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佛门雪宗的大师,还为我们指明了路。”
下山途中,杨樽月感叹了一句。
“你怎知他是佛门雪宗的?”
巫未央奇怪,方才杨樽月的反应分明像是没见过佛修,明寂又没有自报宗门。
杨樽月摸了摸下巴,“我记得明字佛号的佛修乃佛门雪宗主脉,且他着雪色僧袍,应该就是佛门雪宗弟子了。”
“这样。”
巫未央点点头,“但不可掉以轻心。”
杨樽月自是明白,她们两人身受重伤,而明寂修为不低,即使是佛修,也有一定的威胁。
两人警醒了一番自己后闷头赶路。
或许是知道希望就在前方,杨樽月的步伐又急又快,加上她身量极高挑,速度更是快了。
幸好巫未央修为高,身法加身,速度非寻常人可比。
像是眨眼间,两人便到了山间的建筑群。
“入梦,要怎么入梦呢?”杨樽月犯难了,“早知方才多问一句了。”
她说着,靠近一旁的屋舍,正抬手推门,人骤然消失在原地。
巫未央瞳孔微缩,蓦然明白杨樽月这是入梦了。
她抬眸顾望四周,试探地摸向屋舍下的小树。
脑中忽地模糊了一瞬,眼前世界顿时变了。
只能望见湛蓝如海的天空,白云朵朵,漫不经心地漂浮。
巫未央愣愣,想垂头看周围环境,但怎么也低不下头。
她执着时,眼前蓝天白云骤然散去。
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建筑。
巫未央朦胧中有了猜测,又去碰其他东西。
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乃万千梦。
但草木花树的梦简单又脆弱,几乎是她有了个改变的念头,便骤然醒来。
陈沫和唐落天绝不可能困在这样的梦里。
巫未央又想起,每个人触碰同样的物品时,会进入同一个梦吗?
如果不能,她们如何能找回陈沫和唐落天。
怀着这样的疑虑,巫未央并没有继续入梦,而是等待着杨樽月醒来。
杨樽月触碰了一扇门,从入梦到醒来,几乎花费了三天时间。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梦,不切实际,总想着不劳而获,我看清后心里觉得不得劲,就醒来了。”杨樽月无奈道。
巫未央对入梦和出梦的方式多了一些理解,便唤杨樽月一起尝试着触摸同一件物品。
她们选择的是庭院里一株独秀的蓝花。
它们的梦简单,容易醒来。
当原本只有蓝天白云的梦中出现了一朵摇曳的蓝花,巫未央便确定了,触摸同一件物品,的确可以进入同一个梦中。
蓝花剧烈摆了摆,两人从梦中惊醒。
“未央,此处大梦三千,我们时间不多,要不要分开找。”杨樽月提议道。
巫未央凝思几息,抬手拿出一枚空白卷轴,“可以,但每次出梦再次入梦时,要在这里记下,下一次入梦的物品。”
巫未央将卷轴放在阶梯上,用阵法困住,又记录下杨樽月的灵息,允许她进出阵法。
杨樽月惊喜,“此法甚好,不仅不会重复入梦,若有人遗失在梦中,还可前去助阵。”
两人准备好一切,开始入梦。
巫未央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梦,或嗔痴贪念,或人间苦楚,或繁华一梦,都困不住她。
经历过青云宗八千红尘路,即使记忆已经一一淡去,可那种感觉还在,巫未央始终能保持自我。
她入梦出梦的速度很快,杨樽月也一样,她同样经历过八千红尘路。
空白卷轴上的记录快速增长,两人虽一无所获,却并不气馁。
鬼门关都走过,这些苦算什么?
直到巫未央遇见了一个特别的梦。
她成为了一位储君。
她的父亲是晚年昏庸无度的帝王,她的母亲是纵心享乐的妖妃。
她出生的王朝腐烂不堪,朝堂内多是贪官腐败之辈,朝堂外民不聊生。
她从出生起便坐上储君之位,可是父母无能不能护她,在她年幼时便撒手人寰,兄弟姐妹只想致她于死地取而代之,朝内权臣妄图操控她为傀儡。
她不甘心。
她想要活下去。
她想要挽救这岌岌可危的王朝。
她满心愤懑,满心抱负,可她无处借力。
就在她走投无路之际,上天显灵了。
一道声音裹挟着龙吟出现在她心中,那道声音问她,是否愿意舍弃一位亲人,去换一位称霸朝堂的贪官落马。
亲人?她哪里还有什么亲人,全是妄图谋杀她的豺狼虎豹。
如果她那些亲人能与那些贪官一同消失,岂不是天大的美事。
她没有回答那道声音,心里却是这般想的。
而她心想事成了。
年幼的储君朦胧中接触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
起初她慎之,敬之,远之。
但随着她一点点长大,借助着这股力量登上王位,肃清朝堂,将王朝拯救于水火之中,成为一位励精图治的明君后,这股力量便被她奉为真龙显灵。
它是来助她兴复她的王朝的。
她所失去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亲人,他们罪恶滔天,能为王朝的复兴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亲人死绝后,真龙索要的献祭变成了罪犯,年轻的帝王再一次认为,真龙便是王朝的真龙,是为王朝而来的。
一晃十数载过去,年纪轻轻的帝王成了绝世明君,拥有了一个朝廷清正,百姓安康的王朝。
她依然满腔抱负,拥有权力的她不必借助真龙之力便可做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她勤勤恳恳治理国家,不容许一点差错出现。
但人祸可避,天灾难逃。
一场连绵数月的大雨,轻而易举将她治理得井井有条的王朝击溃。
任她通天本事,也无力回天。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求助于真龙。
令她感到沉重的是,真龙这次索取的又一件祭品,是一个良民百姓。
清清白白,没有作奸犯科,没有任何过错的,与她毫无关系的无辜人。
用一人去换千万人,看起来是相当划算的买卖。
年轻的帝王却踌躇不敢应。
她为拯救百姓而来,如何能将百姓当作祭品,即使那只是一个百姓,可谁又能当那位被献祭的无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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