。

    那种感觉很奇妙,先是一阵阵难以忍受的恶心和眩晕,紧接着,是一种久违的轻松感,从四肢百骸深处,慢慢地渗透出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让他日夜不得安寝,让他精力衰竭,让他思维迟钝的毒素,正在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一点点地剥离、瓦解、排出体外。

    他的身体,正在获得新生。

    这是一种比攻占一座城池,比斩杀一个宿敌,更让他感到振奋的胜利。

    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仪器车走了进来,准备给嬴政做例行检查。

    她动作麻利,一边更换输液袋,一边用清脆的声音说。

    “周大伯,感觉怎么样?指标比昨天好多了,肾功能负担有点重,记得多喝水啊。”

    嬴政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个女人,年纪轻轻,见到自己,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谄媚。

    她的关心,不像是臣子对君王的敬畏,更像是一个工匠对自己作品的维护。

    “你,不怕我?”他沙哑地开口。

    小护士噗嗤一声笑了。

    “大伯,您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怕您?”

    “您是我们科室的重点病人,我们得把您照顾好了,这可是我们的工作。”

    工作?

    嬴政咀嚼着这个词。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理解了周墨之前解释过的职业精神。

    这些人,他们的行为准则,不是来自对皇权的恐惧,而是来自对规则和职责的遵守。

    这是一种迥然不同,却同样高效的社会组织形式。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外面……那些高楼,那些铁鸟,都是谁造的?”

    小护士一边记录数据一边随口回答。

    “是工人造的呀,设计师画图,工程师计算,工人们盖起来的。”

    “工人……”嬴政的眼神变得悠远。

    他想起了那些修筑长城和阿房宫的百万徭役。

    他们也是工人,但他们脸上只有麻木和绝望。

    而这个时代,建造出如此奇迹的工人,似乎是这个社会里一个正常的身份。

    “民,可为国之基石,亦可为覆舟之巨浪……”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句话,书上写过,他也听过。

    但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开始理解它的分量。

    傍晚,陈教授带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困惑。

    “奇迹,真是医学奇迹!”他对着秦小姐和周墨说。

    “周先生的身体,简直就像一个黑洞。”

    “我们投入的合剂,几乎被百分之百地吸收利用了,毒素排出的效率,比我们预估的快了至少三倍!”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周,他体内的重金属水平就能降到安全线以下。”

    他扶了扶眼镜,看着病床上气息已经平稳许多的嬴政,像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他的生命力太顽强了,我从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身体,就好像……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有着钢铁般的求生意志。”

    嬴政听着陈教授的赞叹,嘴角浮现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是属于帝王的,骄傲的笑容。

    朕,即便是沦落至此,也依然是独一无二的。

    就在这时,秦小姐的私人电话响了。

    她走到一旁接起,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她挂断电话,快步走回病房,目光死死地锁住周墨。

    “周先生。”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我们刚刚拿到了曌字印的最新分析报告。”

    “结果很有趣。”

    “实验室的人说,印章玉料的微观晶体结构,呈现出一种被超高压环境长期作用过的特征。这种压力,只有在一种地方才能形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万米以下的深海,或者,地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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