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昊天影视cEo办公室。
乔夏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一沓打印出来的举报材料。
她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眉头皱得很紧。
门被推开，许昊走进来。
乔夏抬头看他，没起身，只是把面前那沓纸往前推了推。
“五十三封。”
她说，
“昊天影视，一天，五十三封举报。”
许昊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沓纸，没说话。
乔夏盯着他，忽然问：
“许昊，我是不是很不称职？”
许昊看着她。
乔夏的眼睛里有一种少见的情绪——不是疲惫，是自我怀疑。
那个平时嘻嘻哈哈、天不怕地不怕的乔夏，此刻看起来有点脆弱。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些人。”
乔夏指了指那沓举报信，
“选角导演，制片主任，项目统筹，还有……还有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副总监。他们在我眼皮底下做这些事，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
“我以为昊天影视是行业里最干净的地方。我以为我们制度够严，待遇够好，没人会铤而走险。结果呢？五十三封举报。”
许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封举报信，扫了一眼——是那个选角导演的，睡了十几个小明星，受贿50万。
他把信放回去。
“你知道昊天影视是怎么做到全国第一的吗？”
乔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
“靠团队，靠作品……”
“靠速度。”
许昊打断她，
“五年时间，从一个小工作室，变成行业老大。这个速度，本身就是代价。”
他看着乔夏。
“你管过几百人的公司，但你管过几千人的公司吗？你处理过几十个人的问题，但你处理过几百个人的问题吗？没有。因为没有时间让你慢慢学。”
乔夏没说话。
“这个行业的底色就是这样。”
许昊继续说，
“权利、金钱、色，从来不分家。这是人性。昊天影视已经做得比任何一家都好，不是因为我们的制度完美无缺，是因为我们发现问题就处理，发现一个处理一个，从不手软。”
他顿了顿。
“你现在看到的五十三封举报，不是你的失败，是你的成果。因为只有敢查的地方，才会有人敢举报。”
乔夏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
“可那些被潜规则的女孩……”
“查清楚。”
许昊说，
“该处理的处理，该保护的也要保护。如果是被迫的，公司给她们撑腰。如果是自愿的，也要让她们知道，这不是唯一的出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慢慢来。会好的。”
乔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抹了一下眼角，站起来。
“我去处理那个选角导演。”
许昊转过身，看着她。
“不用我陪？”
乔夏摇摇头，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许昊。”
“嗯。”
“谢谢你。”
许昊没说话。
乔夏推门出去。
下午两点，昊天影视的内部大群里，一条消息炸开了锅。
“听说选角导演那个被证实了，真的睡了十几个。”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审计组已经进去查了，据说证据确凿。”
“十几个……都是小明星？”
“对啊，还有还没出道的，想来昊天影视的，想找机会的。”
“妈的，这种人渣。”
“娱乐圈不就这样吗？也就咱们昊天这种事少点。”
“那倒是，我朋友在华艺那边，说他们那边更乱。”
“华艺算什么，我去过横店，那边才叫一个乱。”
“怎么说？”
“晚上去那些小宾馆门口蹲着，天天能看到不同的导演制片进进出出。”
“……你别说了，我三观碎了。”
“你三观碎什么，你又不是第一天混圈。”
“知道是一回事，看到是另一回事。”
“反正咱们昊天算干净的了，知足吧。”
“干净？这不也出了吗？”
“出一个处理一个，至少比藏着掖着强。”
“这倒也是。”
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
“你们说，那些被潜的，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都有吧。有些就是想红，自愿的。有些是被逼的，不给睡就没机会。”
“怎么分辨？”
“分辨不了。人家自己都不说，谁知道。”
“唉……”
“我带的那个新人，上周跟我说有人约她吃饭，暗示她。她问我怎么办。”
“你怎么说？”
“我说，不想去就别去，公司给你安排戏，不用走那些歪门邪道。”
“赞！好经纪人！”
“那是，咱们昊天，靠实力说话。”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人走捷径。”
“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管不了。”
“但那些逼她们的，就该死。”
“对，该死。”
群里又热闹起来，但气氛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白冰在自己的公寓里，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不是那种喜欢看群消息的人，但今天那条消息一直在刷屏，她忍不住点进去看了一眼。
选角导演，十几个小明星，受贿50万。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
那会儿她也被人约过饭，被人暗示过。
一个制片人，在饭桌上拍着她的手说：
