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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左臂疤痕
    天幕低沉,暮色弥漫。

    已经立秋了,天气转凉,赵砚发现床上的被褥掉下一角,便去提了一把。

    凌枝眯着眼睛,迷糊地问:“是何时辰?”

    “你才刚刚躺下。”

    “哦。”身体机能就熬不住,凌枝翻了个身。

    赵砚没有多想,再次去到窗边,扫着外面漆黑的天。

    从夕阳下坠到现在,约莫过了有两刻钟。

    两刻钟,不算久,可也不至于是才过了“刚刚”。

    可是刚刚,他明明对凌枝说的“刚刚”。

    原来为了凌枝能睡好,他是可以撒谎的。

    这时门口出现轻微的脚步动静,赵砚过去,肩抵门上,侧耳倾听。

    “东家,是我。”

    是他的人,徐瑞。

    徐瑞说他在夕阳落暮时,在山顶用望筒看到赵砚在窗边的身影了,所以赶来接应,并且邓光荐提前到了,赵砚必须得这时候进山。

    赵砚让徐瑞去路口候着,然后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凌枝的肩膀。

    凌枝没有反应,赵砚喊了两声都没有反应。

    无奈之下赵砚索性将她抱起,她好不容易能够沾床睡一觉,就这样醒来着实残忍。

    走到客栈大堂,店掌柜见着打招呼:“客官,要出去啊?”

    “嗯,退房。”

    赵砚抱着凌枝朝门口走,走了几步,突然感觉不对,回头看,发现店掌柜和店小二的眼光里狐疑、有八卦、有好戏、还有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哦,呵呵,这人,睡着了。”

    赵砚无端拧巴了一下,生扛着尴尬把那截路走完。

    出了门口,衣服被人一抓,他把怀中人放下。

    “醒了就自己走。”

    凌枝有些站不稳,赵砚适时地扶了一下,她就顺势往赵砚的左臂倒,身躯挡住了赵砚的视线,一手自然并且快速地把赵砚的宽袖撩到肘关节。

    有道疤!

    夜色灯光下,凌枝还是非常近距离地看清楚了,赵砚的左手前臂上的疤痕颜色已变淡,接近肤色,但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真金:“那个七岁的赵昺居然还活着?这两年多次发现他流落在民间,到底是怎么回到陆秀夫身边当了皇帝的?”

    忽必烈:“张弘范当年,只伤着了救赵昺的那个男子的左手前臂,没有看清楚长相,看来这人本事不小。”

    回想起真金跟忽必烈的对话,凌枝真的快站不稳了。赵砚的疤痕是斜着的,是为抵挡的姿势被砍的,她已经想象到了,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拼杀的模样。

    赵砚将她扶好,神情闪过疑惑:“怎么了?”

    凌枝拼命摆头,眸中那层水光瞬间冒出。

    “就好累。”

    赵砚没有多想,朝前走,凌枝拼尽全力跟着他。

    她是很累,但她刚刚并没有深睡,从赵砚抱上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有意识了,不过临时起意。

    基于赵砚的善心之下,她成功了,然而她脑子炸了雷,宕了机……

    ——

    徐瑞年纪不大,着一身老牌的管事衣服,守着马车在路口等。他本可以不用来,但是邓光荐比约定时间提前来了,他正好在山顶看到赵砚,就下来催了。

    马车会比骑行舒适一点,赵砚带着凌枝坐上去,他们还有两公里路程到山脚,然后才能进山。

    离川一阵,徐瑞有很多工作上的事跟赵砚汇报,两人说了许久。

    凌枝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原来她的所有猜测都没有错,赵砚就是忽必烈口中的那个神秘男子,是赵砚保住了赵宋最后的独苗。

    赵砚本次回川,目的地是叙州的某座山,她就出生在叙州的某座山下,此刻虽是一片漆黑,她连山的形状都看不到,但就是有股无形的熟悉感。

    可是,赵砚刚刚抱她做什么?

    就算可怜她,也不至于抱,她不是个男人吗?赵砚多次说她像个女人,莫非知道了什么?

    这时,耳边擦过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

    “徐瑞,加快吧。”

    凌枝心墙一跳,徐瑞?不是那个汉奸吗?

    她之前说文天祥身边不止一个汉奸,一个是文兴,还一个则是徐瑞。

    她之所以没有说出徐瑞这个名字,是因为算时间,徐瑞这时候根本不在文天祥身边。

    可是徐瑞,居然在赵砚身边?

    凌枝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麻痹了,浑身的血液都凝固到了一起。她紧盯着赵砚:“徐瑞?”

    赵砚对她的反应奇怪,赶车的徐瑞以为在招呼他,扭过头来,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凌枝这才看清徐瑞的面容,倒不丑陋,就是映照在火灯下,与周围扭曲的树影交织,显得恐怖。

    凌枝故作镇定,随意聊天:“徐瑞,你是哪里人?”

    徐瑞再次回了下头:“江西。”

    “那怎么在四川做工呢?”

    “唉,战争啊。”

    “来了多久了?”

    “两年。”

    “什么战争呀?”

    “还能什么战争?就两年前四川那场。”

    凌枝假装思索:“那场……不是文丞相参加了的吗?不过他没救着。”

    “对,就是文丞相那场,我就是文丞相军中的。”

    “所以你就是文丞相从江西老家带出来的子弟兵?”

    “对啊,我们在战争中失散,是东家救了我。”

    凌枝不再问了,心上已经筑起了高高的护栏,因为徐瑞的年龄、履历、各方面信息都跟那个汉奸对得上!

    到山脚后,三人下车步行。

    徐瑞打着火灯,凌枝只能看到脚下的路,看不到别的,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越发深切。

    将近半个时辰的各种弯弯绕绕后,几人止步于一座石门前,上方横字:拱极殿。

    赵砚在徐瑞的引路下快速进去,跟早已等候的邓光荐会面,凌枝在后面供血不足般地撑了一下墙壁。

    殿内的办公案几与茶具应有尽有,邓光荐的桌上放着茶水,神情略有焦灼。跟赵砚会面后他们低声沟通了几句,就一同从另一个暗门离开了。

    凌枝没有打扰他们,军事重要,她存在感越低越好。刚刚的空挡,她也把邓光荐看仔细了。邓光荐四十来岁,普通工人打扮,衣服粗糙且脏,但挡不住征战沙场的戎马气质。

    凌枝无事可做,让徐瑞带去参观一下,她怎么也是赵砚带回来的,徐瑞不敢怠慢。

    拱极殿不说是宫殿,怎么也能跟个办公的府衙媲美。

    拱极殿大门是石门,里面不是,显然这殿是建立在山上的。

    里面的房间很多,分工明确,门口都有着守卫,但徐瑞是总管,所以无论凌枝想进出哪个房间都可以。

    可唯独到一个金锁重门前,徐瑞说:“这不能进。”

    这个位置离大殿最远。

    凌枝第一想到的就是翁厨北苑,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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