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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线人指引,突破现曙光
    刘庆站在银灰色轿车旁,咖啡杯在手里轻轻晃着。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顾轩,嘴角有一点笑意。

    顾轩站在送奶车前,右脚已经踩上了踏板。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一动就是死。

    手机碎了,躺在地上,屏幕裂成蜘蛛网。他亲手砸的,就在刚才那一秒。他知道那东西不能再用,只要联网,位置就会暴露。可他也知道,这一砸,等于断了自己最后一条明路。

    风从荒地吹过来,带着土味和铁锈气。他的左臂还在流血,布条缠得歪斜,血已经渗到外面。整个人像是从泥里捞出来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沉甸甸地往下滴水。

    刘庆开口了:“你跑不掉的。”

    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以为换了路线就能脱身?你以为没人盯着你就自由了?”他喝了口咖啡,“你错了。从你开始查赵立新的那天起,每一步都在我眼里。”

    顾轩没动。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江枫的消息、周临川的追踪、林若晴的编辑室——全都被看穿了。他们不是输在行动上,是输在节奏里。敌人早就等在那里,只等他把计划铺开,再一锅端。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必须走。

    一辆三轮摩托从岔道冲出来,轮胎碾过碎石,灯闪了三下。

    停在十米外。

    驾驶的人戴着全盔,没有下车。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上翻了两次,然后指向东南方向的一条废弃铁路线。

    顾轩认得这个动作。

    三年前,在城南旧改办的地下通道里,有个线人用同样的手势给他递过一份名单。那次之后,那个人就消失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份名单上的人,全被调离或退休。

    只有一个人活下来,藏在档案系统最底层。

    这手势是暗号,只有他知道。

    刘庆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猛地转头看向摩托,眼神一冷:“拦住他!”

    两个黑衣人立刻冲上来。

    顾轩动了。

    他转身就往铁路方向跑,脚步重重砸在地上。身体早就超负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慢。

    子弹打在铁轨上,火花炸开。

    他跳进排水沟,趴下身子往前爬。沟里全是烂泥和垃圾,臭得呛人。他咬牙往前,手肘压过碎玻璃,划出一道口子也不管。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知道这些人训练有素,不会轻易放弃。但他们不熟悉地形。这条排水渠是老城区改造时留下的,早就没人管,地图上都没有标注。

    而线人给的方向,是唯一能绕开主干道的路。

    他爬了一段,停下来喘口气。耳朵贴着管壁,听外面动静。

    脚步声远了些。

    他摸了摸嘴,把U盘取出来。还是湿的,沾着口水和泥。他用袖子擦了擦接口,塞进口袋。

    然后继续往前。

    管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要侧身才能过。头顶时不时掉下碎渣,砸在肩上。有一次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栽进污水坑。他伸手撑住墙,才没倒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到前面墙上有一个红箭头。

    刚刷上去不久的那种红色,还没干透。

    他走近一看,箭头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你妻子曾走过这条路。”

    他的手顿住了。

    呼吸一下子变重。

    这不是假的。

    那是她还在市规划局的时候,参与旧城调研留下的标记。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她总说:“有些事现在没人管,但以后会有人查。”

    她把线索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

    只有他知道。

    顾轩抬起头,眼睛有点热。

    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有人替他守着这条路。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

    穿过一段坍塌的管道时,他不得不攀爬。钢筋刮破裤子,小腿被划出血。他不管,用力往上拽,翻过去。

    终于,前方出现一个出口。

    他爬上去,推开铁盖,滚到地面。

    是个废弃泵站,周围长满野草。远处能看到市政档案馆的后墙,铁门锈迹斑斑。

    就是这里。

    二十年前的土地审批原始卷宗备份室,就在档案馆地下室西侧。那些不会出现在正式目录里的文件,全藏在那里。

    秦霜母亲死亡当晚的值班记录,也在其中。

    更重要的是——江枫曾经提过一句:“有些材料,只有特定时间才会被调阅。”

    他说这话时,笔尖正对着“为人民服务”的匾额。

    顾轩靠在水泥墩上,喘着气。全身都是伤,衣服破了,脸上沾着泥和血。但他还站着。

    他从嘴里又取出U盘,看了看。

    数据还在。

    他把它重新含住,站起来,往档案馆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面碎玻璃窗,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像个流浪汉。

