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2章 廊清海宇
    殿中众人凝神细听,心中各有盘算。

    七百余万圆的商税,近千万石的粮税,这还仅仅是四个老省份的收入,显示出大夏在核心统治区已建立起相当有效的财政汲取能力,尤其是商税比例颇高,反映出工商业的活跃与征税体系的严密。

    张益达继续道:“岁出方面:新历三年,军费支出九百四十万圆,官吏俸禄及行政开支三百二十万圆,兴修水利、道路、官仓等工程支出二百八十万圆;

    赈济灾民、以工代赈及各地常平仓储备支出二百一十万圆,研究院及各级官学、医疗等项支出一百一十万圆;

    其他杂项支出五百万圆。总计支出两千三百六十万圆,粮秣支出折算另计。”

    支出明细清晰,军费占据最大头,但行政、工程、民生、教育等开支也占有相当比例,显示出政权并非穷兵黩武,而是在武力扩张的同时,兼顾内政建设。

    “收支相抵,”张益达的声音略沉,“新历三年,财政账面缺口为一千一百零五万圆,然,此缺口并非纯然亏空。

    其中,有相当部分支出转化为军械储备、基础设施、官仓存粮等实物资产,以及对新附之地的一次性投入。

    且国营之盐、糖、铁、粮专营及各官营工坊,去年除税收外,另计直接盈利五百五十二万圆,部分冲抵了缺口。

    实际资金压力,远小于账面数字。”

    汇报完毕,张益达合上奏章,坐回班列。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千多万的缺口听起来吓人,但考虑到大夏正处于急速扩张期,军备和基建投入巨大,且新附省份尚未产生稳定财源,这个结果甚至比许多大臣预想的要好。

    更关键的是,粮食储备充足,避免了政权最致命的软肋。

    张行在御座上微微颔首,对父亲的汇报表示认可。

    他缓缓站起身,再次扫视群臣,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决心:“诸卿都听到了,去岁虽有缺口,然根基稳固,粮秣无忧,军械充备。

    此乃将士用命、百姓协力、诸卿勤政之果。

    而今,四川、湖广暂无大旱之虞,广东海路已通,南洋粮米可源源而来;

    各镇军械,本王巡视所知,皆已更新储备充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天下苦明久矣,民心望治如渴!我大夏兵精粮足,正宜乘此之势,一举定鼎!本王决意,待六月一日一过,道路畅通,便全力北进东出,扫荡残明,廓清中原!最迟至明年上半年,必要天下砥定,四海归一!”

    此言一出,殿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同之声。

    “大王圣明!此正其时!”

    “伪明腐朽,天怒人怨,王师所向,必如秋风扫落叶!”

    “臣等谨遵王命,必竭尽全力,助大王早定天下!”

    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或质疑。

    定鼎天下,本就是大夏立国以来的终极目标,去岁朝议已有共识,如今不过是正式启动总攻的号令。

    所有臣工,无论是跟随张行起家的元老,还是后来归附的能臣干吏,都深知这一步的必要性与必然性。

    统一的曙光已现,没有人愿意在这历史关头表现出丝毫犹豫。

    张行抬手压下殿中的声浪,沉声道:“既然诸卿无异议,兵部需即刻细化方略,财政部统筹后勤,各地方官员安抚民心,保障生产。

    此乃倾国之力,务必筹划周详,一击必成!”

    “臣等领命!”相关各部主官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朝议接近尾声,张行似乎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仿佛越过大殿,投向了遥远的东南方向,轻声道:“那件事……应该也快开始了吧。”

    几乎就在西安大朝会定下调子的同时,万里之外的广东广州,巡抚衙门内,一场气氛迥异的会谈也正在进行。

    陈书元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地看着坐在下首的几位客人。这几位客人高鼻深目,发色眸色各异,穿着这个时代欧洲绅士的服装,正是盘踞在壕镜澳(澳门)的葡萄牙人代表,以及来自大员(台湾)热兰遮城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高级商务员彼得·诺伊茨。

    他们此行,是应广东巡抚衙门的邀请,前来商讨“贸易及属地事宜”。

    会谈起初还保持着表面的客气,双方回顾了以往的贸易往来,表达了在新朝治下继续保持并扩大通商的愿望。

    然而,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触及某些敏感区域时,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巡抚大人,”荷兰代表诺伊茨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说道,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我们东印度公司在大员南部的热兰遮城及其周边地区经营已逾十年。

    我们在此建立了坚固的城堡、繁荣的商馆,开辟了良田,并与当地部分居民建立了良好的贸易关系。

    这片土地是我们公司重要的远东贸易枢纽,连接着倭国、南洋与大陆。

    我们希望,大夏新朝能够承认并尊重我们在该地的存在与利益,这将对双方未来的商贸往来大有裨益。”

    陈书元听罢,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然转冷,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诺伊茨先生,还有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首先,我们需要明确一个根本事实。

    大员岛,古称夷洲、琉球,千百年来,便有闽粤沿海百姓渡海垦殖,生息于此。

    其地其民,自古以来便为华夏之土、华夏之民,从未更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脸色微变的葡萄牙人与荷兰人,继续道:“至于你们所称的经营与存在,究竟是如何而来,你我心知肚明。

    非是前明朝廷与尔等有何租借协议,实乃乘前明国势衰微、海防废弛之际,以船坚炮利强行占据,何曾有过半分合法依约?此等行径,与盗贼何异?

    如今我大夏新立,承天受命,统御华疆,自当收复故土,廓清海宇。

    大员岛,乃中国之固有领土,绝不容外邦窃据,此间道理,天日可鉴,无需多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