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21的深层简报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圈冷白色的LEd灯带嵌在天花板凹槽里。空气经过三重过滤,无菌到令人窒息。阿米特坐在金属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光可鉴人的黑色长桌,桌对面是三个屏幕,每个屏幕里都是一张模糊处理过的脸。
o5议会听证会,实时远程进行。
“从时间异常1972-A返回后,你的生理指标显示显着变化,”中间屏幕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依然能听出是o5-9,“细胞端粒长度异常波动,脑部海马体出现前所未有的神经元连接模式。解释。”
阿米特调整了一下领口。他穿着基金会标准审讯服,手腕上戴着监测环,实时追踪他的生命体征和神经活动。回到Site-21已经七十二小时,前四十八小时在医疗隔离中度过,之后是连续不断的盘问。
“我将时间楔能量导入了自己的身体,”阿米特重复了第三遍,“它改变了破口的本质,也改变了我。但我仍然是阿米特·乔杜里,我的记忆连续,人格稳定,对基金会的忠诚不变。”
“你声称改变了时间异常052-A的根本性质,”左边屏幕的声音更冷,是o5-2,“从‘需要收容的时空撕裂’变为‘稳定的时间结构观测窗口’。证据。”
阿米特面前的桌面亮起,显示出一系列实时数据流。这是从詹姆森镇遗址(现在被重新编号为Site-187)传回的监测结果。
“破口直径稳定在1.14米,不再扩张,”阿米特指向数据,“能量辐射模式从破坏性的时序熵增,转变为有序的‘时间潮汐’波动。更重要的是,我们成功恢复了十九名詹姆森镇居民的部分人格意识他们仍然与破口共振,但现在已经能够通过神经接口进行有限交流。”
数据显示:十九个脑波模式图,每个都显示出清醒意识的特征。旁边有文字记录,是从他们那里获取的信息片段:
【居民03,原镇小学教师玛格丽特·韦恩】
“我记得变成钟的感觉……像沉入深水,但还能听见上面的声音。现在水变清了,我能看见光了。”
【居民11,原矿工比利·卡森】
“告诉那个士兵……伊莱亚斯……谢谢。还有对不起。”
“伊莱亚斯·罗德里格斯的现状?”右边屏幕问,那是o5-7。
“他留在了Site-187,自愿担任‘守门人’,”阿米特说,“他的身体与破口部分融合的状态不可逆,但他现在拥有对时间流的感知能力。他建议将Site-187改造成基金会的时间异常研究前哨站。”
长久的沉默。三个屏幕上的模糊人脸一动不动。
然后o5-9开口:“基于你的行动报告和当前数据,o5议会以7票赞成、3票反对、1票弃权的结果,做出以下决定:”
阿米特挺直背脊。
“第一,Scp-052重新分级为thaumiel,生效时间回溯至你对破口进行干预的那一刻。它不再是被动收容物,而是主动维护时间稳定的工具。”
thaumiel级。用于收容或对抗其他异常的工具。阿米特感到一阵复杂的释然列车终于得到了它应有的承认。
“第二,你被任命为新成立的‘时序维护部’主管,直接向o5议会报告。你的首要任务是:与伊莱亚斯·罗德里格斯合作,建立对Site-187的长期监测和研究体系。”
“第三,”o5-2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关于‘未来联邦’的威胁评估升级为‘存在性危机等级’。所有可用资源将优先投入对其的调查和应对。你被授权组建专项小组。”
屏幕一个接一个暗去,最后只剩下o5-9。
“阿米特,”o5-9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变声器关闭了是位老年女性的声音,阿米特认出她是伊芙琳·肖博士,基金会最资深的异常物理学家,“私下说,你做的事……很勇敢,也很鲁莽。议会里有人认为你本应寻求批准。”
“没有时间,博士。”
“我知道,”肖博士叹息,“但这就是问题所在。当我们对抗时间时,我们是否也开始模仿它的任性?基金会建立在程序和规则之上,因为只有规则能在混乱中维持秩序。你的成功,可能会鼓励其他人跳过程序。”
阿米特沉默。他明白这个担忧。
“小心行事,”肖博士最后说,“你体内的时问楔残留……它会吸引某些东西。时间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疤痕,而疤痕会发光。”
屏幕彻底变黑。
房间的门滑开,瓦伦蒂娜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
“审查结束了,”她说,“你的生理监测可以转到常规模式。不过我需要每周对你进行一次全面检查,持续……嗯,可能永远。”
阿米特起身,感到关节僵硬:“其他人呢?052系列的乘客?”
