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防线前,战斗的形态发生了变化。
这里的工事沿着地形展开,层级分明。
厚重的混凝土掩体嵌入起伏的土坡,射击孔彼此交错,壕沟在高低差之间反复折返。
钢梁与预制板构成的顶盖覆盖着关键通道,通风口与观察位隐藏在阴影里。
阵地前方布满障碍与雷区,通行轴线被压缩到狭窄的几段。
雅典仆从军在火力掩护下推进到接触线,队形很快被迫拉散。
机枪与反坦克火力从多个方向同时出现,弹着点在地面跳跃,迫使步兵贴地展开。
两栖战车停在可支援的最前沿,炮口来回扫动,为突击小组开辟短促的窗口。
推进变得缓慢而吃力,步兵沿着壕沟边缘前行,掩体后的守军利用熟悉的射界反复压制。
突击手在烟幕边缘跃迁,刚刚占住一个角度,另一侧的射击孔便亮起火点。
手雷在壕沟里接连爆开,回声在狭窄空间中叠加,泥土与碎石落在钢盔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炮兵支援持续介入,却被迫转为精细校射。
对方的反炮火压制与机动干扰不断出现,射击窗口被切割成短段。
每一次齐射都伴随着迅速的修正,火力沿着防线前缘滚动,却难以形成持续覆盖。
空域同样紧张,空中对抗牵制了打击节奏,轰炸转为分段投入,更多用于压制节点而非整体铺开。
在这样的节奏下,雅典依靠准备与编组优势逐段推进。
霰弹枪班组贴着掩体前移,近距火力在壕口炸响,把射击孔内侧清空;工兵趁隙前出,切断障碍,标注通道;喷火器在关键节点介入,火焰沿着入口翻滚,逼迫守军离开射击位。
每一次成功都来得短促,需要立即巩固。
而反击往往紧随其后。
防线内侧的火力点迅速补位,侧向射击压住新占据的位置。
仆从军把阵地接管后立刻构筑临时掩护,机枪架起,反坦克小组就位。
两栖战车把炮口抬到既定角度,直射支援贴近堑壕边缘展开。通信员在火线间穿梭,标注更新不断刷新。
空中的交战把阴影投到地面。
战机掠过云底,曳光与干扰在高空交错,地面的推进随之起伏。
炮兵把射击线前推半个刻度,压住对方的外缘火力;随即又回撤校正,应对新的干扰。
节奏在推进与停顿之间反复切换。
直到战线前沿的尘雾再次被引擎声撕开。
十字军坦克成批出现,沿着被炮火反复压实的通道推进。
炮塔在行进中保持稳定,火控不断刷新,炮口随着地形起伏微调,履带碾过碎石与残骸,节奏一致,装甲密度在短时间内迅速堆叠,把推进面撑到最大。
而奥斯曼的机动部队也在这时从侧翼驶出。
阿勒泰坦克沿着坡脊列线而下,炮口稳定,车距紧凑,通信灯在炮塔后部闪烁。
双方在开阔地带接触,炮声迅速交织。
穿甲弹划破空气,命中声在装甲表面敲响,火星沿着倾斜的钢板四散飞溅。
爆炸的余波掀起尘柱,视野在一瞬间被切割。
十字军坦克以数量形成推进面,车列分层前压,持续火力覆盖对向阵位。
阿勒泰坦克保持机动,炮塔快速修正,回击精准而有节奏。
两侧的炮声像鼓点对敲,回声在地形间反复弹跳。
被击中的车辆停在原地,乘员舱的舱盖弹开,火焰沿着履带边缘爬升。
当距离足够接近,机枪与同轴火力同时加入。
曳光在低空拉出平直的线条,扫过步兵掩体与反坦克阵位。
而后,近距命中接连出现。
一枚炮弹击中阿勒泰坦克的侧面,火焰从装甲接缝喷出,车体停滞;另一枚在十字军坦克前方爆炸,冲击波掀起履带外侧的防护板,车辆继续前行,炮口回正,随即还击。
声音在这一刻达到顶点,金属撞击、引擎轰鸣与爆炸叠成一片。
就在激烈交火中,十字军的数量优势开始显现。
在阿勒泰坦克的开火间隙里,能清楚看到它们之间被拉开的空当。
每一次被击毁或被迫后撤,阵位上都会留下明显的缺口,需要通过机动来填补。
炮塔在烟尘中频繁转向,车组不断调整位置,把有限的车数分散到更长的侧翼上。
无线电里,坐标被反复重复,指挥车要求各车保持覆盖,却无法同时兼顾所有方向。
而十字军坦克似乎源源不断的加入战场。
新的车组沿着既定轴线进入战斗,火力层层叠加,接触线被推得越来越宽。
阿勒泰坦克不得不在更小的纵深内完成轮换,射击之后立刻转移,履带在弹坑边缘急促修正。
被拉开的正面让侧翼承受更高压力,反坦克小组被迫前移,试图弥补装甲密度的不足。
一侧的炮口不断补齐,另一侧的炮口却需要等待下一次装填与机动。
