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明翰的客队更衣室。

    “嘭。”

    更衣室的大门关上，外面的嘘声、掌声并没有隔绝在了门外，这种设计就是为了折磨来访者。

    一群穿着白金色球衣的球员坐在长椅上，喘着气、抹着汗、相互递水，上半场的高强度搏杀让每个人的球袜都缠满了泥点。

    贝尼特斯站在战术板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圈众人，声音却清晰响起：

    “利兹联永远不会满足于1:0。”

    没人吭声。

    他抬手，咔哒几声，把磁贴重新排了一遍。

    “今天是有多名年轻球员上场的阵容，但你们踢得——都不差。”

    “吉鲁破门了，小罗和里贝里打穿了对方两条边，卡里克稳定，哈格里夫斯不惜体力，克拉克和帕克……你们有失误，但你们也在进步。”

    他说着，拿起一块磁贴放在吉鲁脚下的位置上。

    “问题在哪里？”

    “我们的节奏，断在了三次地方。”

    “第一是帕克和里贝里之间的传接配合，帕克你太紧张，犹豫不决，所以配合出现明显断开；第二是克拉克接球太兴奋，节奏没有控制好，导致我们整个球队运行很快；第三——”

    他看向吉鲁：“是你。”

    吉鲁一愣。

    “你每一次背身接球的选择，几乎都正确，但你不给出‘下一步的信号’。”

    “这不是法国低级别联赛，你在这里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是要和前场球员形成配合，告诉小罗和里贝里你是往哪儿跑。”

    他将磁贴微微向后拉了一格。

    “下半场，第一点：我们不压节奏，但要打传控的三角。”

    “帕克不用怕身后的空档，把你的脚放开在边线，拉开空间。”

    “克拉克，下半场你只干两件事：抢球+前插，看看卡里克是如何控制节奏的，别再想着传球了，你不是传球的英雄。”

    “吉鲁——”

    他顿了顿，看着法国年轻的高中锋：

    “给我把位置站住，把人扛死，让对方后卫敢不敢放你。”

    “你就站在那里，像一座桥。”

    “里贝里、小罗和克拉克会从你身边跑过去。”

    吉鲁咬紧牙，重重点头：“明白。”

    拉德贝递上补充：“对面体能已经开始下滑，彭南特和赫斯基的回防频率降低，他们很快会用犯规解决问题。”

    “所以，”贝尼特斯将球场上中前场标注区域贴上两行字：

    逼迫对抗

    在高位犯规

    “我们要开始制造机会，利用任意球、角球，利用好我们的高点让他们失位。”

    他说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我希望你们这些人，用你们自己的方式，把这一场，赢得干脆一点。”

    “让他们知道，利兹联不是靠主力赢球。”

    “我们——靠我们的战术体系。”

    话音落下，球员们纷纷站起身，帕克和克拉克互相击掌，吉鲁回头对小罗点点头，法语和葡语混着飘了一句：

    “我现在真的知道你多能传球了。”

    小罗咧嘴一笑：“我现在也知道你会出现在哪里了。”

    更衣室门再次推开。

    光线照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秦川。

    他来得很安静，但所有人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神都变得更坚定了一点。

    “放手去吧，让老板看看你们的成长。”

    贝尼特斯低声说道。

    “上场，为了——胜利。”

    风渐起，雨欲落。圣安德鲁斯球场灯光尽数点亮，湿润草皮染着寒意。利兹联的球员们率先回到场上，仍是那套轮换阵容，但上半场的配合渐入佳境，已经不再像开场时那般生涩。

    贝尼特斯站在场边，没有换人。他的目光扫过克拉克、帕克、吉鲁这几个年轻球员，心里明白——只有真正站在90分钟高强度比赛中熬出来的，才配在这支冠军球队立足。

    哨响，下半场开始。

    伯明翰一上来就强打节奏，赫斯基与邓恩频频在中场逼抢。

    第48分钟，克拉克接球刚转身，邓恩从身旁猛然伸腿绊倒了他，动作直接扫在支撑腿上！“啪”的一声让人牙酸。

    哨声尖锐，黄牌飞起！

    克拉克抱腿倒地，帕克差点冲了过来，卡里克却比他更快一步。

    “你再对我们的年轻人下黑脚试试！”卡里克上前怒视邓恩，裁判飞奔上来将两人拉开，卡里克也因此吃到黄牌。

    拉德贝在场边低声说：“你看卡里克，他不光在控制节奏，更在保护球队的结构。”

    贝尼特斯微微点头：“我们球队有好几个队长的料。”

    场上，克拉克咬牙站起，没多说什么，只是回到位置，下一次触球更果断干脆，再无一丝拖泥带水。

    第52分钟，利兹联打出一次酣畅淋漓的团队配合。

    里贝里左路变速甩开梅尔奇奥特，下底横扫！

    吉鲁禁区中路背身卸球，吸引坎宁汉与厄普森双人包夹，然后轻轻一拨！

    小罗及时前插接应，一个假动作晃开空当，送出斜塞！

    克拉克杀到！

    但他没有贪功，反而冷静横传！

    克拉克及时插上，侧脚斜传！

    帕克从左侧斜线插入禁区边缘，迎球爆射！

    “呼——”

    皮球如出膛炮弹般擦着门柱飞出，全场惊呼！

    虽然没进，但场边贝尼特斯却笑了：“漂亮的一套衔接，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化学反应。”

    拉德贝看着帕克，感慨道：“他现在知道怎么从边路内切了，真是比上半场强多了。”

    而帕克也显然越踢越自信，不再犹豫，几次回追都封住了彭南特的下底线路，甚至在第56分钟主动在边路发起一脚直塞，可惜小罗没能接上，但全队鼓起掌声。

    但风险也逐渐显现。

    第58分钟，赫斯基一次边路推进强吃帕克，后者回追中动作稍慢，将对方带倒，裁判判罚了犯规。

    贝尼特斯立刻转身，与拉德贝耳语：“可以了，他踢得不错，但我不想他被对手毁了。”

    第60分钟，第四官员举牌。

    阿什利·扬换下本·帕克。

    帕克跑下场时，现场利兹联球迷鼓掌欢呼。

    他有失误，有黄牌，但也有奔跑、有传球、有进步。

    这是成长应有的样子。

    同一时间，克拉克也跑向边线，与换上的莫德里奇击掌。

    后者站位中路，与卡里克一左一右，构建起新的中场传控轴心。

    三分钟后，贝尼特斯再度出招：

    列侬换下里贝里。

    右路速度型突破手上场，要给伯明翰彻底一击。

    而在这三人换下之际，看台上秦川轻轻点头：“这三人，已经交出他们应有的答卷。”

    “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上场时间，而是更长的职业生涯。”

    比赛继续，比分仍是1:0，但成长的表现，却早已溢出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