    可眼神没变。

    还是那种盯着问题不放的样子。

    他走到档案馆后巷,发现铁门被人撬过,锁链断了半截。地上有脚印,新踩出来的,往里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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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的。

    也不是刘庆的人。

    是线人来过。

    他顺着脚印进去,穿过杂物堆,找到地下室入口。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他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着。

    火光一闪,照亮角落里的一个纸箱。

    箱子上贴着标签:“F-1987 城西地块 临时归档”

    正是那一年的审批资料。

    他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文件夹,最上面那份写着“补充说明:夜间值班交接记录”。

    日期是秦霜母亲出事那天。

    他翻开来,第一页就有签名。

    两个名字并列:

    一个是值班员,另一个是……监察组临时授权签字人。

    那个名字他认识。

    是现在分管纪检的副厅长,十年前还是个小科员。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天的记录上?

    顾轩的手指停在纸上。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死亡。

    是有人借她的死,完成一次秘密审查。

    而那份审查的结果,后来成了某些人升迁的垫脚石。

    他合上文件夹,抱在怀里。

    晨光从高处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他站起身,往出口走。

    刚到门口,听见外面有动静。

    是车声。

    他躲到墙边,探头一看。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周临川被人架着拖下车。他满脸是血,左手挣扎着想去摸腰间,但枪已经被收走。

    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便装,但动作像特勤。

    其中一人拿出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顾轩听不清。

    但他看到周临川抬头看了一眼档案馆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说:“快走。”

    下一秒,那人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他拖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商务车掉头离开。

    顾轩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攥紧。

    他知道他们要去哪。

    周临川昨晚还在查赵立新的事,今天就被抓,说明对方怕了。他们不敢让他活着出现在督察组面前。

    而能动手抓人的,只有医院——那里有他们的合作医生,可以做“突发精神障碍”鉴定,合法拘禁。

    他必须赶在他们把人送进去之前到达。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文件夹。

    证据有了。

    但人不能丢。

    他转身冲出后巷,沿着街边疾行。路过一个早点摊时,顺手拿了块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又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压在碗底,没说话,直接走人。

    摊主抬头看了眼,没拦。

    他知道这种人惹不起。

    顾轩一路向东,穿过三条街,终于看到公交站。

    一辆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刚停稳,车门打开。

    他上车,找了个后排角落坐下。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车子启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份文件上的签名。

    那个名字不该出现在那里。

    除非……有人篡改过原始记录。

    而能接触原始记录的,只有档案馆内部人员,或者持有特殊权限的人。

    他想起线人最后一次传来的消息:

    “别信流程,信痕迹。”

    当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真正的证据不在文件里,在它们被移动的路径上。

    他睁开眼,从内袋掏出U盘,插进随身带的旧平板。

    设备早就断网,只能读本地数据。

    他打开录音文件。

    是昨晚在地下编辑室那段:“材料我已经准备好。”

    刘庆的声音。

    但他仔细听,在这句话之前,有一段极轻微的背景音。

    像是键盘敲击声。

    他放大波形图,逐帧分析。

    终于,在第三十七秒,捕捉到一个字符输入的节奏。

    嗒、嗒、嗒——停顿——嗒、嗒。

    是密码输入。

    有人在录这段话时,正在登录系统。

    而那个系统的登录提示音,他听过。

    是市档案馆内部终端的声效。

    刘庆当时就在那里。

    他不是远程操控。

    他是亲自去改了记录。

    顾轩把平板收起来,手握成拳。

    车窗外,城市渐渐苏醒。

    医院的大楼出现在前方路口。

    他站起来,往车门走。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话,只在刷卡机旁放下一张百元钞票。

    车子停下。

    车门打开。

    他一步跨下去。

    风吹过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眼医院招牌。

    然后快步走向急诊入口。

    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紧紧攥着U盘。

    左手按在胸口,那里贴着那份文件。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多难。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退。

    他走进大厅,目光扫过导诊台。

    突然,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匆匆走过走廊拐角。

    那人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上面有个纹身。

    玫瑰形状。

    和他妻子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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