火光亮起时,十字军坦克的剪影成组出现,而阿勒泰坦克往往以单车迎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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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声在战场上交错,却呈现出不同的节奏。
一方连贯推进,一方紧绷应对。
在持续的对撞中,这种差距被一点点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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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曼指挥部。
地下大厅灯光刺眼,空气被设备的热量与紧张情绪烘得发紧。
指挥席一字排开,屏幕上同时跳动着地面推进、炮兵射击、空中交战的态势图。无线电里声音层层叠加——坐标、修正量、补给请求、损伤通报在不同频道同时滚动。
“炮兵四组,射击线前推二百,保持节奏。”
“防空,扇区三有高速目标,数据链刷新。”
“装甲前沿,左翼火力不足,申请空中压制。”
指挥员一边复述,一边用手势催促。通信灯接连亮起,记录员把时间戳压到最小间隔,作战板上的箭头被不断重绘。有人在屏幕前俯身确认航迹,有人把话筒压在肩头,快速抄写回传数据。整个大厅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声音与动作彼此咬合。
就在这一片忙碌中,参谋长阿里·德米尔站在地图前。
手里的态势叠片被一张一张铺开、对齐、压平。
南线的标记密得像一张被反复涂改过的草稿:装甲接触线不断前移,炮兵射界来回滚动,空战空域被切割成细碎的扇区。箭头、时间戳、损耗数字层层叠加,几乎没有空隙。
阿里的目光却顺着这些密集标记的边缘滑走。
他把叠片往北推了一点。
那是一片山地。等高线密集,起伏陡峭,道路稀疏,历史上一直被视为不利于大规模装甲展开的区域。
那里被标注得简洁,符号不多,只有零星的道路编号和补给节点,像一块被刻意留白的区域。
他停住了。
潜意识里,一个长期形成的判断浮现出来——装甲部队不会把主力压在这种地方。履带、补给、机动、协同,在这种地形下都会被放大成本。进攻方通常会避开这里,把它当作天然屏障,而不是突破口。
正因为如此,这里太干净了。
他的眉头逐渐收紧,额角的血管轻轻跳动。
阿里重新叠加时间轴。南线的每一次推进,北线都出现对应的轻微变化:补给流量没有增加,却始终保持稳定;道路利用率低,却从未归零;无人机的巡航轨迹在这里出现过几次短暂偏移,随后又被修正回来,像是刻意绕开,又不能完全放弃覆盖。
他伸手沿着山地道路一点点描摹。
这些路不适合成排推进,却适合分散穿插。
不适合大编制的仆从军,却适合小规模精锐部队。
不适合持续补给,却适合提前准备。
阿里的呼吸慢了下来。他又调出电子对抗记录。北线的干扰强度始终处在一个低而稳定的水平,不足以引起警报,却足以遮蔽小规模、高价值目标的活动。
通信中继节点的位置看似随意,实际却卡在山脊与谷地的交汇处,正好覆盖几条关键通道。
他的眉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击中。
“他们在北线。”
阿里猛地抬头,把视线从南线那些喧闹的箭头中硬生生扯开,重新压回北线那片安静的山地。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上两个编号旁边,像是终于对齐了某个迟来的答案。
A55。
VA878。
他转身,对着通信席位几乎是吼出来的:
“通知苏联人!”
“立刻对A55和VA878地区实施轰炸!”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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