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西罗的客队更衣室里，空气凉爽，甚至透着一股轻松的惬意。

    切赫正用毛巾擦拭着并没有出多少汗的额头。罗纳尔迪尼奥依然那是那副乐天派的模样，他甚至还在和欧文比划着刚才那脚脚后跟传球的角度。

    拉法·贝尼特斯推门而入。这位战术大师没有咆哮，也没有激昂的演讲。他只是手里拿着一张数据单，走到战术板前，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先生们，听我说。”

    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西班牙教头。

    “数据不会撒谎。”贝尼特斯扬了扬手里的纸，“上半场，卡福的冲刺跑只有2次，而我们这边的孙续洋是14次。保罗·马尔蒂尼的转身对抗成功率，在第35分钟后下降了40%。”

    贝尼特斯把数据单随手扔在桌子上，双手撑着战术板，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没有进球，这只是运气问题。但在战术层面，米兰的两个肺叶——他们的左右边路，已经被我们打穿孔了。”

    他拿起笔，在战术板的右路狠狠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麦孔。

    “道格拉斯，下半场你不需要再试探了。马尔蒂尼已经跟不上你的步频。我要你压过中线，把那里当成你的走廊！每一次阿兰内切的时候，我都要看到你在禁区角上准备重炮轰门！”

    麦孔狞笑着点了点头，他那粗壮的大腿肌肉在灯光下显得充满了爆发力。

    接着，贝尼特斯看向左边的孙续洋。

    “孙续洋，卡福还在撑，那是他的意志力在作祟。下半场前10分钟，我要你彻底摧毁他的意志。”贝尼特斯做了一个手势，“别传球，别倒脚。拿球就给我突！那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最后，贝尼特斯看向所有人：

    “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这棵老树已经摇摇欲坠了，下半场，我们要做的就是挥下最后的一斧头。去吧，把胜利带回英格兰！”

    “明白！！”

    更衣室里爆发出的吼声，震得天花板嗡嗡作响。

    一墙之隔，主队更衣室。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就像是拉风箱一样刺耳。

    36岁的卡福瘫坐在椅子上，队医正在疯狂地给他的大腿按摩放松。巴西传奇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汗水浸透了球衣。另一边，马尔蒂尼正闭着眼，眉头紧锁，刚才麦孔那次生吃冲撞，让他的肋骨隐隐作痛。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这是岁月对传奇的凌迟。

    安切洛蒂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知道，战术层面的博弈已经结束了，现在是生存之战。

    “把头抬起来！”安切洛蒂拍了拍手，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沉默，“我们是Ac米兰！这里是圣西罗！0比0，我们还没有输！”

    他走到战术板前，擦掉了上半场那些复杂的防守线路图，只画了一条简单粗暴的长箭头。

    “听着，下半场我们变阵。”安切洛蒂的声音变得决绝，“放弃中场繁琐的控球。利兹联的那个马克莱莱和陈子川在中路的拦截太恐怖了，地面渗透是死路一条。”

    他看向皮尔洛：

    “安德烈，拿球后直接找身后。不要找卡卡，利兹联对他的防守太严密了。”

    安切洛蒂的手指指向了顶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身影——高霖。

    “找高霖！直接打高空球！”

    “高！”安切洛蒂盯着这位中国前锋的眼睛，“上半场你和陈子川斗气，想要在地面过掉他，那是愚蠢的。下半场，利用你的弹跳，利用你的身体！哪怕你顶不到球，也要把他们的防线撞乱！去制造混乱，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高霖从毛巾里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点了点头：“交给我，头儿。我会让那个禁区变成摔跤场。”

    “还有，里诺（加图索）。”安切洛蒂转向加图索，“我知道你很累，但还要再坚持一下。如果孙续洋突破了卡福，哪怕是犯规，也不能让他进禁区。这是底线。”

    加图索咬着牙，像一头受伤的斗牛犬：“放心吧，除非我断腿，否则他别想过去。”

    两分钟后，球员通道。

    两支球队再次列队。

    秦川在包厢里，通过落地窗看着这一幕。

    利兹联的球员们依然昂首挺胸，孙续洋正在原地高抬腿，活力四射；麦孔正在拍打着阿兰·史密斯的后背，两人在商量着某种配合。

    而Ac米兰那边，卡福在深呼吸，马尔蒂尼在紧着鞋带。虽然他们的眼神依然坚毅，但那股暮气已经掩盖不住了。

    “克莱尔，你知道什么是残酷吗？”秦川轻轻摇晃着酒杯。

    “什么？”

    “残酷就是，当传奇老去，新王登基时，甚至不会有一句道别。”

    秦川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下半场开始了。看着吧，这艘红黑色的巨轮，要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