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牙重重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它化作一道黑影，与文丑并肩朝着吞日妖犬族地掠去，两道身影在瘴气中越来越小，只留下越来越近的咆哮与打斗声。
林宇望着两人（一人一狗）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白衣少女，对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素白的裙摆在妖域的腥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唉。”林宇叹了口气，“这死狗的仇，也该了了。”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作响。这段时间在西荒杀得兴起，神经始终紧绷着，此刻倒真有些累了。混沌道体虽强，却也经不起这般连轴转的厮杀，更何况心境的消耗远比体力更甚。
“找个地方歇几天吧。”林宇对白衣少女说道，“再这么杀下去，脑子都快成浆糊了，真遇到硬茬子，怕是要栽跟头。”
白衣少女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算是默认。
林宇不再多言，带着她朝着妖域边缘一座还算繁华的妖族城镇掠去。这城镇名为“月狼城”，虽不如人类城池规整，却也酒楼客栈俱全，街上往来的皆是形态各异的妖族，气息从低阶小妖到妖君境不等，倒也热闹。
找了家看起来最气派的“啸月楼”，林宇直接包下了顶层的阁楼，扔给掌柜一袋灵石，不耐烦地挥挥手：“好酒好肉尽管上，别来烦我。”
掌柜是个长着狐耳的精瘦老者，见林宇一身煞气，身后还跟着个气质诡异的白衣少女，哪敢多问，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阁楼里清净雅致，推开窗便能看到城镇全貌与远处的山峦。林宇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白衣少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楼下妖族的嬉闹，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你说，那死狗能下得去手吗？”林宇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知道黑牙恨极了家族，可真要让它亲手血洗族人，怕是没那么容易。
白衣少女淡淡道：“文丑在。”
林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有文丑在，就算黑牙心软，那仙尊九重天的煞神也会帮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一切。
他不再多想，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目光落在白衣少女身上。相处这么久，他竟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很强，很神秘，还管得宽——尤其是不许他碰其他女修这一条，至今让他耿耿于怀。
“喂，你到底叫什么？”林宇忍不住问道。
白衣少女转过头，清澈的眸子看向他，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两个字：“灵曦。”
“灵曦……”林宇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倒也配得上她清冷的气质。他刚想再说些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刺耳的争吵声。
“这包间我们狼族要了！识相的赶紧滚出来！”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带着狼族特有的蛮横。
掌柜的声音带着哀求：“狼爷，这包间已经被贵客包了……”
“贵客？在月狼城，我们狼族就是最大的贵客！”另一个声音冷笑，“给本少砸！”
“砰！”
楼下传来桌椅碎裂的声音，还有食客的惊呼和尖叫。
林宇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本想清静几天，没想到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灵曦依旧坐在窗边，仿佛没听到楼下的喧闹，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看来是歇不成了。”林宇放下酒杯，起身就要下楼。
就在这时，阁楼的门被一脚踹开，三名身着兽皮、长着狼耳的妖族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狼妖，气息达到了仙君七重天，脸上带着倨傲的狞笑：“就是你们占了爷的包间？识相的……”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林宇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手按在他的脑袋上，混沌道力微微一动。
“咔嚓。”
独眼狼妖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另外两名狼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空间·禁锢。”
林宇淡淡开口，两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锁住了两人。他一步踏出，左右开弓，两声脆响后，两人的脖颈应声而断，尸体软倒在地。
楼下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显然是听到了楼上的动静。
林宇走到窗边，冷冷地看向楼下。只见酒楼门口站着一群狼妖，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银毛狼妖，气息达到了仙君九重天，正一脸阴沉地望着阁楼。
“楼上的朋友，敢杀我狼族的人，胆子不小！”银毛狼妖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威胁，“报上名来，也好让你死个明白！”
林宇懒得理会，只是对着楼下挥了挥手。
一道混沌道力如同黑色闪电，瞬间贯穿了银毛狼妖的眉心。
“噗通。”
银毛狼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周围的狼妖和食客们彻底傻眼了，仙君九重天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林宇关上窗户，将外面的死寂与恐惧隔绝在外。他转身看向灵曦，无奈地耸耸肩：“看来在哪儿都不得安生。”
灵曦看着他，突然开口：“你的心，太躁了。”
林宇一愣。
“杀人太多，戾气入体，影响道心。”灵曦的声音依旧清冷，“再这么下去，突破圣人境时必遭心魔反噬。”
林宇沉默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杀戮早已成了习惯，尤其是在复仇的路上，似乎只有不断染血，才能填补心中的空洞。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请教。
灵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林宇识海，如同甘霖般浇熄了翻腾的戾气，让他混沌的心境骤然清明。
“静心。”灵曦收回手，淡淡道，“至少这三天，别再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