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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战后余波荡,暗流仍汹涌
    骨龙的咆哮声终于被荒原的风吞噬。

    留下满地扭曲的尸骸与焦黑的土地。

    连空气里都飘着腐骨与硝烟混合的怪味。

    城头上的欢呼持续了许久。

    士兵们绷紧的脊背终于佝偻下来。

    有的瘫坐在城砖上大口喘气,甲胄上的血污混着汗水往下淌。

    有的互相捶着肩膀,粗哑的笑骂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甲片碰撞的脆响在晚风里荡开。

    林萧拄着龙渊星辰剑,剑刃上的寒气还未散尽。

    指尖残留着与骨煞硬撼时的灼痛。

    他望着骨巫族撤退的方向,那里的地平线已融进暮色。

    却像藏着无数双眼睛。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他转身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城下尸骸全烧了——别碰那些发黑的骨片,骨毒渗进骨髓里了。”

    “是!”

    阿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转身就吼着调度士兵。

    陈岩则已提着账簿往军械库走。

    靴底碾过地上的断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叶柔被侍女半扶半搀着,脸色白得像宣纸,唇上毫无血色。

    刚才召唤三尊骷髅巨龙,几乎抽干了她丹田的灵力。

    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将骨瓮紧紧抱在怀里,对林萧扯出个虚弱的笑:

    “幸好……没让它撞开城门。”

    林萧递过一个玉瓶,里面的回灵丹泛着莹润的光:

    “快服下,去后营躺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面的仗,还得靠你。”

    叶柔接过玉瓶时指尖微颤。

    被侍女扶着下城楼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诺雪与云瑶并肩走过来。

    两人鬓角都挂着汗。

    诺雪的噬魂法杖红光黯淡。

    云瑶擦拭星辰弓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持续操控风刃与精准狙击,早让她们心神俱疲。

    “骨煞那柄骨矛不对劲。”

    诺雪摩挲着法杖顶端的骷髅。

    “黑气里裹着尸煞之气,挨上一下怕是会蚀骨。”

    云瑶用布仔细擦着弓弦上的黑气。

    布帛瞬间被染成灰黑色:

    “我瞧他座下骨龙动作发僵。

    像是强行催谷灵力才撑到现在。”

    她抬头望向荒原,

    “或许骨巫族损耗也不小,短时间未必敢再来。”

    林萧望着城下燃起的篝火。

    尸骸燃烧的黑烟卷着火星升空,与残阳绞成一片诡异的橘红。

    “防备不能松。”

    他声音沉下来。

    “阿风,城门再糊三层铁皮,火油备足;

    陈岩,箭矢缺多少补多少,魂晶箭优先给弓弩手;

    凤瑶,让药童把解毒汤熬成浓汤,每个士兵都得灌一碗。”

    命令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激起层层涟漪。

    土城从战时的紧绷切换到战后的忙碌。

    士兵们扛着尸骸往空地堆,铁铲碰撞骨头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药童们抬着木桶在营里穿梭,解毒草的苦涩味压过了硝烟。

    妇孺们则搬着石块加固城根,石板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在巷子里回荡。

    城西破庙里,烛火被风舔得忽明忽暗。

    映着三张各怀心思的脸。

    杨小东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纸团滚过布满灰尘的地面,撞在墙角的骷髅头上。

    “废物!三百骨甲卫!

    带腐心雾带骨龙!连座土城都啃不下来?”

    他声音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墨屠阴沉着脸,指尖在骨杖上划出道道白痕。

    杖头骷髅的眼窝闪着幽光:

    “林萧身边藏的人太多了——

    风系法师破毒雾,弓箭手专找骨甲缝,

    还有能召骨龙的亡灵师……

    这阵容,怕是比龙渊星盟主力还硬。”

    老乞丐捻着胡须的手忽然停住。

    烛火在他眼底投下阴翳:

    “急什么。

    骨煞本就是探路的,他输了,才好让后面的人看清底牌。”

    “后面的人?”

    杨小东眼睛一亮,“你还有后手?”

    老乞丐从怀里摸出块令牌。

    蛇形符文在昏暗里泛着冷光,鳞片纹路清晰得像活的。

    “蚀骨荒原不止骨巫族。”

    他指尖敲着令牌,

    “我已给毒鳞部送了信,许他们土城一半地盘,换他们出手。”

    墨屠猛地抬头,骨杖“咚”地撞在地上:

    “毒鳞部?那群与蛇共生的疯子?

    他们不是从不沾外界的事吗?”

    “重利之下,哪有规矩。”

    老乞丐把玩着令牌,蛇眼符文像是在眨动。

    “他们的‘蚀心蛇毒’,无色无味,沾之即死,

    比腐心雾烈十倍。

    林萧能挡骨龙,未必防得住蛇毒钻进喉咙。”

    杨小东脸上的肉都在抖,狞笑里透着狠劲:

    “好!让这群疯子去啃硬骨头!

    最好两败俱伤,咱们捡现成的!”

    老乞丐斜睨他一眼,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

    瓶身冰凉,里面的墨绿色粉末像凝固的毒液。

    “别忘了,林萧身边有个懂毒的凤瑶。”

    他把瓷瓶扔过去,

    “这是‘化形散’,能让蛇毒藏得连草药都查不出。

    你想法混进城,下在水源里——

    这次再出岔子,就自己跳进毒沼里喂蛇。”

    杨小东接住瓷瓶时手一抖,瓶身冰凉刺骨。

    他忙不迭点头:

    “放心!这次我亲自去,保证一滴不差!”

    夜色漫过土城的垛口时,灯火次第亮起。

    像串在城墙上的星子。

    林萧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城外尸火的余光。

    眉头拧成个疙瘩。

    骨煞撤退时太过干脆,不像溃败。

    反倒像……刻意退开,给什么东西让路。

    “萧哥,还没歇着?”

    陈岩端着碗热汤进来,碗沿冒着白气。

    “清点完了,伤亡比预想的少,

    就是箭矢见底了,魂晶箭只剩二十来支。”

    林萧接过汤碗,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让斥候往蚀骨荒原深处探,”

    他盯着窗外的黑暗,

    “尤其是毒鳞部的地盘,盯紧点。”

    陈岩一愣:

    “毒鳞部?他们不是跟骨巫族是死对头吗?

    会帮骨煞?”

    “人心比毒沼还深。”

    林萧的指尖在碗沿摩挲,

    “咱们在明处,任何风声都不能漏。”

    陈岩应声退下。

    书房里只剩烛火跳动的轻响。

    林萧望着碗里晃动的汤影。

    忽然想起老乞丐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

    像毒鳞部的蛇,总在暗处吐着信子。

    等着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

    他知道,这场仗远没打完。

    真正的杀机,或许正藏在夜色里。

    顺着城墙的缝隙、顺着水源的暗流。

    悄无声息地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