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内，接天峰山路上。
昭华宗十人正在云雾缭绕的陡峭山道上艰难前行。
经历了石筑那一番折腾，虽然身体上没受什么伤，但精神上的“创伤”显然需要时间平复——尤其是某几位。
“所以大师兄，”江玥汐走在队伍最前方，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刚才说要保护大家，怎么保护着保护着，就把叶师兄保护到前面去了？”
她语气轻松，像是随口闲聊。
但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
叶霖走在江玥汐斜后方，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温润的嗓音里难得带上一丝幽怨：“是啊大师兄，说好的‘师兄保护你们’呢？我腰都快被你勒断了。”
苏砚本来正低头研究山路上的苔藓纹路，试图假装没听见，闻言立刻抬头反驳：“那能怪我吗？！”
“除了鬼，其他什么东西我都能保护你们！妖兽、修士、陷阱——哪次不是我冲在前面？！”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保护你们那么多次，换你们保护我一次怎么了？同门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沈梨闻言撇了撇嘴：“大师兄你还好意思说，刚才叫得比我还大声。”
“我那是战略性呐喊！”苏砚瞪她，“为了震慑敌人！”
“震慑到把盾塞给叶师弟然后躲他背后？”林清雪冷飕飕地补了一刀。
楚崎走在队伍最后方负责殿后，此刻憨憨地插了一句：“大师兄，你刚才拿盾的姿势不对。”
“巨盾要双手握持，重心下沉，腰腿发力才能稳住，你下次——”
“楚崎！”苏砚打断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还想有下次？！”
楚崎小声嘀咕：“我就是说说……”
“没有下次！”苏砚斩钉截铁，“绝对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找回场子，忽然停下脚步。
众人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苏砚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将赤霄剑在腰间挂正，又抬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乱发。
“刚才那是意外，”苏砚神情肃穆，眼里重新燃起斗志，“从现在开始，我，苏砚，剑峰首席，将走在最前方——”
他一边说，一边以腰身为轴，一个利落的转身，踏步向前。
动作流畅潇洒，衣袂翻飞间还真有几分“风流俏师兄”的气场。
“为诸位师弟师妹开辟前路！”
他走到江玥汐身前，侧过头，对众人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三分痞气七分自信的笑容。
那双桃花眼微微一弯，眼尾上挑，甚至还刻意眨了一下，抛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媚眼。
众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梨抱着食人花，眨了眨眼睛，小声吐槽：“大师兄又开始了……”
叶霖扶额，温润的脸上写满无奈。
林清雪别过脸，假装看山路旁的云雾。
楚崎憨憨地鼓掌：“大师兄这个转身挺帅的。”
四名内门弟子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江玥汐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苏砚，再看看他那个刻意摆出的潇洒姿势和抛过来的媚眼，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摇摇头，往侧后方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就你最积极，”江玥汐眉眼弯弯，“那你来带路。”
苏砚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面向蜿蜒向上的山路。
“跟紧了！”他朗声道，声音在山间回荡，“这次我站最前面，绝对不会后退！”
说着，他大步向前走去，赤霄剑在腰间轻晃，背影挺拔，还真有几分开路先锋的气势。
“诸位跟紧些，”他甚至回头叮嘱，桃花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这山路险峻，雾又浓，可别跟丢了。”
江玥汐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叶霖、林清雪、楚崎等人则默默走着，各自观察着周围环境。
经历了石筑那场闹剧，大家都明白这“通天路”绝不只是简单的登山，每一处细节都可能暗藏玄机。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雾气忽然变薄了些。
山路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平台，平台边缘，三条岔路赫然呈现，分别通往三个不同的方向。
三条路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宽度相仿，路面都是被踩踏得光滑的山石，两侧是陡峭岩壁，上方云雾缭绕，看不到尽头。
苏砚在平台中央停下脚步，刚想转头问江玥汐该走哪条，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平台左侧一块凸起的巨石。
那巨石形状奇特，顶部平整如台，侧面还有天然形成的凹陷，像极了某些话本里“侠客独立崖头、衣袂飘飘”的场景。
苏砚眼睛一亮。
绝佳的展示位置。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赤红衣袍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轻飘飘落在那巨石之上。
他单足踏上巨石边缘较高的位置，另一条腿微屈，右手随意搭在赤霄剑柄上，左手负于身后。
山风适时吹来，卷起他的几缕发丝，衣摆猎猎作响。
他微微侧头，目光遥望远方云雾，侧脸线条在稀薄天光下显得格外分明，眼里适时流露出一丝深邃。
那是他对着镜子练了无数次的“沉思天下”的眼神。
众人：……
巨石上的苏砚，与平台中央面面相觑的众人，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沈梨抱着食人花，歪了歪头：“大师兄在干嘛？”
叶霖温润的脸上浮现一抹了然的笑意：“大概是……在感受天地浩渺？”
林清雪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无聊。”
楚崎憨憨地看着苏砚的站姿，小声对旁边的内门弟子说：“那个位置其实不太稳，重心太高了，容易——”
“让他摆吧。”江玥汐笑着打断了楚崎的分析。
她甚至往后退了两步，找了个更好的角度欣赏苏砚的造型，语气轻松，“反正找路这方面，他也不会有什么建设性意见。我们正好趁这个时间，研究一下该走哪条路。”
这话说得直白，但众人都没反驳。
毕竟刚才石筑里，苏砚的“建设性意见”是把叶霖推出去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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