“052-2,詹姆斯·科瓦尔斯基,申请留在Site-187担任研究助理。已批准。052-6,那位联邦主管,仍然昏迷,但脑波显示他正在经历某种……时间线的梳理。我们暂时不干预。”
他们走在走廊里,Site-21已经恢复了日常节奏。但阿米特能感觉到不同警卫更多了,安全检查更严格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期待。
“有一件事,”瓦伦蒂娜在电梯前停下,“昨天,Site-187接收到了一个……访客。通过破口来的。”
电梯门打开,阿米特走进去:“联邦的人?”
“不。他说他来自更远的地方。”
Site-187的指挥中心建在詹姆森镇原址的地下,三层强化混凝土和时序屏蔽合金包裹着核心区域。阿米特通过层层安检,最终进入了观测室。
透过厚重的玻璃墙,他看到了破口现在被正式命名为“时间窗口theta”。
它悬浮在加固的洞窟中央,直径一米二的深蓝色漩涡,内部星辰缓慢旋转。周围是精密的监测设备,十九个神经接口终端排列在旁,每个连接着一位被转化的居民。他们躺在维生舱里,表情平静。
而在破口正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灰色连体制服,没有任何标识。他的存在很奇特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轻微的“失焦”感,仿佛眼睛需要额外努力才能将他固定在视野里。
伊莱亚斯站在他旁边。现在的伊莱亚斯右半身依然是机械钟表结构,但左半身看起来几乎正常,只是皮肤下有微弱的金色流光脉动。他看起来……平静。这是阿米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平静。
“阿米特,”伊莱亚斯点头,“这是来访者。他自称‘观测者7号’。”
男人转身。他的眼睛是纯银色的,没有瞳孔。
“阿米特·乔杜里博士,”男人的声音中性,音调完美却毫无情感,“感谢你同意会面。我来自24世纪,隶属‘深时观测局’。我们是时间结构的维护者,或者用你们的术语织工的继承者。”
阿米特感到怀表在口袋里微微发热:“24世纪……那是三百年后。”
“在我的原生时间线,是的。但我已经游历了超过一千年的时间跨度。”观测者7号走向玻璃墙,银色的眼睛映出破口的蓝色漩涡,“你们对时间窗口theta的干预……创造了涟漪。涟漪传到了我们的时代。”
“是好是坏?”
“是变化,”观测者说,“在你们干预之前,所有时间线里,破口最终都会完全撕裂,导致区域性现实崩溃。但在现在的这条时间线我们称之为‘织工时间线’破口稳定了。这证明了一件事:时间伤口不仅可以被缝合,还可以被转化。这改变了我们对整个时间结构的理解。”
他转向阿米特:“但也引来了更大的关注。未来联邦只是第一个试图控制时间异常的组织。在更远的未来,还有其他实体有些甚至不是人类对时间有更激进的计划。你们刚刚将自己标记在了时间的地图上。”
“你为什么来这里?警告我们?”
“提供信息,并提出请求。”观测者7号从手腕上取下一个装置一个光滑的黑色圆盘,中心有一个发光的白点,“这是‘深时记录仪’,包含了我们对时间结构一千年的观测数据。我们想与你们共享,条件是:你们需要帮助我们寻找一个人。”
“谁?”
“一个失踪的观测者。观测者1号,我们的创始人。他在三个世纪前,也就是你们的21世纪初,进入了时间深处,再没有返回。我们的扫描显示,他最后出现的位置……与Scp-052的早期轨迹重叠。”
阿米特与伊莱亚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怀疑他登上了列车?”阿米特问。
“我们确定他登上了列车,”观测者说,“但我们无法追踪列车进入时间褶皱后的路径。现在,由于你们的干预,列车开始了新的旅程。如果观测者1号还在车上,或者曾与列车有过接触……你们可能会找到线索。”
“找到他对你们有多重要?”
观测者的银眼微微闪烁:“观测者1号不仅是我们的创始人。他是第一个完全理解‘时间是有意识的’这个事实的人类。他相信时间本身在尝试沟通,但它的语言我们听不懂。如果他还活着……或者存在于某种状态……他可能掌握着防止最终灾难的关键。”
“最终灾难?”
“时间本身的衰老和死亡,”观测者说,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时间不是永恒的。它会磨损,会耗尽。我们的模型预测,在约五千年后,时间结构将达到临界熵值。现实将开始……溶解。观测者1号相信有方法延缓甚至逆转这个过程,但他从未分享具体方法。”
阿米特感到一阵寒意。他以为自己在处理一个地区性的时间伤口,但现在面对的却是整个现实的寿命问题。
“我们怎么帮你?”
