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顶层的私人套房区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许昊从景甜的病房出来，轻轻带上门。

    里面，景甜已经依着刘诗诗的肩膀沉沉睡着了，脸上带着孕妇特有的恬静。

    刘诗诗对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继续轻抚着景甜的背。

    许昊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一天的喧嚣与博弈，似乎都被这扇门隔在了外面。

    他坐上车，没有开灯，任由窗外的流光溢彩在脸上明明灭灭。

    回到西山壹号时，已近晚上十点。

    庄园里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主客厅挑空极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夜景，室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暖黄的光晕柔和地洒在昂贵的羊毛地毯和简约的现代家具上。

    许昊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松了松领口。

    目光扫过客厅，只见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乔晚。

    她穿着丝质的睡袍，外面松松罩了件开衫，蜷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报表，旁边还放着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清丽的侧脸线条，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看得很专注，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报表上的某个数字，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许昊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也许是他的气息太过熟悉，也许是那份专注并非毫无防备，在他靠近到还有两三步距离时，乔晚若有所觉，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乔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抹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耳根迅速蔓延到脸颊，甚至脖颈。

    她似乎想立刻站起来，膝盖上的报表滑落了一些，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按住。

    灯光下，她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躲闪，又强自镇定，那份平日里的精明干练被一种罕见的羞涩取代。

    “回……回来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许昊在她面前的沙发扶手上坐下，看着她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心底某处柔软了一下，一天的疲惫似乎也散去不少。

    他目光扫过她膝上的报表，温和地问：

    “等了很久了？怎么不去楼上休息，在这儿看文件？”

    乔晚感觉脸上的热度又升高了，她垂下眼睫，盯着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仿佛能看出花来。

    “也……没多久。刚才想上去的，她们……嗯……”

    她含糊了一下，没说完，但许昊瞬间明白了。

    他想起了女人们私下里那个“排班”。

    今晚，轮到乔晚。

    怪不得其他人都没在客厅。

    “乔夏呢？”

    许昊很自然地问道，往常这种时候，这对姐妹花大多是一起的。

    他话音刚落，就见乔晚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更盛，几乎要滴出血来，那双总是沉静理性的眼睛里，此刻漾着羞恼的水光，瞪着他，声音虽小却带着罕见的嗔意：

    “有……有我还不够啊？你……”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受不住了，又飞快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报表里。

    耳朵尖都红透了。

    许昊被她这一瞪，也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多么“不合时宜”的问题。

    他有些讪讪地抬手，摸了摸鼻子，下意识解释道：

    “以前不都是一起的……我还以为……”

    “以前是以前！”

    乔晚的声音闷闷地从报表后传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坚决，却又细若蚊蚋，

    “以后……不许了……”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许昊看着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趣，心底那点尴尬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熨帖。

    这些女人，在他身边，各有各的位置，也渐渐形成了她们自己相处的模式和规则。他尊重，也乐见其成。

    他不再逗她，伸手，轻轻抽走她膝上那份被攥得有些发皱的报表，合上，连同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一起，放到旁边的茶几上。

    乔晚手里一空，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许昊已经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距离很近，他能看到她睫毛上细微的颤抖，和那双映着灯光与自己身影的眼眸。

    “不看这些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天奔波后特有的微哑，却有种不容抗拒的温柔，

    “累了一天，该休息了。”

    乔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擂鼓，脸颊的热度不退反增。

    她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却有些僵硬，不知该如何动作。

    许昊低笑一声，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微微一用力，便将蜷在沙发里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

    乔晚轻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和一种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许昊抱着她，稳步朝楼梯走去。

    她的重量很轻，睡袍柔软的布料贴着他的手臂，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楼梯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步伐次第亮起，又缓缓暗下。

    二楼的走廊同样安静，其他房间的门都紧闭着，仿佛早已默契地沉入各自的梦乡。

    许昊抱着乔晚，径直走向属于他的那间套房。

    用脚轻轻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去，用后背将门带上。

    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是许昊喜欢的暖色调。

    许昊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

    乔晚陷在蓬松的被褥里，脸上的红潮未退，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一些，只是依旧不敢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袍的系带。

    许昊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褪去了白天在集团里那副精明的财务总监外壳，此刻的她，只是一个等待着他的、羞涩又动人的女人。

    “还紧张？”

    他问，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乔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很小声地说：

    “……有点。”

    许昊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的气息范围里，目光与她平视。

    “怕我？”

    “不是……”

    乔晚飞快地否认，睫毛颤动着，

    “就是……好久没……单独……”

    自从姐妹俩默认了某种“一起”的默契后，确实很少有这样完全独处的时刻。

    尤其是，在这样明确属于彼此的夜晚。

    许昊明白了。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沿着她秀挺的鼻梁，一路吻下去，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没有深入，只是温柔地厮磨。

    “那就慢慢来。”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齿，带着承诺般的安抚，

    “今晚，只有我们。”

    乔晚闭上了眼睛，环在他颈后的手臂收紧了些，生涩而主动地回应了这个吻。

    心底那点因为独处而生的忐忑，在他温柔的攻势下，渐渐化成了涓涓暖流和隐秘的期待。

    夜色渐深，主卧里暖光氤氲，将两道亲密交融的身影温柔地包裹。

    窗外，西山寂静，星河低垂，仿佛也识趣地收敛了光芒，将所有的喧嚣与纷争都隔绝在外，只留下这一室安宁静谧的温暖。

    这是属于他们的夜晚，简单，直接，却又在细微处流淌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