“小白，这个圈子呢，光有演技是不够的。”
她当时年轻，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但对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
后来她借口有事，提前走了。
再后来，那个戏她没上。
她不后悔。
但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拒绝。
有些女孩比她更年轻，更渴望机会，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睁开眼，又拿起手机。
群里还在刷。
“反正咱们昊天好多了，至少出了事会管。”
“对，许董说了，发现一个处理一个。”
“有这句话就够了。”
“就是，慢慢来，总会好的。”
白冰看着那些话，忽然想起春节在西山的那几天。
她想起许昊发红包时看她的眼神，想起他在雪地里抬头看烟花的样子，想起他和曼曼并肩站在客厅里的那个画面。
她想起自己不是他的女人，只是被陈晨拉去凑热闹的“朋友”。
但她不嫉妒。
因为她看见了一种可能——在这个圈子里，在这个行业里，还有人在努力让事情变好。
她关掉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都的冬日，阳光很好，但风很冷。
她看着远处那些高楼，那些她不知道名字的地方，忽然觉得，也许有一天，这个圈子真的会变好。
张予曦还在昊天影视的艺人公寓里，房间很小，但干净。
她今天没出门，躺在床上发呆。
手机震动，是群消息。
她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选角导演，十几个小明星，受贿……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她想起自己刚来京都的时候。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是，没有签约，没有资源，只有一张脸。
有“经纪人”找上门，说能帮她，但要先“表示表示”。
她不懂什么意思，但那个人的眼神她记得。
后来她被骗光了积蓄，差点流落街头。
再后来，她遇到了许昊。
她不知道如果那天没有遇见许昊，她会变成什么样。
会不会也变成那些“十几个小明星”里的一个？
会不会也为了一个机会，出卖自己？
她不敢想。
她拿起手机，群里还在刷。
“幸好咱们昊天好。”
“对，有许董在，咱们不用走那些歪路。”
“就是，努力干活就行了，公司会给机会。”
“那些走歪路的，活该被抓。”
张予曦看着这些话，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难过。
是庆幸。
她庆幸自己遇到了许昊。
庆幸自己签了昊天。
庆幸自己不用走那条她曾经差点走上的路。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阳光很好。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古力娜扎还没开学，在酒店房间里看书。
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是群消息。
她本来不想看的，但消息太多，一直弹出来，她忍不住点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消息。
选角导演，十几个小明星，受贿……
她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刚进电影学院的时候，也有人给她发过私信，说能介绍资源，但要“见面聊聊”。
她没有理。
但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么幸运。
她想起那些还在等机会的同学，那些跑组跑到崩溃的演员，那些为了一个角色愿意做任何事的人。
她忽然有点难过。
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人。
她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
“那些被欺负的女孩，公司会管吗？”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复：
“管。审计组说了，如果查实是被迫的，公司会提供法律援助，帮她们维权。”
“真的？”
“真的，刚才乔夏姐亲自说的。”
“太好了。”
“咱们昊天是真的好。”
“对，跟着许董干，没错的。”
娜扎看着那些回复，忽然笑了。
她想起那天在西山，许昊给她发红包时的样子，想起他说“你本来就不是错误”时的那种语气。
她相信他。
相信他会管，相信他会让这个圈子变好。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天很蓝。
她忽然想去公司了。
许昊从昊天影视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门口，等车。
手机震动。
是乔夏：
“选角导演的事处理完了，移交司法机关。那几个被欺负的女孩，法务在联系，愿意告的，公司帮她们告。”
他回：
“好。”
手机又震。
是白冰：
“谢谢。”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这个。
他回：
“？”
白冰：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
他没再问，收起手机。
车来了。
他坐进去，对王楠楠说：
“回西山。”
车驶入暮色。
他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会有更多人被查出来，更多问题被曝光，更多女孩站出来。
但他也知道，这是必经的路。
只有把腐烂的挖掉，新的才能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