“允许我在Site-187建立一个小型监测站,我会留下与我的时代通讯的方法。当你们通过Scp-052或时间窗口theta获取任何与观测者1号相关的信息时,通知我。”观测者递出记录仪,“作为交换,这个记录仪里的数据,或许能帮助你们应对未来联邦的下一次行动。”
阿米特接过记录仪。它比看起来重,像握着一小块凝固的黑暗。
“未来联邦,”伊莱亚斯突然开口,“他们的下一次行动会是什么?”
观测者7号沉默了片刻,银眼中闪过快速的数据流。
“根据我们对平行时间线的观测,当未来联邦无法控制一个时间异常时,他们通常会执行‘净化协议’:创造一个相反的异常来抵消它。对于时间窗口theta……他们可能会尝试创造一个‘时间真空’,一个吞噬所有时间流的空洞,来中和破口的能量。”
“那会毁灭整个区域的时间连续性!”阿米特说。
“是的。所以他们通常只在绝望时使用。”观测者看着阿米特,“但他们现在确实很绝望。在你们这条时间线,联邦失去了他们主要的能量来源。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控制权,或者……确保没有人能使用它。”
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Site-187的警报。是阿米特口袋里的怀表在震动。
他取出怀表,打开表盖。表盘上的指针在疯狂旋转,然后全部指向一个方向不是时间,而是空间坐标。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
“联邦信标已激活。位置:纽约皇后区,旧工业区。倒计时:3小时47分。”
伊莱亚斯看向监测屏幕,快速调出纽约的地图。坐标位置被标记出来那是1981年那个坐标,他们找到日志的地方。
“他们回到了起点,”伊莱亚斯说,“那个旧工厂区。”
观测者7号的银眼锁定在坐标上:“那个位置有残留的时间应力。如果他们在那激活‘时间真空’……应力会放大效应。影响范围可能覆盖整个纽约都会区。”
阿米特已经走向门口:“我需要一支小队,现在。”
“博士,”观测者叫住他,“带上这个。”
他递给阿米特一个银色的小球,只有弹珠大小。
“时间锚,”观测者解释,“如果你陷入时间真空,激活它。它会在绝对虚无中创造一个稳定的‘现在’点,持续三十秒。足够你思考或者……道别。”
阿米特握紧小球,冰冷坚硬。
“伊莱亚斯,你留在这里保护破口,”他说,“如果他们这是调虎离山呢?”
“明白,”伊莱亚斯点头,他的机械手臂展开,变成复杂的工具阵列,“我会守住这里。”
阿米特跑向停机坪,一边用通讯器呼叫Gamma-6小队。观测者7号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时间不是永恒的。它会磨损,会耗尽。
而现在,一场试图提前耗尽时间的攻击,即将在三小时后发生。
怀表在他的手心持续震动,像一颗焦急的心脏。
时间在催促。
皇后区的旧工业区在夜幕下像一片钢铁坟墓。废弃的工厂建筑轮廓狰狞,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化学残留物的刺鼻气味。
阿米特带领的八人小队在距离目标建筑三百米处停下,借助夜视仪观察。
目标是一座四层楼的老式纺织厂,根据市政记录,它在1983年因不明原因的“结构性问题”被废弃。但阿米特看到了更多:建筑周围的空间有轻微的扭曲,光线经过时会短暂弯曲。时间应力残留。
“热信号显示建筑内有七个人形目标,”小队队长低声报告,“但他们一动不动。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热源。”
“因为他们不是活人,”阿米特说,他通过怀表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那些“人”的时间线是断裂的,他们存在于多个时间点叠加的状态,“是时间傀儡。联邦用破碎的时间片段制造的人偶。”
“如何应对?”
