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
观星洞静室内,林墨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内敛,周身圆融无瑕的真仙气息愈发稳固。
三日时间,他不仅将《入门须知》与《风物志》的内容了然于胸,更借助此地浓郁的仙灵之气,彻底巩固了初入真仙的境界,并对仙界基础法则有了更清晰的感知。
腕间紫霆传来轻微的波动,它在仙灵之气的滋养下,鳞片光泽越发深邃,隐隐有细微的紫色电弧流淌,显然获益匪浅。
林墨取出易天师兄所给的青色玉符,神念微动。玉符亮起,传来易天温和的声音:“小师弟,可来云海峰听云小筑。”
“是,师兄。”林墨回应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的青云道袍。
道袍质地非凡,触感温润,自带清心、避尘的微效,袖口处空无一物,意味着他暂时还未正式归属任何一峰。
走出洞府,驾驭起一道清蒙蒙的仙元遁光——在仙界,随意撕裂空间赶路是高阶仙人的特权,且宗门内部有禁制,真仙弟子通常以遁光或宗门提供的代步工具行动。
按照玉简中的地图指引,林墨朝着九峰之中最为飘渺祥和的云海峰飞去。
云海峰与其他主峰的巍峨不同,整体笼罩在终年不散的氤氲仙云之中,峰体若隐若现,显得神秘而清幽。
此地灵气属性中正平和,且夹杂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道韵,确实是隐修的好去处。
听云小筑位于云海峰一处僻静的悬崖边,几间简朴却韵味天成的竹舍,围着一小片仙雾缭绕的池塘,几株老松斜倚,仙鹤悠闲踱步。
与外界的鼎盛繁华相比,此地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易天正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茶具,水汽袅袅,茶香清远。
见林墨落下遁光,他含笑示意:“坐。尝尝这‘云海清心露’,虽非顶级仙珍,但对稳固神魂、澄澈道心有些益处。”
林墨谢过,依言坐下,品了一口。茶水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直冲识海,果然感觉神识清明了几分,连日阅读玉简带来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感觉如何?宗门可还适应?”易天问道。
“仙界浩瀚,宗门鼎盛,远超想象。三日阅览,只觉自身渺小,道途无穷。”林墨如实回答,语气中带着感慨与坚定。
“有此心便好。”易天点点头,神色稍正,“今日唤你来,是有两件要事。其一,便是关于你的师承。”
林墨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他知道,易天师兄代师收徒,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师尊,才是自己在青云仙宗真正的倚靠与指引。
“我青云仙宗传承悠久,规矩森严,却也非一成不变。”
“弟子晋升真仙,通常需通过考核,方能正式拜入某峰长老门下,或成为内门弟子,自行摸索。然你情况特殊。”
易天看着林墨,眼中带着欣赏,“星界之事,虽隐秘,但你所获机缘与表现,我已禀明师尊。”
“加之你本身根基、心性、潜力,皆属上乘。师尊他老人家,对你很感兴趣。”
林墨心中微动,能被易天师兄称为“师尊”,且似乎地位极高的,恐怕……
“不错,”易天仿佛看穿他所想,微笑道,“我之师尊,亦是你的师尊,乃是青云九峰之祖,我青云仙宗当代掌舵者之一,道虚仙王。”
仙王!
林墨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心中仍不免掀起波澜。
仙王之境,在清微大罗天也绝对是俯瞰一方、执掌乾坤的巨擘,是真正站在仙界顶端的存在之一!自己竟有幸成为这等存在的弟子?
