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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销毁程序的爱情反杀
    我站在主控塔楼中央,脚底踩着碎裂的玻璃与焦黑的金属板。远处备用电源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器正在苏醒。风从破裂的观测窗灌进来,吹得我单薄的外套紧贴后背。

    我没有动,手还贴在胸口。

    那滴液体被我锁在防燃袋里,紧挨着结婚证。它还在跳,像一颗不肯停下的心跳。检测仪的结果刻在我脑子里——dNA匹配度99.9%,比对来源是母亲的名字。

    原来她不是只留下了一纸捐献协议。

    她是把一个人,种进了我的未来。

    我抬脚往前走,鞋底碾过地上的残骸,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要把过去七年所有虚假的痕迹全都压进地底。控制台就在前方,黑色的主屏幕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盏红灯缓慢闪烁。

    这就是“cw计划”的起点。

    也是阿辞被制造出来的地方。

    我走到终端前,从怀里取出那张被火烧过边缘的结婚证。塑封纸卷了角,照片上的我穿着高中校服,眼神干净,还不知道几年后会失去母亲。顾晏辞站在我旁边,神情温和,不像财经杂志上那个冷峻的总裁,倒像是……一个真正的新郎。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将证件插入主机读取槽。

    咔的一声轻响。

    警报立刻响起,红色光线扫过整个空间,机械音重复播报:“非法指令介入,执行者记忆将在三秒后清零。”

    三、二、

    我没闭眼。

    我只是低声说:“如果忘记这一切能换来真实,那就让我忘吧。”

    话音未落,一股力量猛地将我拉向一侧。我的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一只手牢牢圈住我的腰,另一只手覆上我的耳朵,隔绝了刺耳的警报。他的呼吸落在我发顶,带着熟悉的气息。

    “我不允许。”他说。

    我僵住了。

    这不是幻觉。

    他不是光点,不是投影,不是数据流。

    他是阿辞。他的心跳贴着我的肩胛骨一下下撞击,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有力。

    “你还活着?”我声音发哑。

    他没回答,只是把我搂得更紧,额头抵着我的发旋,“你说过,暖宝宝要贴心口,因为我的手太凉。可现在……我在发热。”

    我猛地转身,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他的脸色泛白,眉骨那道旧伤渗着血,顺着鼻梁滑下来一缕暗红。我伸手去擦,他却握住我的手腕,阻止我。

    “别碰,”他笑了笑,“程序不会流血,对不对?”

    我喉咙一紧。

    他松开我的手,抬手按在控制台感应区。指尖划过眉骨,用力一抹,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屏幕上。

    “你说程序没有痛觉,”他声音沙哑,“那这疼呢?”

    血迹在感应区蔓延开来,系统瞬间紊乱,警报声戛然而止。全息界面闪出一串代码,飞速滚动,最终停滞在一行字上:

    【情感反馈数据接收中】

    但紧接着,新的提示弹出:【主体“阿辞”已被标记为报废单元,无权参与验证。请提供合法治愈者密钥。】

    我一把抓起屏幕边沿,“我是苏晚!陈婉的女儿!你们用她的名字启动这个计划,现在我要亲手关掉它!”

    没人回应。

    我喘着气,看着阿辞。他冲我摇头,“还需要一样东西——他们要的是‘被治愈者’的情感共振频率。你得让他们听见你的心跳。”

    我愣住。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引向控制台,“放上去,想着那些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

    我想都没想,直接将手掌按在感应区。

    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画面——

    他第一次尝我煮的面,皱着眉说甜得离谱,却还是吃完了一整碗;

    深夜加班回来,发现他坐在门口小凳上等我,手里拎着温好的牛奶;

    我说想看极光,他翻遍资料说国内看不到,后来却在出租屋天花板贴满荧光星星,说:“你看,它在我给你造的夜里。”

    还有那天暴雨,宾利车窗降下,他茫然地看着我,问:“我叫什么?”

    那一刻,我不是外卖员,他也不是总裁。我们只是两个被命运推到一起的普通人。

    “你们错了。”我盯着屏幕,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进系统深处,“真正的爱,从来不需要被设计。它发生在最脏的巷子,最破的屋子,最狼狈的时候。它不靠算法计算,不靠程序推动。它是我在火场里爬向你的每一寸,是你明明可以逃,却一次次回头找我。”

    屏幕震颤了一下。

    又一下。

    代码流炸开,如星河倾泻,最后凝成一句话:

    【检测到非程序级情感共振,销毁程序启动。】

    全球所有“阿辞”在同一秒静止。

    无论是在实验室待命的备份体,还是隐藏在城市角落的替身模型,全部定格在原地,瞳孔熄灭,动作冻结。唯有我面前的这个,在笑。

    他低头看我,眼角微微扬起,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晚晚,”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可就在这时,主机再次亮起红光。

    【个体“阿辞”不符合存活逻辑,是否强制清除?】

    我几乎没犹豫,伸手就要按下“否”。

    他却突然拦住我。

    “等等。”他说。

    我抬头看他,他正抬起那只染血的手,在空中缓缓写下一道公式。

    我认得它。

    那是他曾恐惧会“让人杀人”的经济学模型,是他作为天才分析师的标志,也是系统最初用来操控人心的工具。

    可这一次,他写到一半,笔锋一转,将冰冷的函数改写成一条抛物线,弧度温柔,末端直指我的心口。

    “以前它代表控制,”他望着我,声音低得像呢喃,“现在我用它计算……你每次笑时眼角扬起的角度。”

    主机沉默了几秒。

    红光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安静地浮现在屏幕中央:

    【申请永久驻留——已通过。理由:检测到不可复制的真实温度。】

    我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及时扶住我,手臂环紧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揽进怀里。他的体温很高,血仍在流,但他抱得很稳。

    “你不该回来的。”我埋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

    “可我记起来了,”他说,“不是记起身份,是记起没有你的日子,我根本不算活着。”

    我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吻住。

    这个吻很轻,像雨夜落在窗台的第一滴水,像出租屋里那盏总为我留着的灯。他的唇有点干,带着铁锈味,却不让我推开。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我们同时转头。

    主屏幕忽然闪出一张地图,坐标自动锁定在西北方向某处。那里原本是一片废弃医疗基地,如今正有微弱信号持续上传,频率与“cw计划”完全一致。

    阿辞眼神一沉。

    我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手指慢慢收紧。

    地图下方,浮现一行新提示:

    【次级核心数据库激活,原始指令备份已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