“不要直接接触。任何物理接触都会导致时间感染你们的身体部分可能会被困在其他时间点。”阿米特调出观测者给的记录仪数据,快速扫描建筑结构,“他们在二楼布置了主装置。我需要进入那里解除或破坏它。你们在外面提供掩护,阻止任何增援。”
“增援从哪来?这里看起来荒废几十年了。”
阿米特指向建筑屋顶。在普通视觉下,那里空无一物。但在怀表的时间视野里,屋顶上悬浮着一个紫色的漩涡,像一扇未完全打开的门。
“他们会从未来直接传送过来。当主装置激活时,那扇门会完全打开。”
小队分散就位。阿米特独自走向工厂正门。
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他打开头盔上的灯,光束切割黑暗,照亮漂浮的尘埃。尘埃下落的速度不自然有些以正常速度飘落,有些极其缓慢,有些甚至向上飘。
时间流速在这里已经紊乱。
他踏上楼梯,木板在脚下发出呻吟。每一步,他都感觉像是踩在不同年份的地板上:一步是1981年的木头,下一步是2020年修补的水泥,再下一步是某个尚未发生的时间点的合成材料。
二楼是个开阔的车间。生锈的纺织机器像史前巨兽的骨架排列着。而在车间中央,七个人偶围成一个圈。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一个五十年代的女工,一个七十年代的保安,一个九十年代的流浪汉,甚至有一个穿着23世纪风格服装的联邦士兵。所有人都睁着眼睛,但眼珠是纯紫色,没有生命。
圆圈中央,悬浮着一个装置。
它看起来像由黑色水晶构成的复杂几何体,内部有紫色能量脉动。装置周围的空间正在“死去”颜色消退,声音消失,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滞了。时间真空发生器,已经开始预启动。
阿米特缓缓靠近。怀表在他的口袋里剧烈震动,表壳发烫到几乎灼伤皮肤。
他离装置还有十米时,七个人偶同时转头,紫色的眼睛锁定他。
他们没有攻击,只是看着。然后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诡异的和声:
“织工。你本可以加入我们。现在,你将见证时间的死亡。”
“我不会让这东西激活,”阿米特说,手伸向腰间那里没有武器,只有观测者给的时间锚小球。
“太迟了,”人偶们说,“真空已经形成核心。即使你摧毁装置,核心也会继续扩张,只是慢一些。纽约的时间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停滞,然后……碎裂。”
阿米特看到了。在装置中心,确实有一个微小的、绝对黑暗的点。那个点周围的一切时间流都被吞噬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
直接攻击装置?可能引发爆炸性真空释放。
尝试用时间锚中和?但时间锚只能创造三十秒的稳定点,不足以抵消已经形成的核心。
这时,他的通讯器响起。是Site-187的紧急频道。
“博士,这里是伊莱亚斯,”声音带着干扰,“观测者7号分析了装置结构。他说……核心需要用‘有意识的时间流’填充。就像用生命填补空洞。”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需要让一个有强烈时间连续性的意识体,主动进入核心。意识的时间流会与真空互相抵消。但那个人……他们的存在会被抹去,从所有时间点抹去。”
阿米特僵住了。有强烈时间连续性的意识体?他自己就是,他体内的时问楔残留让他成为时间流动的节点。但进入核心意味着……
彻底消失。没有死亡,没有轮回,只是从未存在过。
人偶们笑了,那笑声像碎玻璃摩擦:“选择吧,织工。牺牲自己拯救这座城市?还是离开,看着时间死去,然后带着愧疚活着?”
阿米特握紧了时间锚。他想起妻子和女儿,想起她们消失的方式。如果他在这里消失,至少他是主动选择的。至少他知道为什么。
他向前一步。
然后一个声音从车间角落传来:
“总是这么喜欢当英雄,博士。”
阿米特猛地转头。
从阴影里走出一个人。穿着破损的基金会制服,半边脸是烧伤的,但眼睛明亮。
是马克斯·雷纳。但不确定是哪一个。
“你……”阿米特说不出话。
“我是马克斯-7号,如果你要编号的话,”男人微笑,“来自一条你成功封闭了破口但自己牺牲的时间线。我在那之后登上了列车,一直跟着它旅行。看表人感知到了这里的危机,让我先来一步。”
“马克斯,不”
“我有比你更强烈的时间连续性,博士,”马克斯平静地说,“我经历了至少五次时间跳跃,我的存在像缝合线一样连接着多个时间点。而且……我的一部分已经在时间抹除枪下消失了。再消失一些,也没什么区别。”
他走向装置。人偶们试图阻挡,但马克斯只是一挥手,那些人偶就像沙雕般崩塌了他身上的时间波动干扰了他们不稳定的存在。
“告诉另一个我,”马克斯在核心边缘停下,回头,“如果他还活着,告诉他……他不必再寻找救赎了。我们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然后他跃入那点绝对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黑暗点剧烈收缩,然后像被吹熄的蜡烛般消失了。装置的水晶结构瞬间布满裂纹,紫色能量逸散成无害的光点。
时间真空核心,被一个自愿牺牲的时间旅行者填满了。
阿米特跪倒在地,喘着粗气。车间的时间流速恢复了正常。
通讯器里,伊莱亚斯在问发生了什么。
阿米特看着马克斯消失的地方,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连尘埃都绕着走,仿佛空间还记得那里曾有一个空洞。
“危机解除了,”他最终说,声音沙哑,“代价……已经支付。”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间。然后转身,走向楼梯,走向还在流动的时间,走向需要继续守护的世界。
在他口袋里,怀表的指针恢复了正常转动,但表盘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标记:一个简笔画的人影,正回头微笑。
时间记得每一个牺牲者。
即使世界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