“师尊重道,亦重缘法。你既通过星界试炼,得大道认可,又由我接引,便是与师尊有缘。他老人家已首肯,正式收你为记名弟子。”
易天语气郑重,“记名弟子,虽不及亲传,却也是仙王门前,地位尊崇,更可得仙王偶尔指点,资源倾斜。”
“待你日后修为精进,通过师尊设下的考验,未尝不可转为亲传。”
“弟子惶恐,必不负师尊与师兄厚望!”林墨起身,向着云海峰深处,也是青云峰最高处所在,郑重行了一礼。”
心中激动难以言表,这无疑是为他的仙界之路,铺就了一条无比坚实的起点。
“其二,”易天待林墨平复心情,继续道,“师尊虽收你为记名弟子,但仙王事务繁多,常与天道相合,闭关悟道,非轻易可见。”
“他老人家传下法旨,三日后,于青云殿召见于你,届时宗门内一些长老、峰主也会到场,算是为你正名,亦是让你见识一下宗门高层。”
林墨心头一凛。这不仅是简单的见面,更是一场无形的“亮相”与“审视”。
在青云仙宗这等庞然大物中,一位新晋的、由易天老祖引荐、更被道虚仙王收为记名弟子的下界飞升者,必然会引起诸多关注,甚至可能会有不同的声音。
这次召见,恐怕不会太平静。
“无需紧张。”易天宽慰道,“你只需谨守本心,恭敬有礼即可。”
“你之根基潜力是实打实的,星界之功亦被高层知晓,无人可轻易否定。届时,或许还有些造化赐下。”
林墨深吸一口气,目光恢复坚定:“弟子明白。”
“好,这三日你便在此静修,亦可去万法峰底层藏经阁翻阅一些基础仙法典籍,开阔眼界。三日后辰时,我亲自带你前往青云殿。”
接下来的三日,林墨大部分时间留在听云小筑附近的静室打坐,进一步适应仙界环境,揣摩真仙境的细微奥妙。
也抽空去了一趟万法峰,那是一座宛如书山玉简堆积而成的巨塔,仅是对外开放的最底层,其内典藏之丰,涉及仙界法则简述、神通基础、仙界见闻、万物图鉴等等,就让他叹为观止,深感自身学识浅薄。
三日转瞬即逝。
辰时将至,林墨已沐浴更衣,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易天准时出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今日所着月白长袍上,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缥缈道韵。
“走吧。”易天袖袍一挥,一朵祥云托起二人,速度看似不快,却瞬间穿透云海,直抵青云峰顶。
今日的青云峰顶,与那日初来时略有不同。白玉广场上,仙雾更浓,隐隐有金莲虚影在雾中沉浮。
青云殿大门洞开,内里仙光氤氲,看不真切,却有一股浩瀚、威严、混元如天的气息弥漫而出,让任何靠近者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殿前广场两侧,已静立着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气息渊深似海,至少也是远超真仙的玄仙境,更有数位气息晦涩难明,与易天师兄似有相似之处,恐怕皆是宗门内不朽境的老祖或实权长老。
他们或道骨仙风,或威仪凛然,或剑气冲霄,或丹香绕体,显然来自不同山峰,代表了青云仙宗最核心的一批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在易天与林墨出现的瞬间,便齐刷刷地投注过来。
好奇、审视、淡然、欣赏、探究……种种目光交织,汇聚于林墨身上。
无形的压力,比任何雷霆威压更甚,那是久居高位、执掌大道所带来的气势压迫。
林墨面色不变,跟在易天身后半步,步履沉稳,目光平视,不卑不亢。
他道心坚定,历经雷劫与星界磨砺,这等场面虽慑人,却不足以让他失态。
易天带着林墨,径直走向大殿门口,在门槛前停下。
他向着殿内躬身一礼:“师尊,弟子易天,携师弟林墨前来拜见。”
“进来吧。”一个平淡、温和,却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统御万道法则的奇异力量。
易天示意林墨跟上,二人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青云殿内。
殿内空间远比外面所见更加广阔,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穹顶高远,有星辰虚影按周天轨迹缓缓运行,地面似玉非玉,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星光。
七十二根盘龙玉柱支撑殿宇,龙睛熠熠,似有生命。
大殿尽头,并非高高在上的王座,而是一方简单的云台。云台之上,一位青袍道人端坐。
道人面容看上去不过中年,眉目平和,双目似闭非闭,周身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外泄,仿佛与这大殿、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他就坐在那里,却像是一切的核心,是“道”的显化,是规则的源头。
仅仅一眼,林墨便感到自身的一切仿佛都被看透,却又在那温和的目光下生不出丝毫抵触,反而有种回归本源般的安宁。
这就是仙王!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鸣,一举一动皆暗合天理!
云台之下,左右两侧各有数个蒲团,此刻已坐了七八人。
这些人气息虽不及云台上的道虚仙王,却也如渊似岳,深不可测,皆是仙王座下亲传、或是宗门内地位极高的至尊长老。
林墨不敢多看,紧随易天,在距离云台约十丈处停下,躬身行礼:“弟子林墨,拜见师尊!拜见诸位长老!”
“起身吧。”道虚仙王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根骨清奇,道基圆满,道韵内敛,不灭真意暗藏,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劫火煅烧而不改其志。易天所言不虚,是个好苗子。”
仙王开口定调,殿内原本细微的议论声彻底消失。
“你既入我门下,为我记名弟子,当守青云门规,勤修大道,光耀门庭。”道虚仙王缓缓道。
“仙界广袤,机缘与危机并存。宗门予你庇护与资源,你亦需为宗门效力,相辅相成,方是正道。”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林墨恭敬应道。
“嗯。”道虚仙王微微颔首,随即屈指一弹。一点青蒙蒙的光点飞出,轻盈地没入林墨眉心。
刹那间,林墨只觉识海中多了一篇玄奥无比的经文总纲,名为《青云大道歌》,虽非具体修炼法门,却直指青云仙宗核心传承的精义,蕴含无尽道妙,足以指引他真仙乃至更高境界的修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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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流遍全身,悄然巩固着他的仙元,涤荡着细微的瑕疵,甚至对不灭仙体都有所滋养。
“此乃《青云大道歌》总纲,与你所修雷之一道、不灭之道、空间一道并无冲突,反可借鉴融汇,夯实根基。另有一点本源仙气,助你稳固境界。”
“谢师尊厚赐!”林墨感受到那篇总纲的浩瀚与那点仙气的神效,心中感激。
道虚仙王赐下机缘后,便不再多言,仿佛神游天外。
这时,左侧首位一位面色红润、鹤发童颜,周身弥漫淡淡药香的老者笑呵呵开口:“林墨师侄,老夫乃丹霞峰首座,道号‘赤松’。你初入仙界,若有丹药方面的需求或疑问,可来丹霞峰寻我。”
“见过赤松师叔。”林墨连忙行礼。这位恐怕是宗门第一炼丹宗师。
紧接着,一位面容古拙、眼神如电,气息锋锐无比的中年男子沉声道:“神兵峰,欧冶。炼器制符,有疑问可来。”言简意赅。
“万法峰,清玄。藏经阁对你开放权限提升一级。”
“星辰峰,云机。观星台每月十五可借你用三个时辰。”
“刑律峰,铁棠。门规森严,好自为之。”
……
各位峰主或至尊长老相继开口,或释放善意,或点明规矩,态度不一,但均认可了林墨的身份。
这既是给道虚仙王面子,也是因林墨本身展现的潜力。
最后,坐在右侧首位,一位面目模糊、气息如渊如狱的身影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吾乃青云峰当代掌教,道号‘玄明’。”
“林墨师侄,既入仙宗门前,望你勤修不辍,早日为宗门建功。宗门贡献,乃立足之本,好生体会。”
“弟子明白,多谢掌教真人提点,多谢诸位师叔伯!”林墨再次躬身,态度恭敬。
召见至此,主要流程便算结束。道虚仙王微微摆手:“去吧,好生修炼!”
“三百年后,虚空战场将启,真仙境内表现优异者,可获大机缘!你,可愿一试?”
虚空战场?林墨虽不知具体,但听名字便知是凶险与机遇并存之地,且由仙王亲口提及,必然非同小可。
他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道:“弟子愿往!”
“善。”道虚仙王不再多言,身影在云台上渐渐淡去,仿佛融入了虚空。
易天对诸位峰主长老微微一礼,带着林墨退出青云殿。
殿外阳光正好,仙云舒卷。
方才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威严与浩瀚道韵渐渐散去,但林墨知道,从今日起,他才算真正在青云仙宗站稳了脚跟,并且,被赋予了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感觉如何?”易天笑问。
“如履薄冰,亦见天地之广。”林墨回味着方才的所见所感,尤其是道虚仙王那深不可测的境界与那篇《青云大道歌》总纲,心中对前路更加清晰,也更有动力。
“有此觉悟便好。”易天点头,“接下来,你便需依靠自己了,选择功法、积累贡献、提升实力。
三百年时间,看似不短,但在仙界,转瞬即逝,虚空战场,是磨砺,也是跳板,更是……序列之争的开端。你好自为之。”
序列之争?林墨记下这个陌生的词,知道这恐怕关乎宗门内更深层次的资源与地位分配。
“回去吧。若有疑难,可随时寻我。师尊虽未明言,但你既是他记名弟子,宗门内寻常麻烦,自无人敢轻易寻你。但真正的尊重,仍需靠实力赢得。”
“是,师兄。”林墨郑重应下。
告别易天,林墨驾起遁光,飞回自己的观星洞。
这一次,他的心态已完全不同。不再仅仅是初来乍到的新奇与适应,而是有了一种明确的归属感与奋斗目标。
盘坐于引星台上,林墨并未立刻修炼,而是将今日所见所闻细细梳理。
仙王的深不可测,诸位峰主长老的气度威仪,宗门高层看似平和下的暗流……这一切都让他对仙界的认知更加深刻。
“三百年……虚空战场……”林墨眼中燃起斗志的火光。
他神念沉入身份玉牌,开始仔细查看功德峰发布的各类任务。
《青云大道歌》总纲需慢慢参悟,眼下,赚取贡献点,换取适合自己的仙法神通、修炼资源,尽快提升实战能力,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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